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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不害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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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徐佳宁回了学校。因为法医的尸检报告两天前已经出来了,杨梅的死亡事件为晚上九点左右,徐佳宁并没有作案时间,在摆脱嫌疑之后,徐佳宁便坚持选择回校继续读书。
早上六点五十,徐佳宁挎着帆布包,正准备刷卡进校门,便被人拉住了衣角。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脏兮兮的女孩。
她认识她,前天在警局见过的女孩。徐佳宁心中一紧,面上却是温和道:“有什么事吗?”
白小月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缓缓开口道:“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唔!”徐佳宁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换个地方说话。”
白小月点了点头,跟着徐佳宁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巷子,杂物箱子堆砌起来,出入口显得极为狭窄。徐佳宁站在靠近巷子口的那一侧,白小月知道,她堵住了她的退路。
“你是谁?”徐佳宁冷静道。
白小月面色沉静,抬眸看着面前穿着校服的女孩,道:“你想杀了我吗?”
徐佳宁汗毛一竖,盯着沉如黑水的眼眸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徐佳宁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在那。”白小月冰冷的声音好像穿透了徐佳宁的身体,“在尸体旁边。”
“你在胡说什么?”徐佳宁保持着面上的平静,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你会杀了我吗?”白小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个假人,“你要是能杀了我就好了。”
徐佳宁觉得这个脏兮兮的女孩脑子有些问题,转身往巷子外走,道:“不可理喻。”
让她杀了她?怎么可能?
白小月跟了上去,道:“你不想杀我吗?”
“想死就去自杀,找我做什么?”徐佳宁停了下来,皱眉看向这个明显有病的女孩,
“杀人灭口啊,她们都是这么做的。”
白小月说得自然,徐佳宁背后一凉,她们都是这么做的?她心跳加速,问白小月道:“他们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白小月面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她犹豫了一下,道,“也不能告诉那些警察。”
“为什么?”徐佳宁的手微微发抖,觉得面前的女孩有些可怕,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孩一直没有回答她,这次却歪了歪头,道:“我叫白小月,16岁。”
徐佳宁盯着白小月的动作,按下了110。
徐佳宁看见白小月依旧一动不动。她一点都不怕的么?徐佳宁不知道白小月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白小月到底看见了什么,但是她必须和这个女孩撇清关系,她直觉这个女孩并不简单。
徐佳宁最终还是没有将电话打出去,她关上手机,一秒也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你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和那晚发生的事说出去么?”
徐佳宁没有回话,直接离去了。
白小月再次去了警局,这次是她主动想找警察说话。
警官看着眼前这个神情镇定,与前几日截然不同的女孩,问道:“你想补充些什么?”
白小月道:“之前我说看见了一个女孩,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是我看错了。”
警官面色凝重地看着白小月,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小月点了点头,“她的身形看上去是个女人,但是和高中生还是有些差异的。”
“那你能说说你想起来了些什么吗?”
“我只知道是个女人,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我恰好路过那里。”其他的白小月之前也解释过了,关于她为什么会路过那里,是几点到几点之间,看见了什么。
这些话她这几天听过无数次也说过无数次解释,她说她一直在做兼职,那天下班很晚,那条路是回家最近的路,所以才会路过。这些都得到了证实,所以警官在问了几句后,便让她先回家了。
回家自然是要家长来接的。
来的人依然是那个女人,白小月坐在凳子上,看着女人踏着高跟走近。她目光丝毫不避讳地瞧着女人,眼中不□□露出一丝厌恶。
女人笑得很开心:“小白兔也学会咬人了?看来我没白教。”
“和你没有关系。”白小月起身,甩开女人走向楼梯间,女人在身后依然是笑着的,道:“短短几天就从小白兔变成了吃人的狐狸,我瞧你挺有天赋的,我的小月。”
白小月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女人,语气冰冷道:“是啊,我是他们的女儿,自然学得快。”白小月语气讽刺,女人不怒反笑,只是没有再说些挑逗白小月的话了。
几日前:
白小月没有离开那个该死的理发店,而是继续蜗居在那狭小的房间,每天不是发呆就是在楼里乱晃。刚开始她还会对隔壁或者楼下传来的恶心声音而愤怒抵制,后来便习惯了,她选择了无视,顺带会在某些不长眼的恶心男人凑近她打算上下其手时一脚踢上他们的命根子。这也给店里的生意带来的不小的影响,在刘艳训斥她一顿
并且将她关在房间里饿了一天一夜后,白小月就停止了在楼里的活动,而是往外面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除了警官经常来问问她关于案发现场的一些细节之外,她整日都无所事事。
她其实更想让警方怀疑她,直接抓了她更好。但是她知道,法医的鉴定结果证明了她根本没有作案的能力,她也没有足够的作案动机。她只是一个隐隐约约发现了作案现场,并且看到一些不太重要的线索的证人罢了。
她最终选择了去找徐佳宁,她知道徐佳宁是谁,也知道她在哪读书。白小月去找徐佳宁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白小月明明知道徐佳宁是无辜的,但她觉得徐佳宁和她很像,至少手上沾着血腥。
她问徐佳宁会不会杀了自己,她想,要是徐佳宁这么做了,她就可以拖着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姑娘一起下地狱了。真是恶毒。
但是在徐佳宁报警之后她后悔了,去死的话,还是她一个人就好了。徐佳宁那样的人,比她更有能力活着。
徐佳宁有些心神不宁,她不认识今早那个来找她的女孩,但是她知道那个女孩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她应该和这个女孩撇清关系,但她还是想再去见见这个女孩,希望她没有向警官说些什么。
放学后徐佳宁没有费劲便见到了白小月,因为白小月就在校门外等着她。
“又见面了。”徐佳宁道。
白小月看着徐佳宁的神色,道:“我没有和警察说任何事。”
徐佳宁不动声色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小月这次没有避开话题,直勾勾地盯着徐佳宁的眼睛道:“因为你很有趣。”
徐佳宁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徐佳宁开了手机定位,戒备地跟着白小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白小月停了下来。
“这是我家。”白小月看着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房子的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周围种满了油菜花。
这里是县城的边缘地带,田地间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满田园的油菜花在寒风中摇曳。
徐佳宁愣住了。
“这里的每户人家都会种油菜花,到了油菜花开的季节,我很喜欢在里面散步。”白下月笑道,“你吃过油菜花蜜吗?”
徐佳宁摇了摇头,还是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白小月直白道,“或者说,我希望我能和你在同一个战线。”
徐佳宁警惕起来,道:“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是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你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对吗?”白小月接着道,“我也不是凶手,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且不说你所说的话的真假,既然我是无辜的,我为何要与你合作。你又想得到什么?”
“隐瞒你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实。这是我能做到的,毕竟我是唯一的证人。而我需要的……”白小月的黑眸瞧着徐佳宁,“我想要离开。”
白小月现在是没法离开的,因为她的监护人还在理发店待着,她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资金支持她远离这里。
徐佳宁久久没有吱声,像是在思考和白小月合作的可能性。她看着正望向油菜花海的白小月,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你?”
“我原本不觉得。但是今天和你见面后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白小月笑了笑,“让我的母亲失去我的抚养权,并不难对吧。”
“我觉得你自己可以办到,我并不是必须的不是么?”徐佳宁冷声道,“而且你将我的事说出去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这件事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所以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白小月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徐佳宁再次陷入了沉默。白小月是危险的,同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盟友。她可以和白小月撇清关系装作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也可以和白小月结盟,让这件事彻底沉默。
白小月向前走了几步,说到:“不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地方么?”徐佳宁看着白小月的背影,“我又有什么值得你信任的地方么?”
“如果我背叛了你,你大可以杀了我。”白小月轻声道,“这没有意义,因为我已经是亡命之徒了。”
徐佳宁又感受到了早上的那股寒意,白小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经历过什么·?
她跟着对方坐在了小池塘旁边的田埂上,白小月说:“我希望我死后能葬在这里。”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自顾自笑了笑,“我挺想问你,那天你为什么出现在了那里?”
徐佳宁撇了眼对方,道:“如果我说了,是不是就算承认了那天我出现了。”
“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但总有其他方法证明的。比如那个举证你的孩子。”
徐佳宁想起第二日在警局,警官所说的,有人举证她十点之后在学校逗留了十五分钟。
“但那不是真的。”徐佳宁道,“那天我依然是在正常时间内回到了家。”
“你觉得举证你的是谁?又为什么举证你?”白小月声音没什么情绪,和她的眼神一样,黑沉沉的。
徐佳宁想过这件事,却没有得到什么结论。太阳正在下山,傍晚的凉风拂过油菜花带着水汽袭来,她抖了抖,想到了一件事,或许有第二个目击者呢?
“没有第二个目击者。”白小月道,“我一直都在。”
徐佳宁诧异地看向白小月,“你知道凶手是谁?”
“或许就是我杀的呢?”白小月的黑眸盯着徐佳宁,“你觉得我像吗?”
徐佳宁摇了摇头,“若是你杀的,你早就自首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白小月会这么做。
“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小月生出了一丝想要把一切说出来的欲望,如果徐佳宁想听,也许她今天真的会说出来吧。
“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吧。”徐佳宁对白小月多了一丝怀疑,“你一直都在,没有被发现么?”
“因为我是帮凶啊。”白小月笑起来,“他们当然不会抓住我。或者说,他们是故意的,让我发现。”
徐佳宁觉得白小月口中的他们一定和白小月有着复杂的关系。她道:“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拿这些威胁你么?”
“你不会的。”白小月道,“就算你告诉警察了也没什么关系,我替他们保密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曾经的她么?可是她都已经不在乎生死了,为什么还
会在乎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她只想自己去死,不想捎带别人吧。
“你不感到害怕么?”白小月看着徐佳宁,“毕竟我看上去很像个疯子。”
徐佳宁摇了摇头,道:“即使你就是凶手,我也不会感到害怕。”
毕竟她杀了真正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