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定国公夫妇结局 ...
-
定国公府内，隐匿在暗处的护卫已被尽数掌控，其余婢女、仆役被调至偏远庭院，各遵指令，各安其位。
除却常年侍奉国公爷夫妇的贴身侍卫，前院得变故无人问津。
黄昏渐染，云垂欲雨。
屋顶上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定国公这是不信本宫了？”
“何人？”
突闻此声，陆泽猛地抬头望向府门檐上，与那含笑而至的人视线直直相触。
“贤昭公主？”
识得来人身份，陆泽心中暗松一口气，对于宫中此番所传的讯喜，更加不信。
犹记往昔，这贤昭公主武艺确属不凡，可她纵使技艺再高，也很难无声无息地解决府中众多暗卫。
陆泽揣度不透她的来意，遂先行抱拳行礼，微微躬身，“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今日的行事筹备徐久，萧沁澜飞身轻盈落地，长发随风轻舞，旋即稳稳站定，恰到好处地立于太监之前，笑靥如花，“国公爷近来可好？”
身侧的严兰乐与院中仆从紧随其后，纷纷俯身行礼参拜。
“起身吧。”萧沁澜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若的微笑。
她的语气太过高高在上，按身份而言则是寻常，但自己嫡子乃是当朝天子，陆泽身为天子生父，岂容这黄毛丫头笑着施恩？
不待她话音落下，陆泽便已率先起身，昂首挺胸，比先前更添几分从容与淡定。
萧沁澜不怒不恼，依旧平静如水，“国公爷可曾听清方才所言？陛下大获全胜，此战仅千人重伤，三千轻伤，除太祖皇帝外，堪称明昭王朝楷模。只可惜……”
“什么？”陆泽对太监所言半信半疑，只是下意识接话，待开口后方才醒悟，心中暗自气馁。
他双手紧握成拳，负手而立，高昂着头颅，力图维持那份所谓的高贵。
萧沁澜长叹一声，似乎蕴含着无尽的苦涩与惆怅。
她直视着眼前二人，一字一顿，清晰地道：“班师回朝途中，陛下北上巡视，兵分两路。当陛下带着五百人路过石烽隘时，突遭巨变。十余名前朝余孽潜入五百人中，以侍候陛下为由，团团围住马车，然后……唉，一刀毙命，遇刺身亡。”
“……”
她的语调乃至神情都认真至极，一再的复述让陆泽陷入真假难辨之中。
严兰乐此刻反而显得最为清醒，她冷笑一声，讥讽地反问道：“陛下驾崩可是王朝头等大事。公主殿下纵然身份尊贵，但若妄言生事、对当朝天子不敬，这等罪名一旦传扬出去，即便是太祖皇帝显灵于世，也难以保全殿下的性命。”
“本宫垂帘听政已逾三载，对前朝官职责任了如指掌，后宫琐事亦尽在掌握。这等罪行，本宫自然心知肚明。”
萧沁澜嘴角含笑，再次平静陈述道：“且，二公子在旁护驾心切，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最后一句清晰至极，陆泽却仿若未闻。
自凌儿登基以来，他曾无数次幻想那万人之上的荣耀时刻，尤其是边关大捷之后更为强烈，对于她所言的这种可能从未预料到。
不过，夫人所言极是。
若陛下驾崩，绝不会让这黄毛丫头来传递消息。
陆泽顿时摒弃所有杂念，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来人，“殿下深受臣子敬仰，乃是明昭王朝皇后的不二之选。如今却口无遮拦，不仅对当朝天子不敬，更不守三从四德，随意出宫面见外臣。
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会遭受天下百姓的谴责，文人墨客的唾弃。
殿下已届成年，却仍这般不懂事，看来太后娘娘确实繁忙至极啊……”
这便是讥讽她失宠落魄，竟想要破釜沉舟，拖众人下水。
定国公昔日虽恃才傲物，但因行事果决，勇猛杀敌，方得父皇青睐。
现在上头无人能制衡他，那些比他更有才能、德行之人皆不幸离世，他的本性倒是于吹捧下愈发膨胀了。
萧沁澜扼腕长叹，“此人乃宫中的一等大监，大人应该不会陌生吧？”
每当太后传达懿旨，都是由这位太监前来，陆泽对他自是熟识，可这又有何意义？
他不过是背叛了旧主……
不对，贤昭公主一直深居后宫，除了得太后允准管理宫务外，从不曾涉足任何朝政。
但看今日那太监对公主的恭敬态度，难道太后与她竟是同谋？
那之前的打击与无视，只是她们二人联手，对朝臣们上演的一出戏码？
这究竟是为何？
莫非凌儿登基也是她们精心策划的结果？
若太后真的早有预谋，那么她口中所说的凌儿驾崩，就算现下并非事实，也迟早会变成真的。
念及此，陆泽心头一紧，呼吸瞬间急促。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迈出一小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殿下与太后真是好生有趣，编造出如此荒谬的谎言。”
“国公爷想什么呢？”萧沁澜泰然处之，款款而言：“太后非本宫生母，且对本宫防范甚密。本宫自不会屈尊降贵，与之结盟？国公爷真是老迈昏聩了。”
如若不是太后，事情将更加难以控制。
陆泽听罢心弦紧绷，不祥的预感骤然生出。
阴云蔽日，暮色渐浓，后续事宜尚需妥善安排。
萧沁澜自腰间取出两个小瓷瓶，慢悠悠抬手掷于地上。
瓷瓶落地，“叮呤咣啷”之声随即响起，旋转数圈后，终是在陆泽脚边徘徊不息。
“此药无色无味，纵使司空大人亲自剖验，也查不出半分原因。”
“无色无味？”
陆泽愈发纷扰不安，当即朝她怒目而视，对脚边瓷瓶视而不见。
“公主殿下究竟意欲何为？你可知此地到底是何处？”
“自然知晓，定国公府嘛……”萧沁澜黛眉微扬，“国公爷若仍心存疑虑，不妨发个信号，看看府内暗卫是否仍在。”
陆泽岂能随这黄口孺子之意行事，他未有任何举动。
见此情状，萧沁澜忽而轻声浅笑，那笑声不高不低，却在这沉寂压抑的前院中格外清晰。
“本宫已给予你时间瞑目，若仍不信，那便作罢。”
话落，她徐徐转身背对着二人，沉声不咸不淡道：“陛下驾崩，定国公夫妇乍闻噩耗，心急如焚下不幸离世。事态紧急，必须即刻禀报太后。”
“是，奴才遵命。”身后的太监躬身行礼，恭敬地应承下来。
吩咐完毕，萧沁澜如同来时那般，轻盈地飞身跃上屋顶，悄无声息地隐在暗处，不见身影。
待她离去，太监俯身拾起地上的两个瓷瓶，仔细端详其上的花纹，“这样精美的样式，却只能用一次，真是令人惋惜。哦……不对，是两次！”
话音刚落，他面带微笑，不容反抗道：“国公爷，国公夫人，请吧。”
＆
智渊二月初旬，陛下突遭前朝余孽围攻行刺，不幸龙驭宾天，二公子为护圣驾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随行将领策马扬鞭，八百里加急驰往京师，向太后、朝臣及宗室亲王禀报哀音。
定国公夫妇乍闻凶信，悲痛欲绝，心火难抑下救治无及，竟当场溘然长逝。
同年月初，陛下梓宫回京，奉先殿内设起灵堂，悬挂素幔，御座之上的御用物依次陈列。
与此同时，明远太后特颁懿旨，令明昭王朝全境暂停一切娱乐，全民举哀，不得有丝毫违礼之举。
二月中旬，奉先殿前举行祭奠大典，守卫持戟侍立，皇族大臣与文武百官皆整装肃立，依品级次第步入祭堂，于丧樽祭器前敬献香火、花卉、纸钱等祭奠之物，并哀思行礼，三跪九叩，以表哀悼。
天子崩后七日而殡。
二月中旬下葬之日，灵车自皇陵启程，沿绵长神道缓缓驶向墓穴。
文武百官及万千民众皆头戴孝帽，身披麻衣，手执白纸花，以示深切哀悼。
及至灵车抵达墓穴，举行最为隆重的入殓仪式，智渊帝遗体被恭谨安放于棺椁之中，降入墓穴。
祥妃与淑妃，作为智渊帝最为宠爱的妃嫔，特予赦免罪责，准许入墓陪葬。
下葬之后，明远太后钦点宗室成员司空颢，于陵墓前守灵百日，以彰显文武百官及天下黎民，对智渊帝功德的敬仰与怀念。
＆
一切尘埃落定，宫廷内外皆已收起白幡，却依旧保持着一份素净，未添任何装饰。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明远太后面露疲态，倚靠在御案之上，手指轻柔地按摩着额角，“二月初九、十二、十五这三日，春闱如期进行。而今诸事已毕，不知各位大臣有何见解或建议？”
庆如韩作为内阁首辅、百官领袖，沉痛地垂下眼帘。
宁郡王、陛下，乃至太祖皇帝，皆是在凯旋归朝的途中，不幸遭遇前朝余孽的暗算……
明昭王朝顺应天命，莫非成为天子之后，便需镇守国门，不可轻易御驾亲征吗？
智渊帝英勇善战，勤勉理政，若得全力辅佐，定能成就一代明君伟业，青史留名，后世传颂。
然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
按理说，陛下的葬礼后续应持续至五月或七月之久。
但鉴于当前□□势紧张，外族之事亟需处理，三月十五这日又要举行殿试，由天子亲自策问于廷。
延科之事历来由天子亲自圈定，最好无有延误。
同时，民心也需尽快安抚与稳定。
庆如韩躬身行礼，因着近日餐食稀薄，心绪烦忧，嗓音略显沙哑。
“太后娘娘，今朝明昭王朝安定昌盛，然后续殿试、异邦朝贡、土地粮食等诸多新政，仍需新帝执掌大局。老臣斗胆进言，恳请太后娘娘早日册立新帝，以维系明昭万年的和平稳定。”
“太傅言之有理。”明远太后眉宇紧蹙，愁容满面，“醇亲王、定国公嫡次子与司空大人的嫡子，也就他们三人最为适宜。不知诸位卿家，有何高见。”
定国公陆泽身为兵部尚书，一夕之间猝然离世，兵部群龙无首，唯竭力争取。
兵部侍郎挺身而出，言辞铿锵，“微臣以为，先帝在时勤勉爱民，于此次边疆战事中决策果敢，未使一卒伤亡。
此等功绩，实得太祖皇帝庇佑。
因此微臣认为，定国公二公子温润如璧，沉稳有成，最是适宜登基为帝。
且二公子为救先帝曾受重伤，相信先帝在天之灵，亦会期许这般。”
太保尤项素日和稀泥，摇摆不定，今日倒是态度果断。
他冷笑一声，“若论亲疏，宁郡王与醇亲王才是最合适的天子人选。
可历代以来，残疾者不可登基为皇。
因此微臣以为，醇亲王当为新帝登基之选。
至于国公爷家的二公子，终究非萧氏国姓。”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定国公夫妇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