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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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事件后，黑泽愀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如果波洛咖啡厅每日上演的，他与安室透之间无声的硝烟也能算平静的话。
他依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兼职服务生的角色，将不小心打翻调味瓶、无意间送错订单、热情过度地打扰客人谈话等技艺磨练得越发纯熟。
安室透的假笑面具日益僵硬，榎本梓的叹息声越来越频繁，而江户川柯南观察他的目光也越发锐利。
黑泽愀对此很满意。给波本添堵是他每日的快乐源泉之一，观察小侦探的反应则是附赠的乐趣。
他并不急于揭开柯南的秘密，就像猫捉老鼠，享受过程远比立刻吃掉猎物更有趣。
就在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时，一则社会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米花美术馆惊现诅咒画作，知名收藏家离奇死亡！》
新闻配图是米花市立美术馆古典展厅的照片，以及一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的遗照。
死者名叫藤原康介，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古代艺术品收藏家兼赞助人。
报道称，他于昨夜美术馆闭馆后，被发现倒在一幅名为《血色的晚宴》的17世纪油画前，死因初步判断为心脏病突发。
但诡异的是，死者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且现场没有任何挣扎或外人闯入的痕迹。更添神秘色彩的是，那幅《血色的晚宴》据传有凝视过久会招致厄运的古老流言。
“诅咒？”黑泽愀咬着面包片，饶有兴致地浏览着网页下的评论，各种灵异猜测甚嚣尘上，“无聊，比起虚无缥缈的诅咒，人心的算计要有趣得多。”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简单。
一个健康的收藏家，在封闭的美术馆里，对着一幅画吓死了。这概率比他被哥哥表扬不用写作业还低。
而且，美术馆……
他记得波洛咖啡厅的常客里，好像就有米花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前几天还听他们讨论过即将举办的什么特展。
“说不定有好戏看。”黑泽愀舔掉手指上的果酱，一个念头成形。
他正愁最近没什么乐子呢，这送上门的案子，不去凑凑热闹怎么行。
顺便，如果能给某个总是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情报人员找点课外活动，那就更完美了。
他立刻给琴酒发了条信息，内容充分展现了一个关心社会新闻的好青年形象。
【哥，看到米花美术馆的新闻了吗？好像有点意思。我想去看看，保证不惹麻烦。】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随你。】
黑泽愀咧嘴一笑。哥哥最近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
他当然不会以黑泽愀的身份直接跑去美术馆问东问西。
那太无聊了。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第二天，波洛咖啡厅。
“安室前辈，”黑泽愀擦着杯子，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听说了吗？米花美术馆那个案子，好像挺邪门的。”
安室透正在研磨咖啡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略有耳闻。警方已经在调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可是我觉得不像是简单的意外或者诅咒啊。”黑泽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年轻人对神秘事件的好奇，“安室前辈不是认识很多人吗，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比如是不是有什么仇杀或者利益纠纷之类的？”
安室透抬眸，紫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
“好奇嘛！”黑泽愀理直气壮，“而且，我有个朋友……嗯，远房表妹，在美术馆做实习生，吓得不轻。我想着要是能知道点真相，也好安慰她。”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表情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安室透显然没信，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警方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过多干涉。”
“哦……”黑泽愀故作失望地拉长音调，但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午休时间，他溜到咖啡馆后面的小巷，用另一部不记名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以前闲着没事时，偶然帮助过的一个小报记者，对方欠他一个人情。
“喂，是我。对，有个料给你。米花美术馆那案子，我知道点内幕，关于那幅画和死者生前的商业对手。没错，你可以去查查一个叫山村物产的公司，他们的社长和藤原康介最近在争一幅浮世绘的所有权。”
“消息来源？你就说是热心市民提供的。挂了。”
打完电话，黑泽愀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他提供的线索半真半假，山村物产和藤原康介确实有竞争关系，但是否牵扯命案天知道。
不过这足以把水搅浑，吸引更多注意，说不定能逼出点什么。
他回到波洛时，发现江户川柯南正坐在老位置，小口喝着牛奶，目光却不时瞥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哟，小侦探，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黑泽愀走过去，故意用抹布在柯南面前的桌子上擦了擦，“该不会也在想美术馆的案子吧？”
柯南抬起头，眼镜片后的蓝眼睛看着他，带着孩童的天真，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黑泽哥哥也知道那个案子啊。好可怕，听说有诅咒呢。”
“诅咒都是骗小孩的。”黑泽愀俯身，手肘撑在吧台上，与柯南平视，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我猜，你肯定觉得是有人搞鬼，对吧？就像你看的那些侦探漫画一样。”
柯南心里一凛，面上却用力点头：“嗯，我觉得一定是坏人做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抓住他。”
“警察啊……”黑泽愀拉长声音，直起身，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在给客人结账的安室透，“有时候，未必有某些业余人士动作快哦。”
说完，他不再理会柯南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哼着歌走开了。
他知道柯南一定会去调查。而他要做的，就是赶在这位小侦探前面，或者至少，跟他同步，看看这场游戏里，谁能先找到乐子。
机会很快就来了。下午，一位气质文雅的中年女士来到波洛，神色间带着焦虑。
榎本梓认识她，打招呼道：“田中小姐，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美术馆那边……”
“暂时闭馆配合调查，我请了半天假。”田中小姐叹了口气，点了杯黑咖啡，“心里乱得很。藤原先生他……唉。”
黑泽愀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田中小姐难道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
他主动上前送咖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同情：“请您节哀。发生这种事，真是太不幸了。”
田中小姐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心情低落想倾诉，又或许是黑泽愀此刻看起来足够人畜无害，她低声说：“谢谢……我是美术馆古典部的策展助理田中惠美。藤原先生是我们重要的赞助人，为人也很和善，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警方有说什么吗，真的是意外？”黑泽愀试探着问。
田中惠美摇摇头，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不像，闭馆前，藤原先生还特意留下，说要再仔细欣赏一下《血色的晚宴》，为之后的特展做准备。他当时精神很好，还跟我讨论了画作的保养问题。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闭馆后，除了藤原先生，按理说只有值班的保安部长铃木先生在馆内。可铃木先生说他在监控室，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异常声音。”
值班保安？黑泽愀记下了这个信息。
一个封闭空间，死者，一个在场的保安，一幅有诅咒传闻的画……要素很齐全嘛。
“监控呢，没拍到什么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田中惠美眉头紧锁，“古典展厅那个角度的监控，据说在事发前后几分钟，信号受到了不明干扰，画面一片雪花。维修人员检查后说是老旧的线路问题，巧合……”
巧合？黑泽愀才不信。干扰监控，这可是经典手法。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藤原康介人际关系、美术馆近期有无异常之类的问题。
田中惠美知道的有限，但透露藤原康介最近确实和另一位收藏家因为某幅画闹得不太愉快，美术馆内部也听闻过一些传言。
黑泽愀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礼貌地结束了对话。他瞥了一眼角落，发现柯南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动作真快。”他嘀咕一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他当然不能像柯南那样直接跑去找线索。但他有他的办法。
下班后，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服，戴了顶棒球帽，来到了米花美术馆附近。
美术馆外围拉着警戒线，有警察值守，但已经允许媒体在指定区域拍摄采访。
黑泽愀混在围观人群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美术馆的建筑结构、出入口、可能的监控盲区。
他注意到侧面的员工通道似乎管理不算严格，偶尔有穿着工作服的人进出。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饮料，如同一个普通的八卦市民，遥遥观察。
他看到几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人进出，可能是刑警。也有看到有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换班。
天色渐暗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借着身材矮小的优势，灵活地避开了主要警戒线，似乎在美术馆后方的绿化带附近徘徊，时不时低头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
“果然来了。”黑泽愀毫不意外。他注意到柯南试图接近员工通道，但被一个换班出来的保安拦住了，那保安似乎在驱赶他。
黑泽愀看着那个保安，是个身材高大、面容有些冷硬的中年男人，胸口的名牌看不清，但应该就是那位值班的保安部长铃木。
铃木驱赶柯南后，并没有立刻回到馆内，而是走到一边，点了支烟，神色间似乎有些烦躁，还拿出手机看了看，又烦躁地塞回口袋。
“有点意思。”黑泽愀摸了摸下巴。一个案发时唯一在场的保安，面对好奇的孩子，反应似乎过于警惕和烦躁了。
而且，看他刚才看手机的样子，像是在等什么消息，或者为什么事情焦虑。
就在这时，黑泽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小报记者发来的邮件，内容很简短：【山村物产社长有不在场证明，很铁。但打听到藤原康介的死可能涉及一幅画的真伪争议，和美术馆内部鉴定人员有关。具体还在查。】
画的真伪？内部人员？黑泽愀眯起眼睛。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浑一点。
他再次看向美术馆方向，柯南已经不见了，大概是从别的方向想办法进去了，或者暂时离开。而那位保安部长铃木，也掐灭烟头，转身回了美术馆。
“内部鉴定人员……值班保安……”黑泽愀将现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但还缺少关键拼图。
他并不急于现在就得出结论。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该着急的人先动起来，往往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他慢悠悠地喝完饮料，结账离开。今晚他并不打算潜入美术馆——风险太高，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他有更好的办法。
回到安全屋，他打开电脑，开始利用一些不那么合法但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渠道，查询藤原康介、米花美术馆近期财务状况、相关人员背景等公开或半公开的信息。
他还特意查了那位保安部长铃木的基本情况。
资料显示，铃木健一，52岁，在米花美术馆工作超过十年，风评普通，无不良记录。
但黑泽愀注意到，他儿子似乎正在读一所昂贵的私立大学，而单靠保安的薪水供养这样的开销，似乎有些吃力。
“经济压力……”黑泽愀敲了敲桌面。动机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他又查了美术馆内部几位资深鉴定师和策展人的情况，暂时没发现明显异常。
看来，明天有必要再去波洛偶遇一下那位田中小姐，或者，想办法接触一下其他美术馆员工。当然，还得偶遇一下我们的小侦探，看看他找到了什么。
黑泽愀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比起组织那些打打杀杀的任务，这种动脑子的解谜游戏，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如果最终能证明这是一场人为的谋杀，并且揭露出来，给相关人士添点堵，给社会新闻增加点话题，不也是变相给这个沉闷的世界找点乐子，间接证明组织的很多工作毫无意义吗。
他满意地躺下，开始期待明天的剧情发展。至于哥哥那边……嗯，他这是在体验生活、观察社会、锻炼推理能力，绝对不是在多管闲事。哥哥会理解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