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蝉鸣》了生燃灯

12、心思 “她既然不

　　两人扯皮了半天，不知不觉已经接近晌午。此时想到小师傅或许才醒，燕铭红唇皓齿不禁莞尔一笑，吓的赵浒黎跳出两丈远。

　　“燕公子，您最近陌生的令臣害怕……”

　　“怕什么？怕我吃你不成？”

　　黑眸幽深带着一抹说不上来的邪气，看的赵浒黎咽了咽口水，“咳……其实我不信那七月仅凭一双眼睛，就能让你动心。莫非……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燕铭扫了赵浒黎一眼，心道这家伙还不算笨。只是想到在大牛城与小师傅的相处点滴，心情难免起伏，翘起的唇角染上几分高深莫测。

　　赵浒黎瞧见不禁撇撇嘴，“你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只是陛下赐的那些姑娘，燕大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这回燕铭连个眼神都懒的给这个贱狐狸，修长的腿直接走向门外。

　　“去哪？”

　　“进宫。”

　　此时巍峨的大殿，孙福海伏跪在如镜般光洁的地面。雕龙的椅上永康帝天威凛凛，一身华贵的玄色锦袍，深皱的眉头，盯着躬起的脊背，沉声问道：“你说筠儿一个都没有留下？这是为何？”

　　孙福海跪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这，这……许是小梁王常年不在府中，所以，所以……”

　　孙福海磕巴了半天，结果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坐在雕龙椅子上永康帝，顿时染上一层薄怒。

　　若非瑜妃在世，孙福海就在旁边伺候，不然永康帝早就让他滚出王府。此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厌弃的横了眼躬身离开背影，随后又命人去请赵浒黎进宫。

　　不过前去的内监，走到宫门时，就遇到缓缓而来的二人。燕铭一番询问后，与赵浒黎对视一眼，随后道：“本王进宫就是为了说明此事。”

　　“如此甚好！”

　　内监油粉的脸上堆满了笑纹，恭敬的在旁引路。

　　对于两人的同时出现，永康帝并不意外，只不过懒的多说废话，直接开门。燕铭半垂着眸，脸上一片风轻云淡，“父皇，儿臣是被吓到了……”

　　永康帝冷哼了一声，鬼都吓不到的人，还能被几个姑娘吓到？

　　不过燕铭到对永康帝的反应并不子阿姨，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儿臣深受父皇宠爱，王府上下哪怕最不起眼的鹅卵石，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儿臣身边的人，更是万里挑一。只是不久前，儿臣与大哥遭遇暗杀，此刻依然心神不安，怕有人会利用父皇的宠爱趁机谋害儿臣……儿臣并不怕死，只是……舍不得父皇……”

　　话到此处，那双像极了瑜妃的眸，缓缓抬起，永康帝心口蓦的一颤，突然生出莫名的后怕。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片刻后，永康帝似乎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此事，是孤考虑的不周，你的枕边人，以后就由自己选吧。”

　　“父皇此话当真？”

　　“孤的话，还能有假？你若不愿意，孤也可以为你指……”

　　燕铭连忙笑道：“父皇一言九鼎，儿臣多谢父皇！”

　　“行了滚吧，看的孤心烦。”

　　出了大殿后，燕铭想着难得进宫，便想顺道去大皇子宫里坐坐。赵浒黎到没什么意见，只是路上那双狐狸眼，时不时的瞥向身旁，直到身旁的人有所查觉，他才连忙收回视线。

　　“怎么？”燕铭问道。

　　赵浒黎装作轻松的开口：“你这招以退为进，当真厉害。不过既然心愿达成，怎么不见你有半点儿喜色？”

　　小风轻拂，淡淡的茶香从如墨的发间散开。燕铭抬头扫了眼天上的薄云，鼻梁与唇线，构成了起伏的绝景，“陛下又不知我选的，是位江湖女侠。”

　　微红的指节敲了敲发胀的额头，到不是他赵浒黎对江湖儿女有什么偏见。而是他想不明白，这七月究竟有何魅力，能让孤傲不羁的燕大公子，两眼定情。

　　“你还真的是……上京城那么多千金小姐，难道都入不了你燕大公子的眼吗？”

　　燕铭忽然轻笑道：“或许如小师傅所说，没什么眼缘吧。”

　　提到小师傅，赵浒黎的神情蓦地放松，一旁边的唇角微微上翘，“这么说，小师傅确实有些本事……哎，不知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相比大牛城，这上京太过索然无味了……”

　　“有缘总会再见。”

　　“多些燕大公子的安慰，不过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是听了这话，气血充盈的唇，笑意更深。

　　两人聊了一路，不过到了梁宸宇宫殿，却发现有客人先来一步。此刻鹅黄色的天蚕丝，衬着一张本应娇艳的小脸。

　　“这是怎么了？”

　　燕铭那双悄怆幽邃的眸，在赖明荣委屈巴巴的脸上扫过。

　　“燕铭哥哥认不认识王洛诗？”

　　俊美的眸子飞快的瞥了眼梁宸宇，心如明镜似的，“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

　　哪知燕铭话音刚落，赖明荣这边已经带上了哭腔，“陛下，竟让我与她同游庙会！”

　　其实陛下并非是让赖明荣他们二人同游，而是让他们几个皇子一道。不过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赖明荣又不是傻子，所以才会借着探望萧妃的名头，来梁宸宇这里闹。

　　“难道陛下觉得，宸宇哥哥有我们赖家的支持还不够，还要找……”

　　“放肆！你是觉得你是赖将军的掌上明珠，就可以有恃无恐，妄议陛下了！”

　　平日里，赖明荣骄纵任性，口无遮拦，梁宸宇也只是装装样子斥责两句，像今日这般动怒，确实少见。

　　赖明荣一时被他的怒意镇住，杏仁般的大眼睛含着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过梁宸宇却不买账，继续厉声说道：“你若想当我的妹妹，我可以给你独一份的宠爱，除此之外的任何身份，都不能是唯一。我要你好好想清楚！”

　　虹霞染了眼眶，赖明荣已是泪如雨下，“我最讨厌宸宇哥哥了！”说着冲向门外，还差点儿撞上看戏的赵浒黎，“好狗不挡道！”

　　赵浒黎翻了个白眼，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他们几个总归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哪能对她不管不顾。赖明荣冲出的那一刻，梁宸宇皱着眉，语气也说不上多好，对着门外的侍卫道：“跟上，看着她安全回府。”

　　“是。”

　　经这一遭，大家也没了心情，三个人围坐在茶桌前，看着壶中水雾袅袅。

　　其实赖明荣今日的话，说的没有错，只是太无遮拦。

　　如今外戚乘势，太子的背后有陈家，有皇后，永康帝不想被掣肘，就要扶持一个实力相当的棋子制衡，而最快的方式，就是联姻。所以赖明荣若只当梁宸宇的妹妹，确实可以得到独一份的宠爱。但若要儿女情长，梁宸宇他给不了，此事即便不是王洛诗，也会有李洛诗，赵洛诗……

　　英俊的眉紧缩，烦闷的叹了一声。

　　“哥对明荣，当真没有别的感情？”见梁宸宇摇了摇头，燕铭便继续道：“那就让她自己选吧……”

　　毕竟梁宸宇给了赖明荣选择的机会，她还有得选，别人就未必有她这般幸运了。

　　气氛沉闷的令人难受，赵浒黎挺了挺身子，佯叹了一声：“算了，别想了，人各有命，我们好久都没喝一杯了，不如去座上宾……”

　　说着他的手握成空心的拳，向嘴边捯了捯。梁宸宇不禁翘起唇角，“迎客来，座上宾，你们枢玑阁的产业，还真是容易猜……”

　　在这之后的几日，过的也算平和。只是这份平和可不是燕铭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夜半偷偷闯入房间的小野猫，想要见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望着自己。可是一连熬了几个大夜，也没能等来想等的人。

　　这日永康帝在龙椅上听着几位文官吵架，远远的一瞥，就见燕铭的垂着眸，一副恹恹的模样。散朝之后，他便将人叫去了书房。

　　“你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燕铭面露疑惑：“父皇何出此言？”

　　永康帝盯着俊美眸下那片淡淡的乌青，抬头示意内监，叫御医前来。燕铭虽然云里雾里，但还是乖乖配合。

　　那御医属的张太医，在永康帝充满威压的注视下，仔细为燕铭做了检查。片刻之后，恭敬的回道：“小梁王身强健，甚至比一般习武的男子，还要好上一些……只是最近有些阴虚火旺……想来是深夜难眠。臣这就开个方子，小梁王带回府上，同那生黄鸡子一起煎服，三日之后便能药到病除。”

　　既然康健，永康帝松了口气，随后让命人随太医属拿了药，便放燕铭回去了。

　　等回到王府，就见那吊眼梢的狐狸，坐在雕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吃着冰镇的水果。

　　燕铭也未说什么，唤来孙福海，指了指桌上带回的药材，“拿去熬汤。”

　　“王爷难道身体不适？哎呀，您若是身体有恙，一定要告诉老奴呀，不然老奴如何对的起瑜妃，如何能对的起逍遥师……”

　　“本王只是上火了。”

　　“啊？”孙福海抬起头，忙擦了擦已经润湿的眼眶，“哦，老奴这就去煎。”说罢，一溜烟跑了。

　　待孙福海一走，赵浒黎眉尾一挑，似乎品出了点什么，“上火？你这火，从何来呀？”

　　燕铭扫了他一眼，“查！”

　　“啊？”赵浒黎一惊，连忙坐直了身子，“查？查什么？”

　　“我们回京那日，辰时到亥时，所有进入安阳城未能核实身份的人，由其是两人一道的，无论男女都给我查出来！”

　　“从辰时到亥时？”赵浒黎摸了摸下巴，“那你总要告诉我，查的是谁吧？”

　　俊美的眸中似有卷云涌动：“既然她不来找我，那只能我主动了。”

　　赵浒黎挑眉一笑，声音贱的讨打：“原来火从这来呀！哈，此事不难，但你为何如此笃定，七月姑娘是与我们是一日进京？又为何是两人？”

　　不管平日里多没正行，赵浒黎也是枢玑阁的人。见燕铭沉默不语，他终于察觉出有些不对。

　　起身靠近燕铭，“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说起来，七月在比武大会，应是初次现身，不过看你的反应，似乎对她很了解呀……不应该……”

　　赵浒黎越说，越觉得此事蹊跷，总觉得有什么重要信息被他忽略了，再看燕铭唇边意味深长的笑，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核实不到？又是两个人，还与我们同一天进京……这些放在一起，为何让我想到一个人？”

　　说罢，那双微挑的狐狸眼，紧紧锁住那张俊美的脸。

　　燕铭道：“真相到底如何，要看你什么时候能查到了？”

　　“和我玩这套？”不过说话时，赵浒黎已走到门口，“在府上等我，我今日必来寻你！”

　　燕铭唇角含笑，头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幽邃的眸，亮如黑夜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