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蝉鸣》了生燃灯

10、夜探王府 “不知道还

　　此时午时已过，繁华的上京城外，一匹老马垂头啃着路边鲜嫩的树皮，不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一位容貌清俊的公子，那公子下车后并未离开，而是抬手扶着一位姿态僵硬的丫鬟下了车。

　　“哎呦，我的腿！”

　　经此一遭，梦小蝉算是知道，若是能策马扬鞭，绝对不要扮什么丫鬟小姐，徒给自己找罪受。呲牙咧嘴的等着排山倒海的酸麻过去，她才与廖梓梓一道走向对面的驿站。

　　两人初到上京，人生地不熟，先找个本地通了解情况，自然能省去不少麻烦。只是他二人刚走到一半，不知从哪窜出一位身材敦实的小哥，黝黑的皮肤把满口的牙，衬的雪白，“公子是要租车？”

　　梦小蝉摆摆手道：“我们想租人。”

　　小哥听后，视线从廖梓梓随即转向了梦小蝉，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丫鬟的谱，摆的比少爷还大的。

　　“敢问这租人是……”

　　梦小蝉道：“我和少爷初到上京，想找个本地通带我们随意逛逛。”

　　“嗐！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只是这上京城远非其城池可比，若不乘车，怕天黑两位也逛不完呀。不如这样，车您二位照租，一来可以放置行李，二来走累了也可以坐坐。介绍，我就不在另外算钱了，您看如何？”

　　小哥考虑的还算周到，话也在理，梦小蝉便爽快的应了下来。随后见前者从旁边的林子里牵出一辆马车。

　　梦小蝉秀眉一挑，原来是拉黑车的，于是打趣道：“老板您亲自驾车？”

　　那小哥尴尬的笑里两声，“嘿嘿，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过请两位放心！上京还没定都安阳之前，我祖宗就住这了！我敢保证，上京城的路，没人比我更熟。还有，您瞧我的车，也不比那车马行里的差呀，价格可比他们便宜许多！”

　　话是说的在理，只是出门在外不能太过贪图便宜，若万一对方坐地起价……

　　那小哥立刻辩道：“这里可是上京城！路上随便踩一脚，都可能踩到皇亲贵胄，谁敢呀！”

　　其实梦小蝉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和梓梓在一起还能吃亏不成，于是转头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可以。”

　　小哥顿时喜笑颜开，殷勤的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小心放到车上。待排队进了城门，便热情的介绍起来。

　　其实说起来上京安阳，也没那么复杂，不过就是一个“回”字。皇宫在中间，越是靠近皇宫的街道越是繁华。一般是京中各部官员的宅邸，都在那附近，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除这一带，还有城西，那里位置虽偏，但周围景色极好，据传还是什么风水宝地。不过陛下早已将那赐给小梁王，用于修建府邸。

　　梦小蝉眼观四处，这会儿听小梁王的名号，不禁心思一动。“小哥也知道小梁王？”

　　“嗐，谁不知道小梁王呀！”小哥一副太小瞧他的表情。“小梁王，当今陛下第三子，生母瑜妃。当年马踏飞雪，一骑追红颜，可是我们上京城的佳话！哎，只可惜天妒红颜呀……”

　　此事确实轰动，梦小蝉也略有耳闻，在大牛城顾义也同他们讲过。瑜妃，才貌惊世，艳绝上京。却在大好年华突然离世，她去之后，永康帝悲痛万分，将所有偏爱都给了他们的孩子三皇子，致使三皇子反骨叛逆。十四岁时，更是抽了风，独自上殿，跪求封王。

　　在他们大梁，皇子一旦封王，那就意味着失去成为储君的资格。所以小梁王这步，无疑是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储君之路，非常人所能理解。

　　不过梦小蝉一想赖明荣口中的“宸宇哥哥”，怎么看，都不像是那般桀骜不羁的人。

　　“哎。”梦小蝉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确实可惜，那小哥可有听说，小梁王与一位燕姓的公子，关系甚好？”

　　小哥摇头回道：“这就不是我等能打听到的了。”只是话音未落，他忽然又道：“不过若说姓燕……小梁王的生母瑜妃，似乎姓燕。”

　　梦小蝉一想，若真如此，一切到能说的通了。灵动的眸眨了眨，忽然有了主意，“小哥，我们不逛了！”

　　黝黑的脸一怔，“啊？”

　　“我们还是先寻个住处，小哥可知城中哪里租房便宜？”

　　黝黑的脸依旧茫然，“呃……便宜的房子到是很多，就是不知二位的需求。”

　　“价格实惠，主要环境好，人少。我们或许会开个小的成药铺子。”

　　此刻梦小蝉到有些说风就是雨，不过小哥人还是不错的，认真想练片刻，便推荐他们二人，去城东看看。

　　城东环境怡人，租金便宜，隔着河道还能瞧见月老庙。缺点就是出门不太方便，且蚊虫多。

　　等小哥拉着他们到了城东，梦小蝉惊喜发现，这里比想象的好上许多。不仅有溪水潺潺，还有美味小吃，那香气阵阵，勾的她馋虫都要出来了。

　　廖梓梓一眼就瞧出梦小蝉的心思，于是问道：“就定这里？”

　　“好！”

　　两人今日出奇的顺利，不仅遇到了靠谱的小哥，就连找房子，也没花太多力气。

　　城东永平坊巷子口的第一家。

　　这家之前做茶叶生意，因为位置偏僻，周围的住户又不是品茶的人，所以店铺坚持了半年就倒闭了。如今成了鸡肋，说位置好吧，但也不好。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等梦小蝉他们问价时，房东一开口，就给了很实惠的价格。

　　待签了租契，付好银钱，烧些驱虫的草药，请婶子上门收拾了一下。银月当空时，他们二人已经悠闲的坐在小院里，吃起了油饼。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梦小蝉沾着糖油的唇，看起来红润饱满。

　　“师姐想去梁王府？”

　　娇俏的小脸狡黠一笑，“知我者非梓梓莫属。燕公子同小梁王一道回京，若他住在王府，那便是最好。”

　　是夜，零零散散的薄云，半遮银月。

　　月下，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悄然穿梭在屋舍瓦房之间，步伐轻盈，仿佛一只优雅的黑猫。带着光泽的长发，被夜风带起，极尽飞舞。

　　不久后，梦小蝉停身在高耸的树杈上，远远观望王府内的动静。人人都说小梁王深得陛下宠爱，直到她见到这梁王府，才有了实感。仅是府邸的大门围墙，在权贵商贾云集的上京城，都是头一号的气派。

　　观察片刻，梦小蝉轻身跃下树枝，随后移身到高起的围墙下，轻松一跃，便悄无声息的置身王府。眼见水榭楼台，锦池肥鲤，不免再次感叹皇家的手笔。

　　“啧啧啧，钱，都是钱。”

　　不过能在明面上看到的，不能当作真正的实力。其实最令梦小蝉惊讶的，是王府内外除了一队队巡逻的侍卫，府内各处还藏有暗卫，且数量不少。所以这看似浮华的府院，实则是藏锋的铁桶。

　　“这么大阵仗，不会是为了防贼吧？”梦小蝉暗自嘀咕，脚下却没停，没过多久，就将着偌大的府邸，摸了个七七八八。

　　再一次躲开侍卫，梦小蝉已经靠近府院的中心，这里隐晦的气息明显多于别处。

　　“我查过了。”

　　雅致奢华的房内，赵浒黎一身墨绿劲装，双臂抱在胸口，靠坐在燕铭对面的茶几上。

　　“北羌的新主帅，是北羌王第七子，名叫那乌尔。据说有些本事，手段也够狠辣，但为人不算奸猾。还有根据调查的线索，火烧粮仓的这事，似乎与他并无关系，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燕铭眸色幽深，俊美的脸上倒是一片平和，“无论如何，这北羌势必要走一趟了。”

　　赵浒黎轻叹了口气，“我想陛下已经猜到有人搞鬼，你去也合适。只不过北边境那是狼窝，搞不好九死一生，陛下难免犹豫。”

　　火盆中的银碳噼里啪啦作响，燕铭将手中的密函尽数抛进火盆，火蛇舞动贪婪的将纸张吞入腹中，消蚀干净。“这些年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一种可能……”

　　赵浒黎站起身，双勾人的狐狸眼朝燕铭的侧脸瞥去，“我懂。放心吧，你若决定要去，我定会舍身相陪。此事我们改日再说，赶了一天路，你也早些歇息。”

　　话音落下的时候，赵浒黎已经到了门口，不知怎的又停下脚步，微挑的眼尾带又是那副贱兮兮模样，“顺便说一句，你府邸上的花可真美，明日别忘了好好欣赏！”

　　燕铭刚翘起的唇角，瞬间又收了回去。以他对这只狐狸的了解，这货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困乏，也实在没心思理会那只贱狐狸的话。简单沐浴换了套云白色素绫，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是下一刻，他又猛的坐直身子，棱角分明的侧颜在夜色中扬起，双眸微眯，如猎豹紧盯着房梁。

　　再次躲过暗卫后，梦小蝉悄然落在屋顶，伏低身子如狡猾的黑狸猫跃下，接着闪身翻进房间。

　　气流涌动，带着淡淡的清冽。

　　梦小蝉撩起面纱嗅了嗅，这味道她近距离闻过，是燕公子身上特有的雅香。此时未散，应该人在不久前来过。

　　一想到燕公子可能住在王府，梦小蝉心中窃喜。如此一来，另一把阴阳扇，或许很快就有线索了。

　　明眸弯成了月牙，早就难掩笑意。忽然昏暗的房内响起咔哒一声，她唇边的笑瞬间凝固。接着银光流转，直奔门面而来，梦小蝉立刻闪身向后，反手甩出几枚飞针，跃出窗外。

　　虽说逃命，但她的动静不大，只是王府防卫森严，其中不伐高手，她这才前脚着地，一声哨鸣，院中已有火把攒动，“有人行刺！抓刺客！保护王爷！”

　　梦小蝉瞧这阵仗哪敢多留，连忙施展轻功逃出王府，只是踏上高墙那一刻，她才猛然回过神，“王爷？谁，难不成燕公子才是小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