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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是不是还命 ...
正月十四夜,皇后捧着一卷拟定的元宵宴席章程踏入养心殿,柔声禀道:“陛下,明日便是上元佳节,臣妾拟了一份宫宴座次请您御览。”
“呈上来。”盛武帝斜倚在龙案旁,揉着发胀的眉心,
“今年京城灯市比往年更加热闹,听闻民间有户人家的长子远行多年,恰逢上元归家,老父喜极而泣,特意在家宴上添了一席,只为阖家团圆。”皇后似是无意划过御座近处的席位,“臣妾想着,天家宴席终究要讲一个‘圆’字才好。”
盛武帝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皇后再次道:“天上圆月若是缺了一角,确实是桩憾事。”
沉默良久,盛武帝沉肃道:“皇后,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训。”
皇后不急不躁,伸手为他揉捏着眉心,“臣妾并非干政,只是想着明日宫宴若是少了些人,怎算得圆满。”
见皇帝神色略有松动,她又道:“上元佳节,天官赐福,万象呈祥。盛京百姓皆阖家同游,共赏火树银花。古有燃灯礼敬天官,今有一元复始,万民同乐。我皇室身为天下表率,更该守这份团圆之意。”
盛武帝望着殿中烛火,终是长叹一声,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明日令所有宗室皇子悉数出席宫宴……仅限宴席之时。”
·
东五所撷芳殿的殿门深锁,琉璃檐角积着的残冰未融,宫廊彩灯折射出细碎暖光。
院中海棠乃靳文幼时随盛武帝亲手栽植,如今只剩枯枝覆雪,再无半分芳华。
盛武帝静静看了片刻,抬手掀开厚重的帘子走到炭盆边,拢着手烘火,“明日便是上元佳节,御膳房备了桂花馅元宵,还有松仁芸豆卷与枣泥山药糕,都是你幼时最喜的吃食。朕记得八岁那年你偷食供案上的细点,不慎被枣核硌了齿,恸哭的声响传遍宫闱,一时成了宫中笑谈。”
烛火摇曳不定,卧榻之上的人影始终背身而卧,纹丝未动。
盛武帝轻叹一声,语气更柔,“朕此番特命御膳房将点心食盒做得倍于往年,唯恐滋味不够清甜,朕还遣人远赴江南,采办最新鲜的蜜饴调制。”
一抹极为刺耳的冷笑传来,“父皇记性绝佳。只可惜自母妃薨逝后,儿臣便断了甜食之好。”
盛武帝拢火的动作一顿,起身移步至榻边落座,为他掖了掖被角,“朕听闻你在病中静养时,穆少莲的女儿常常亲手做甜食予你。朕知晓你心中积怨,可父子至亲何来隔夜之仇?明日是宫宴,朕已嘱咐皇后依循旧例为你备下席位。待上元一过,你此前所言种种朕便当作从未听闻,既往不咎。”
“宫宴?太子兄长与五哥可会列席?莫非这场宫宴过后便是清算儿臣身边人的开端?”
殿内瞬时死寂,落针可闻。
盛武帝的手僵在半空,素来保养得宜的面容隐在烛影暗处,竟陡然添了几分苍老颓态。
“佑珩勾结北狄,图谋逆乱,罪证确凿。至于太子……他滥杀无辜,戕害黎民,朕亦是不得已……”
“不得已将皇兄打压至绝境,以此震慑朝野、树立君威?”萧靳文猛地挺身坐起,冷冽如冰地目光盯着他道:“那父皇今日亲临冷宫是为了什么?莫非是打算要送儿臣心尖上的人去赴死?如同处置五哥一般?”
炭盆中忽而迸出一星火星,照亮盛武帝眼底转瞬即逝的痛楚与不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度抬手欲抚儿子面庞,却被萧靳文偏头堪堪避开。
“靳儿,你五哥放浪多年,怎会为一女子铤而走险?朕处置那北狄细作既是为保全大梁江山,也是为护佑珩声名。过往种种皆已尘埃落定,日后莫要再提。”
盛武帝的语声近乎恳求,“幼时每逢上元,你总爱骑在朕的肩头,嚷着要摘天上的蟾宫明月……”
“而后父皇便教我,世间所欲之物都必须凭自己全力去争去夺。儿臣争了,如今不就被幽禁在冷宫,寸步难离。”
窗外传来禁军换岗的步履,铁甲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夜中如同催命更漏,声声敲在人心头。
盛武帝一把攥紧他的手腕,沉厉道:“朕若真心要取你性命,单凭你方才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你岂能活到此刻?”
萧靳文双目在昏暗中灼灼生光,“父皇何其公允啊,为保大梁无内患,为固您的九五之尊,不仅设计收回四大佐命世族的全部免死金牌,太子皇兄与五哥还要为此对您感恩戴德。父皇都做到这般地步了,再多赐死我一人又有何妨?还是说父皇早在对付他们二人之前,便早已对我、对我母亲、对我的外公布下天罗地网,早就令我们魏家尽数沉鳞落羽、再无翻身之机呢!”
“逆子!”盛武帝怒极,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寂的殿内久久回荡,刺人耳膜。
萧靳文偏过头,一缕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走下卧榻,直直俯首凝视着坐在床沿的帝王,“打得好,这才是杀伐决断的明君做派。父皇接下来是不是要教儿臣怎样自愿饮下鸩毒呢?母妃临终前为儿臣示范过,父皇何必……”
此言一出,盛武帝猛地站起与他死死对视,“谁在你耳边胡言乱语的?穆少莲的那个女儿?”
萧靳文冷笑着步步逼近,“外公是如何在府中被人蛊惑,失智殒命?母妃长年服用的长生丹里藏着何等慢性剧毒?父皇,那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外公与生母,也是您昔日倚重的股肱之臣,盛宠加身的贵妃!您毫不留情痛下杀手时就不想看一看,儿臣袖中究竟藏了何物吗?”
“闭嘴!”
盛武帝身形颓然后退,他崩断了最后一丝理智,失控般嘶吼出声,“太傅结党营私,私欲滔天。其子手握北疆十万重兵,其女身居贵妃之位,他本人执掌内阁二十载,权倾朝野却不肯急流勇退、卸甲归田,这般权倾朝野的文臣之首留着必成心腹大患,他不该死吗!”
话音落,盛武帝死死揪住他的衣领,“你母妃她插手立储大事,私通外臣,触碰朕的底线。那一夜她若不自行了断,身死族灭的便是整个魏家。”
“所以,您便冷眼默许宫中之人步步紧逼,逼死母妃?”萧靳文平静挣开他的桎梏,“就如同您默许太子皇兄对身边的忠良之死视而不见,纵容五哥铤而走险,谋逆作乱?”
盛武帝僵立原地,满是疲惫道:“帝王之道素来顺势而为,让该发生的尽数发生。待来日你登临这九五之位定会如朕一般,变得冷漠绝情……”
“孤苦寂寥、众叛亲离的过完一生吗?谁稀罕谁便去坐!”
黎明前夕的寒风卷着碎雪穿窗而入,扑得满殿寒凉。
萧靳文仿若大梦初醒,“父皇认定帝王之道便是杀妻弃子、诛灭忠良,将一身龙袍穿成裹尸布?好,那我偏要好好活着。活着亲眼看您用这套所谓的帝王之道,将身边最后一点忠心赤胆逼成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冷嗤一声,玄色锦靴碾过冰冷青砖,转身便要离去。
绣着金线云纹的广袖凌厉扫过盛武帝的肩头,力道之猛,竟令这位帝王踉跄着后退数步,再难维持君父威仪。
盛武帝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由他毕生挚爱女子诞下的皇子,心头忽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惶惶恐惧。
“你要去哪里?殿外都是值守的禁军。”
萧靳文头也不回,“儿臣现在是该离开了。”
“你敢!”盛武帝扬声传召,“来人,将荣亲王拦下!”
侍卫闻声执刀冲入殿内,雪亮的长刀横堵在殿门,萧靳文却毫无退避之意,径直朝着刀锋走去。
“还不让开!”
听得天子圣谕,侍卫们不敢违抗,慌忙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夜风寒凉,萧靳文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淡出视线。
盛武帝怒极攻心,指着那道决绝背影厉声呵斥威胁道:“你若敢踏出宫门半步,朕明日便下圣旨削去你的王爵,诛杀穆姜南!将你贬为庶民,发配漠北!让你在蛮荒苦寒之地饮风咽雪,苟延残喘做一条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
说罢他抄起案头的鎏金博山炉狠狠砸向殿柱,垂落的手背青筋暴起,脉息在肌肤下疯狂躁动。
“轰”的一声巨响,炉身盘龙纹饰应声裂出缝隙,炉内沉香残灰“簌簌”散落,似一场迟来的寒雪般化作惨白尘雾,铺天盖地漫过殿内青砖。
·
子时更鼓刚敲过第一响,荣亲王府外的锦衣卫百户张诚便听得一阵步履声渐近。
他攥紧手中绣春刀,转头向身后属下递了个眼色,一众锦衣卫齐齐挺身肃立,可看清来人模样时皆面露迟疑。
溶溶月光下,本该被软禁宫中的萧靳文正踏着满地银霜朝王府走来。
他衣冠齐整,几缕墨发却散落在苍白面颊上,一双眼眸更是赤红如血,慑人心魄。
“王…王爷……”张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声控制不住地发颤道:“圣上有旨,命您不得……”
萧靳文眼皮未曾抬动一下,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视周遭锦衣卫如无物。
“这……”
张诚喉间发紧,抬手欲拦,却寻不出半分阻拦的由头,一时进退两难。
“让他入内。”
身后传来锦衣卫千户低沉的声音,“旨意只命我等看管王府,并未明令禁止王爷进门。”
朱漆府门缓缓开启,萧靳文的身影彻底没入门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张诚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他抬眼望了望沉沉天色。
明日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这京城怕是要迎来一场轩然大波了。
·
宫中迟迟未下新旨,府外又有朝臣轮番监督,穆姜南恪守本分,方才将最后一页医案誊抄完毕搁在案头,抬手揉了揉酸涩发僵的后颈。
府中案牍库内的炭盆早已熄灭,刺骨的寒气从青砖地面丝丝缕缕往上渗,冻得她脚趾发麻。
昏黄烛火蓦地一跳,府门被人从外推开,凛冽寒风顷刻间灌进屋中,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作响。
穆姜南紧捏银针,眸光警惕的望向破门而入之人。
萧靳文立在门口,眼角染着极不正常的赤红,素来整洁的衣袍沾了满身雪水,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积起一小滩湿痕。
“阿爻……”
他哑声开口,嗓音里满是疲惫与破碎。
“王爷?”
穆姜南难得的不可置信,愣怔片刻便连忙上前,“王爷可是受了伤?”
话音落,她当即转身去取墙边药箱。
素白衣袖随动作轻扬,在烛火映照下宛若一汪流动的清辉月色。
萧靳文走到她先前坐过的椅上落座。
椅面还残留着淡淡温意,让他心头的焦躁更盛,他抬手粗鲁地扯开衣领。
“别动。”穆姜南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滚烫肌肤后,眉头微蹙,“周身无血腥味,想来是内伤郁气所致。”
“你倒是恪尽职守。不知穆小医师是尽医者之责医治本王,还是尽父皇密使之责,时时禀报本王的一举一动?”
他轻笑出声,嗓音沙哑的近乎破碎。
穆姜南稳稳搭在他脉门之上,“我乃医者,只辨病症,不问朝事,不涉权谋。”
“穆小医师的女官之位是父皇亲封,天下女子艳羡不已。若父皇命你毒杀本王,你又当如何?”
“我会先医好王爷的伤,其余之事,日后再论。”
府外还守着锦衣卫,他却能孤身从宫中归来,想必宫城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探得他只是心火炽盛、积郁发热,穆姜南以退为进,故作落寞地起身收拾药箱,“我去煎两剂退热疏肝的汤药,王爷既已回府,便将身子交予我,我会……王爷!”
尚未说完,她腰间忽的传来一股蛮力,穆姜南猝不及防间被猛地拽入萧靳文怀中,跌坐在他的腿上。
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哗啦啦”滚落一地,碎瓷清响刺耳。
“王爷可是身子不适?”
她下意识挣扎,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压抑许久的疯癫与痛楚,让萧靳文双臂死死锢着她的腰肢,“阿爻,你日日守在我眼前,却始终若即若离。父皇派你来监视我,是不是还命你用这副模样刻意勾着我?嗯?”
身下的异样清晰无比,穆姜南背脊瞬间绷得笔直,“王爷是高热烧糊涂了?我这就去为您熬药。”
“我不需要什么汤药。”
萧靳文声线嘶哑到极致,浑身燥热难安。
他忽然反手,将念了无数日夜的人狠狠按在书案之上,不顾周遭凌乱,唇瓣毫无章法地狠狠压下。
案上医案当即散落满地,砚台倾覆,浓墨泼洒,宛若凝血般晕开在纸页上。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尽是压抑至极的发泄与绝望,狠厉的啃咬铺天盖地。
穆姜南瞪大眼睛屈膝顶向他腹间,袖中银针也同时疾刺而出。
“呃!”
萧靳文闷“哼”一声,故意控制不住,踉跄着后退撞翻屏风,无力地跌跪在地。
唇瓣传来阵阵刺痛,穆姜南喘着粗气起身,满心愤怒地盯着地上的人,可目光落在他凌乱不堪的身形上时又倏地僵住。
月白织银暗纹锦袍被寒风掀起下摆,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半坠着,露出的腰线劲挺如寒竹,苍劲有力。
腕间突兀的青紫淤痕,比衣襟散开处隐约可见的红梅印记更显刺目惊心。
散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萧靳文的神情,只看得见他肩膀微微颤抖,眼睫沾着细碎水光,脆弱得宛若困在蛛网中的雪蝶,身形透着难言的诱人与狼狈。
穆姜南有片刻的色令智昏。
她弯腰扶住他的手臂,慢慢合上他敞开的衣襟,“王爷,地上寒凉,伤身。”
“阿爻这是在可怜我?”
萧靳文眸光怯怯向上,直直望向她的模样干净又青涩,脆弱与茫然毫无遮掩。
穆姜南迷魂许久,才回过神来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你发了高热,我这就去煎药。”
“别走!”
萧靳文忽然紧紧攥住她的衣袂,衣襟再度散开,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恳求道:“别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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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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