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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今晚好忙 三合一万字 ...
“我没事,”童星遥摇摇头,又长叹一口气,神色惆怅,“只是在想,我们怕不是······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了。”
“不会的。”
司流萤的声音裹着煤灰与火星,却依旧清定,她额角的汗珠被熔炉的光映得晶亮,一边用沉重的铁锹铲煤,一边仍不忘轻声安抚。
“不会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嗓音因为疲惫而沙哑,在巨大的堡垒中显得模糊,却像丝线般,清晰地绕进了童星遥的耳朵里,“我会带你出去。”
童星遥心中微动,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坏笑,心底的那点恶劣因子又开始作祟,她决定逗一逗失忆的司流萤。
她故作叹息:“怎么出去啊,我们都签了卖身契了。”
她停顿片刻,又添了句更凄凉的:“说不定真要困一辈子,或者像刚刚那铁匠一般,得了怪病,再被投进火池,连个尸骨都存不住。”
司流萤的眉眼微动,愁意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偏过头,沾了煤灰的脸庞在火光下反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惑人之色,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童星遥神色一变,食指抬起轻轻按在了她的唇瓣上,示意她别再开口,远处的管事正朝这边看来。
待那管事移开视线,童星遥刚想收回手指,指尖却蓦地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司流萤无意识地,用她那粉嫩的舌尖,轻触了一下那根挡在唇上的手指。
童星遥猛地一颤,脸颊迅速染上热意,手忙脚乱地缩回手指,低垂下头去,连耳朵都红透了。
“阿遥?”
司流萤见状,唇角微弯,带着困惑轻唤了一声。
童星遥攥紧了手,声音颤抖:“手······挖煤的手,很脏的知道不?很脏的······”她说得语无伦次,欲盖弥彰。
司流萤静静地凝视着童星遥烧得通红的耳根,她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下是困惑不解,恰有一点煤灰落在她眼尾,更衬出几分动人的魅意,她轻轻笑了笑,声线低哑而柔和:“你现在……竟如此容易害羞了吗?”
那笑意一落,让熔炉的火焰都随之摇晃,童星遥的心跳更乱了,却也无比清楚,如今的司校尉不过是因失忆,才会对她流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亲近。
她顿时泄了气,脸上的红意还没退,就气鼓鼓地抓起铁锹,狠狠地铲了一大块煤,砰的一声丢进炉火里,火星四溅,她却像要发泄似的,动作麻利又用力。
可刚埋头铲了两下,她又忍不住了,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司流萤。
对方正低头抹去面颊上的煤灰,额前鬓发散乱,汗水顺着白皙的颈侧滑下,没入被烟尘染灰的衣领,这般狼狈的模样,却不减半分清冷,反倒更添了几分惑人的风情。
童星遥心头一紧,猛地别过脸去。
可才挪开目光没多久,又不自觉地偏头去看,像中了邪似的。
司流萤似有所觉,忽然转眸。
她眼尾一抬,又是微微一笑,还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的视线。
童星遥手一抖,铁锹险些脱手砸在自己脚上。
就在这来来回回的对视和铲煤动作之下,童星遥都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好在,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李常春,这才从这恼人的状态中被解救出来。
李常春被那位女管事叫到一旁,低语了几句,随后便带着她朝堡垒外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李常春极其隐晦地看了童星遥一眼。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过来,童星遥转头,便看到了有些不安的小春。
“姐姐让我……暂时先跟着你。”
女管事领着李常春,一路沉默地走出了那座闷热的堡垒。
外面的冷风一吹,吹得李常春被闷红的脸颊生疼,她不知道这位疑似旅尉的管事要带自己去哪,心中警觉万分。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废墟角落,女管事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看着李常春,眼神复杂地开口:“你长黑了些,大春。”
听到熟悉的称呼,李常春瞬间确信,眼前之人就是曾经的陈旅尉。
“旅尉,真的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亲眼看着你……你的尸体被……”
陈旅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的摇了摇头。
“我没死,大春。”她缓缓开口,“我用一个从别处搞来的秘法,做出的纸人替身,我想逃出去,只能用那种方法,死在你们所有人面前。”
“逃出去?”李常春愣住了。
“对,逃出去。”陈旅尉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我的服役期,其实早就满了,可我走不了,因为我欠了一屁股的灵石债。”
她看着李常春继续道:“你以为,我这个普通修士,在魔域一路挣扎求生,还能当上旅尉,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借灵石去买保命的法器,疗伤的丹药,每一次从尸山血海里侥幸逃生,都意味着欠下的债又多了一笔。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笔债越滚越多,我必须一直杀魔兽抵债,就算服役期到了也没用……”
“我不想死在这魔域里,所以我一直在计划逃跑。”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上面又派了那趟该死的任务,让我们去探索魔域里层,哈,让我们去?那不就是明摆着送我们去死吗?”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手下的兵,我朝夕相处的姐妹们,一个一个地死,我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提前了计划。只要我这个领头的死了,剩下的兵,就会被打散编入其他队伍。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计划很顺利,我死了,也逃了。为了不被发现,我只能专挑那些没人走过的荒僻小路跑。可我没想到,最后会意外闯进一片古怪的森林,然后……就被怪异的大火给吞了。”
“等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了。”
“旅尉……”李常春喃喃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陈旅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了话头,问道:“我离开后,剩下的人……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常春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如实回答:“您阵亡后,我们立刻撤出了里层,可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好几次魔兽的袭击……最后,能活着回到据点的,不过寥寥十人。”
陈旅尉的身体一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她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追问:“那……她们的近况呢?”
“后来大家被打散编入了别的队伍,渐渐就没了消息,我也不知是死是活。”李常春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袁姐和林姐,一直和我待在幽峡关据点。”
“袁姐在那次撤退中断了一条胳膊,林姐……林姐虽然被救了回来,但心脉受损,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陈旅尉惨笑一声,又继续问:“她们两个不也早就服役期满了?为什么还留在魔域?还有你,算算时间,你的服役期也早就该到了。”
李常春苦笑一声:“旅尉,袁姐和林姐为了治伤,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债,也不得不留下来。所幸后来萧元帅接管了中州魔域,给了伤患优待,让她们一个当了军需卫兵,一个当了哨兵,在外圈层待着,危险倒也不大。”
“那你呢?”
“我……”李常春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妹妹小春,也来魔域服役了,我总得……护着她一点。”
陈旅尉看着她,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拍拍她的头,却因为对方带着帽子,便僵在了半空,最后只是化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旅尉,这里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常春见气氛太过压抑,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没了记忆,也是个新铁匠。”陈旅尉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或许是在魔域拼杀出的警觉还没丢,我总觉得不对劲,不像其他铁匠那样,真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按时做工,按时吃饭。”
“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发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为什么总有人得那种怪病?”
“我怀疑,是饭菜有问题。”
“于是,我开始绝食,做工的时候也偷懒。一开始那种饥饿感简直难以忍受,但熬着熬着,也就习惯了。后来,我的记忆就慢慢恢复了。”
她看着李常春,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猜,这里的饭菜有两个作用。一是会让人变异成那种鼠人,最终死亡。二则更为阴险。它会不断加深你对这里的认同感。吃得越多,过去的一切就忘得越干净,你会真心实意地把这里当成你的归宿,直到变成怪物,被投进熔炉。”
“我恢复记忆后,想尽办法当上了管事。可到了管事,就再也升不上去了。这里的掌事会定期更换,具体从何而来,我至今也不知道。”
“同样,那些一批批来的铁匠,我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陈旅尉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常春身上:“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
“我才意识到,或许,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和我们一样,从魔域里消失的修士。”
“你说得没错。”李常春肯定了陈旅尉的猜测,“我们这一批铁匠,基本上都是苍林渊据点的幸存修士,也是被大火全吞了进来。”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而且……现在堡垒里那位萧掌事,就是新接管中州魔域的萧元帅,化神期的大能,也一样中招了!”
“哦?元帅?”
陈旅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讥诮的光芒。
她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出身的将帅,向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前一任元帅,就是他下的命令,让无数姐妹白白送死。
虽然不了解这位新元帅的为人,但看到这等大人物也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她心中竟有种病态的快意。
李常春没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又继续说:“既然不吃饭菜,就能慢慢察觉不对劲,最终恢复记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萧元帅也恢复记忆?她可是化神期大能啊!只要她醒过来,肯定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陈旅尉眼中的那丝光芒瞬间敛去,眼神闪烁,却没有搭话。
李常春没等到回应,又急切地追问:“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探索过周围的边界?有出去的方法吗?”
“有边界。”陈旅尉这次回答了,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是一圈无论如何也闯不出去的浓雾。不过,我发现堡垒有一个地下层,那里是禁区,所有管事都不允许靠近。只有掌事才可以进入,或许有出去的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觉醒后,修为也掉到了炼气期。而掌事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在她眼皮子底下去探索禁区,比登天还难,更别提里面有什么了。”
“那就想办法把大部分人唤醒,然后去探那个禁区!”李常春立刻道,“说不定出口就在里面,旅尉,您在这里是管事,只要您帮我们打掩护……”
“算了。”
陈旅尉忽然打断了她,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她看着李常春,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用挣扎了,大春。”
“在外面,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在外面,我们每天睁开眼就要担心会不会死在下一只魔兽的爪下,要担心还不清的灵石债。在这里,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已经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现在我是管事,我可以护着你,护着你妹妹,只要安分守己,我们就在这里,活下去。”
——
“所以,她就这样拒绝了?”童星遥倚靠在木屋外的柱子上,懒洋洋地问道。
“对。”李常春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她脑中还回响着陈旅尉最后那两句近乎诘问的话。
“我们与他们有何区别?”
“魔域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修士,与这里挥汗如雨的铁匠,又有何区别?”
是啊,有何区别呢?
李常春的神色也跟着闪烁不明起来,直到旁边的小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会儿,你再去找她一趟。”童星遥忽然开口,一伸手按住了李常春的肩膀。
“再找?说什么?”
“就说,她的债,我替她还了。”童星遥转着幻影仙毫说道。
“她不想出去,无非就是怕出去后要继续背着那还不清的债,要继续在这魔域卖命,把这个心结解开,她一个前途无量的金丹修士,还愿意待在这破地方?”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欠了多少……”
“你不用管,”童星遥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你就告诉她,我很有钱,非常有钱,不管多少,我都还得起。”
说着,她随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大堆灵光闪闪的上品灵石,塞进李常春怀里。
“喏,这些你先带给她,意思传达到就行。”
李常春抱着那堆差点闪瞎她眼睛的上品灵石,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看着童星遥,露出了一个极尽谄媚的笑容,看得童星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童星遥嫌弃地摆摆手,“再多给你一颗,跑腿费。”
“得嘞,大小姐!大财主!小的使命必达!”李常春点头哈腰,那副狗腿的模样,活像话本里得了赏钱的店小二。
“别贫了,赶紧去。”童星遥催促道。
“那……卫将军她们那边……”李常春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旅尉提醒我,那些吃了饭菜变成鼠人的修士,看起来是死了,但似乎并没有完全断气,只是神魂陷入了沉睡,可一旦尸体被真丢进那火池里,可就真死了。”
“我们还是得想办法,阻止她们继续吃饭,变成鼠人就太麻烦了,况且如果能让她们恢复记忆,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
童星遥撇了撇嘴。说实话,她不是特别想管那些人的死活。但转念一想,李常春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行了,”她对李常春说道,“陈旅尉那边你去搞定。卫将军这头,你别管了,我去说道说道。”
李常春走后,童星遥便独自找到了卫村长,她委婉的提醒这里的饭菜不对劲,至于她信不信,又如何提醒村民,她就不管了。
现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去探一探那个位于堡垒地下的禁区,只是得等深夜,也就是司流萤睡着的时候。
这个温柔版本的司校尉哪哪都好,就是跟她太紧了,她半点空隙都找不到。
司流萤又不是小春那般憨憨摸样,总归对她的一些奇怪行为有疑问。
“饭菜有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司流萤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还想追问更多细节,可童星遥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看着童星遥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司流萤只好把满腹的疑问咽了回去。
童星遥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司流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中暗自感叹,
失去了记忆的司校尉,真是好糊弄啊。
待到夜半三更,确认司流萤已经熟睡,童星遥才悄然起身。
要去那个未知的地下禁区,说不害怕是假的。但眼下,只有她具备这个条件。她有隐匿仙画,只要小心行事,或许连那个修为跌落到筑基期的萧元帅也无法发现她的踪迹。
她回头望了一眼司流萤熟睡的恬静脸颊,那张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忧虑。
童星遥心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恐惧,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的阴影中。
童星遥一路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堡垒的地下区域,这里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味,寂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恐怖。
她沿着唯一的通道一直走到最深处,一堵厚重的石墙挡住了去路。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中心处有一个精巧的机关和一个钥匙孔。她研究了半天,也找不到开启的方法。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拐角的阴影里,有两只冒着深蓝幽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童星遥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失声尖叫出来。她猛地捂住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上层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封锁出口!人肯定还在这里面!”
“萧掌事有令,有人闯进了堡垒,给我仔细搜!”
童星遥不敢多待,立刻原路退出去再想办法。可她跑到入口处才发现,那扇沉重的铁门已经被人彻底封死了!
听着巡逻卫兵的对话,她很快明白了状况,有一个男的闯了进来,被萧掌事感应到了,现在正在全堡垒范围内进行搜捕。
“倒霉!”童星遥暗骂一声,能有胆子闯进来的,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主还能有谁!
这男主怎么不能一头撞进牛尿袋里被淹死呢?
她的隐匿仙画是有时效的,一旦效果过去,在这瓮中捉鳖的环境里,她必被发现。
焦急之中,她抬头发现堡垒的顶部似乎有几个通风口,那是唯一可能的出路,她快速迂回的向上靠近。
却不曾想,整个堡垒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
童星遥脚下的铁架在剧震中断裂,她猝不及防地向下坠落。
而下方,是烧得通红的巨大熔炉!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童星遥此时却冷静得可怕,她手持幻影仙毫,立即召唤出羞崽。
青色的龙影缠绕在她身上,迅速裹上了一层流动的水膜隔绝热浪,随后龙尾一甩,带着她险之又险地贴在了滚烫的熔炉内壁上。
刚稳住身形,童星遥就听到熔炉的上方传来嘎吱的机械声。
两个巡逻卫兵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感叹道:“晦气,半夜又死一个。”
话音刚落,他们便将那鼠人尸体丢了下来。
童星遥目光随着尸体往下,发现那尸体并未直接掉入火池,而是落在了熔炉中心一个庞大的机械之上。
那机械布满了精密的齿轮和狰狞的铁爪,在尸体落下后瞬间启动。
几只铁爪死死夹住尸体的脑袋和四肢,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旋转声,竟硬生生将整条脊髓骨从身体里绞了出来,丢进了下方的火池中。
而失去了头颅和脊髓骨的尸体,则被机械臂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熔炉另一侧凭空打开的一个通道里。
就在通道打开的一瞬间,童星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夹杂着浓郁腐臭气息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虽然那气味令人作呕,但有风,就代表有出口。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心一横,双腿猛地在炉壁上一蹬,朝着那个幽深恶臭的通道,纵身跳了进去。
腐臭的通道黏腻湿滑,童星遥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羞崽也在极力帮助她卸去下坠的力道,双脚落地时依然不可避免地踩在了一片柔软滑腻的不明物体上,差点滑倒。
空气里的恶臭几乎让她窒息。
等她起身时,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围全是无头无脊髓的尸体,堆积成山,且看不到尽头。
她刚才掉下来的地方,正是这尸山的顶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童星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羞羞……”【小心!】
一直缠绕在她身上的羞崽,发出了不安的警告。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尸体……动了。
那死寂的,粘稠的黑暗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腐肉拖动的声音。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一具,两具……甚至有几具,已经歪歪扭扭地从尸堆中,站了起来。
俗话说,紧张到了极点,人会笑,不仅如此,童星遥几乎都有点兴奋了,她有些疯癫的扫视着周围。
“羞羞!”
身上缠绕的羞崽,挡在了她的面前,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可童星遥看着那四面八方,数之不尽的黑影,竟然丝毫不慌。
在羞崽警惕的注视下,她慢条斯理地站稳了脚跟,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给自己施了一个净身诀。
柔和的白光拂过,瞬间将她身上沾染的污秽与恶臭涤荡一空。
死可以,脏不行。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清理干净后,她又面不改色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像吃糖豆一样,一颗接一颗地送进嘴里。
狂暴的灵力在丹田内肆虐,童星遥却像是嫌不够热闹,再次掐诀,召唤出了毕方嘎。
两只灵兽同时现世,对她这副被压制到炼气期的弱小身躯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就像被强行插了根高压水管,灵力与生命力都在疯狂外泄。
她却毫不在意,翻身坐上了毕方噶。
“小嘎,给我烧出一条路来!”
“羞崽,放电,把它们都给我电成焦炭!”
一声令下,小嘎载着童星遥,如同一颗赤色的流星,向着尸堆深处冲去,口中喷吐出焚尽万物的烈焰。
而应龙则盘旋于上空,召唤出一片小型的雷云,银蛇般的闪电不断劈下,更有冰冷刺骨的急雨,将那些侥幸躲过火焰与雷电的腐尸,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一时间,整个尸坑火光与电光交织,爆炸声与冰裂声不绝于耳。
灵力的消逝速度远超想象,就算不停地磕着灵石,童星遥的脸色也迅速变得惨白。
但她依旧强撑着,明亮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就不信,这破坑还能是无边无际的。
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夜晚的月光,从头顶一个蜿蜒曲折的洞口中,洒落下来的。
“小嘎,往那飞!”
在飞向洞口的同时,童星遥又拿起了幻影仙毫,借着灵石提供的最后力量,在空中迅速绘制出数十个方块形状的东西。
这些方块闪着危险的红光,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掉进了下方的尸堆之中。
成功飞出洞口时,童星遥又在洞口画了几束冲天烟花。
她回头,看着下方那幽深的,充满了腐臭的洞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又疯狂的笑容。
“小嘎,点火!”
毕方会意,向下喷出了一道烈焰。
原来,刚刚那些方块,全是她画的炸药包。
今晚压力有点大,不放一场盛大的烟花,怎么保持脑子清醒呢?
艺术,就是爆炸!
“轰!!!”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从地底传来。碎肉裹挟着烟花的绚丽光彩,如同一场血腥的樱花雨,从洞口猛地喷涌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绽放出一种诡异又瑰丽的,独属于死亡的美。
童星遥离得太近,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飞了出去,猛吐了好几口血。
待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堡垒后方的一处悬崖之上。
不远处,巡逻兵的火把正因为巨大的动静,迅速地向这边赶来。
毕方和应龙因为灵力耗尽,已经消散了。
童星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该往哪里跑。
就在这时,一声软糯的猫叫,在旁边响起。
“喵喵~”
童星遥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块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它围着一圈雪白的围脖,有着一双深蓝色瞳孔。
那小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童星遥不远处,停下,歪着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极其臭屁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人类,蠢,还不跟上?】
童星遥竟然意外地看懂了。她也来不及多想,跟在了那只猫的身后。消失在了悬崖的阴影之中。
一逃离危险,来到开阔的地面上,童星遥就犯病了,犯了猫瘾,不吸一口浑身难受,这难受竟然瞬间就压倒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只神气十足的救命恩猫,双眼放光,兴奋地伸出爪子就想上去一通猛吸。
眼看那双沾满了尸臭的手就要碰到自己,小猫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后跳三步,竟口吐人言,发出了急促又嫌弃的少女音:“退!退!退!”
童星遥的动作僵住了。
这就不太可爱了,猫猫怎么能说人话呢?
“人类真恶心!”那猫猫又丢下一句,转身就跑。
“哎,你别跑啊!快让我吸一口。”
童星遥立刻追了上去。那猫猫见状,像见了鬼一样,跑得更快了。
一人一猫,在这死寂的森林中,展开了一场离奇的追逐战。
直到猫猫跑没了影,童星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浓郁的尸臭,几乎要让她自己都吐了,刚刚的冲击又让她沾染了不少气味。
……好吧,的确是她冒昧了哈!
她认命地找了个角落,给自己施了个净身诀,本想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却不曾想,刚一靠近,就发现木屋周围站满了人。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显然将所有人都惊醒了。女村民们此刻正聚集在卫村长的周围,不安地涌动着。
童星遥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心猛地一沉,司流萤不见了!
糟糕!不会是中途醒来发现她不在,自己出来找她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忘记了身上被爆炸冲击波震出的伤痛。她闭上眼,细细感应着那道天道给她下的,此刻却无比亲切的心慌咒印,很快便锁定了魔种的大致方向。
她正准备前去,一队巡逻兵却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今夜有贼人闯入堡垒!”为首的巡逻兵厉声警告,“不仅炸毁了一根钢铁支柱,还跑到后山炸了山洞,导致堡垒地基不稳,所有人,不许到处乱跑!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即上报,否则同罪论处!”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时,李常春也从另一头挤了回来,凑到童星遥耳边飞快地说:“旅尉她……答应了!”
可童星遥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听细节,她焦急地看着远方,只对李常春道:“帮我打个掩护!”
说罢,她便趁着巡逻兵转身的瞬间,溜出了人群,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循着那股感应,跑了许久。周围森林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渐渐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直到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靠近,一把从背后紧紧地,又带着一丝颤抖地抱住了她。
熟悉的清香瞬间包裹了她,童星遥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懈下来,没有做任何反抗。
只是,对方抱住她后便没有说话。童星遥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水珠滴落在她的后脖颈上,然后缓缓滑落。
是眼泪。
童星遥的身子一僵,她实在难以想象司流萤哭泣的样子。
一向嘴上不着调的她,此刻竟有些笨拙,破天荒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可身后之人没有回话,依旧用力的,紧紧地抱着她。那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将此前种种的焦急心慌,难受与后怕,都通过这个拥抱,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童星遥只觉心中滋味难以忍受,乱做一团麻。
“我错了……”童星遥此时的语气,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服软与心疼,她长叹一口气,又补充道:“我不该一个人乱跑的……”
身后的司流萤静静地抱了她许久,良久,才终于开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她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竟完全感觉不到她还在流泪,若不是后脖颈上那片持续的温热,童星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去……”童星遥下意识地就想撒谎,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望着那无边的雾气,她顿了两秒后,低声回答:“我去堡垒里了……”
听到堡垒二字,司流萤立刻放开怀抱,猛地转身到童星遥身前。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清了童星遥身上那些破损的衣物和狰狞的伤口,声音焦急:“你受伤了?”
童星遥简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澄澈,也太过滚烫,盛满了未加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堡垒闹出的动静那么大,任谁都会猜测,孤身闯进去的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可司流萤却并未多问,只是眼神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忽然,她神色一凛,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来了……”
司流萤那属于金丹修士的警觉仍在,连童星遥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她一把拉住,转身藏在了一棵巨大古树的阴影处。
的确来人了。只见赵天意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从不远处经过,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看起来受了极重的伤。
童星遥见此,有些蠢蠢欲动,她是真的想冲上去补上几刀。就算这男主气运加身杀不死,让他多痛几下也是好的。
可身旁的女子让她有些迟疑。司流萤没了记忆,自然也忘了该如何运气护体,若这姓赵的有什么厉害的保命法器,万一伤到司流萤就不好了。
“是赵家郎。”司流萤的气息拂在童星遥的耳畔,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管他。”童星遥说得咬牙切齿,边说还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司流萤的腰,禁锢得格外紧。
待到赵天意走远,司流萤才低头,看着还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开口问道:“你抱我那么紧,是以为我和她们一样,也看上赵家郎了?”
这个她们,自然指的是白夕铃和姚灵。在司流萤的记忆里,村里颇有姿色的两个女子,不知为何都对这赵家郎青睐有加。
“难说。”童星遥撇撇嘴,闷闷地回答。
司流萤的脸色僵了一瞬,可又听到童星遥酸溜溜地补充道:“还叫赵家郎呢,叫得这么亲密。”
司流萤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竟挂上了一丝极浅的笑意。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点戏谑问道:“你这是在吃醋吗?可……村里大伙儿不都这么叫他?”
她见童星遥不说话,便摇了摇头,主动拉起童星遥的手往回走:“好了,别多说了,我们先去找沈安,她从小学医,能治你的伤。”
可不是吗?沈安可是随行医官,肯定能治伤。
童星遥在心里默默吐槽。
只不过她这点小伤,吃一颗普通疗伤丹,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刚刚走得急,忘了吃而已。
终于苟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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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今晚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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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卡文厉害,暂且改为随榜更,等顺了存点稿再恢复日更~ 可怜作者,在线撒娇打滚,求收藏,求评论。 预收文: 《甩了女友,我疯批了》武力值爆表疯批攻X免掉san打击智商担当受,轻度克苏鲁+寂静岭设定的世界观; 《重生中学把小可怜养成老婆》妈系女友攻vs内敛依赖受,重生养成系恋爱,救赎小可怜; 《穿成了小肥啾怎么办?》童话风格世界,和老婆以及一众萌宠冒险; 感兴趣可以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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