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的我重生成星际唯一白虎崽》莜星奈

8、第8章 哪有这么巧

　　【从刚刚出了办公室你就在低气压，不会还在想吧?】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仍旧是熟悉的轻佻。
　　然而温少虞只是罔若未闻地继续往前走着。
　　【需要我提醒你吗，温少虞。】
　　【你现在的心理指标很不正常。心率低于静息阈值，皮质醇水平居高不下，体表温度微量下降。你正在进入应激性解离状态。】

　　温少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系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重冰冷的水幕，模糊不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间逼仄的储物间，和门后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呼吸声。

　　沉默了许久，在平稳的脚步声中，系统终于又开口了。
　　【……喂，你还好吗？温少虞，理我。】
　　尽管难掩语气中的生硬，但仍旧能够听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焦躁，别扭极了。

　　没理，又过了一会儿，温少虞已经来到了校门口。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坚持不懈地询问，说他这样会损失精神力，让他有事别憋着，还问他需不需要系统人道主义的记忆清除术，虽然是暂时性的。

　　直到最后，破防道：
　　【……好你个温少虞，冷暴力是吧！我真是白瞎了关心你！】

　　“你很吵。”
　　温少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粘连着水雾，透着一丝沙哑。
　　他并没有在对系统发火，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麻木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喘息的少年声音忽地打破了寂静，活力满满的身影忽地闪现到温少虞眼前，那笑容灿烂得让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少虞啊，你走得怎么那么快！”是秦伏，他看起来刚刚追上他，气都还没喘匀就勾着唇笑，完全不知道唇角因为急促呼吸而抖动的模样有多么蠢。

　　“嗯？”秦伏似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温少虞的不对劲，凑近了温少虞的脸道：“少虞，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白谨弋刁难你了？”
　　温少虞压根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秦伏会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一时间张了唇却说不出话来。
　　秦伏见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面色更严肃了，甚至带上了些懊悔嘟囔道：“早知道我就守在门口了……但实在太无聊了！那混蛋又不让我进去……”

　　嘀咕着，他一把将温少虞揽入怀中，试图用自己那并不炽热的体温温暖对方，“明天我陪你去找那家伙的麻烦！现在要不要喝我去玩会儿？换换心情？”
　　尽管秦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那份关心温少虞却是切切实实地接收到了。
　　温少虞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许，但正打算开口，一道惹眼的反光便照射到两人面前。

　　阳光下一辆悬浮车无声地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掀起，车内温暖而熟悉的香氛随即飘出。从中露出的那张脸，带着温暖笑意，他靠在车窗边微偏着头，一双眼睛弯弯地看向温少虞和秦伏。

　　“宥齐哥！你怎么来了？”秦伏先一步开了口。
　　温少虞愣住了。
　　然后他才听到那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这不是怕小虞刚回校不适应么。”
　　“小虞，上车，咱们回家。”

　　“宥齐哥，顺道把我也捎回去呗！”
　　“不顺路，你小子……要不要我打电话让你哥来接你？”
　　“不不不，不麻烦宥齐哥了！”

　　直到秦伏拍了拍温少虞的肩，他才回过神来，“那啥、少虞你先回家吧！有事咱们通讯联系！”
　　说着秦伏上前帮人拉开了车门，朝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别气！好兄弟永远在你身边”。

　　温少虞避开了秦伏的视线垂下眼，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出口。
　　为什么来接他放学？他已经十七岁了，他可以自己回去。就像……以前那样，做个在人潮中格格不入的边缘人。

　　但最后温少虞什么都没能问出口。
　　他只是迟钝地颔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便上了车。

　　或许是看出了温少虞心情极差，林宥齐在人上车后抬手打开车内音乐，轻松舒缓的音乐响起，直到悬浮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林宥齐才开口问道：“小虞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尽管是问句，但在抬眼的瞬间温少虞便从前视镜中对上了林宥齐略带着担忧的眼神。

　　“……还好。”温少虞开口应声.
　　这句话平淡到让人无法接话，但林宥齐显然早已习惯弟弟这副模样，不厌其烦地继续问道：“不开心？”
　　说着，语气带着些轻松地笑道：
　　“是下午的辅导有些累吧，不喜欢我给你找的‘家教’？”

　　何止是不喜欢，温少虞简直避之不及。
　　但不得不说白谨弋的辅导确实十分有效，他总能找到让温少虞一想就通的教学方法，甚至连日来混乱的记忆都得到了很大的梳理，也不知白谨弋是如何做到的。

　　也说不准是对知识的宽容，还是有利可图，温少虞摇了摇头，淡声道：“他讲的很好，我不是特别讨厌他。”

　　林宥齐听他这么说，轻笑出声：“不是特别讨厌么？……那算是有点讨厌了？”
　　“看来莫伊说得没错，我是该考虑让你再多休息一阵子的。”
　　“小虞要是不喜欢，以后也不用再去了。哥哥只是怕你这孩子有时间又去野……”说着，温少虞只觉得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额头上——头部是他那场车祸受损最严重的地方。

　　但毕竟“不是自己”和秦伏跑去飙车的，温少虞此刻并不心虚，倒是将关注点落在了林宥齐的第二句话上。
　　“莫伊说了什么？”

　　“就是说，今天担心你第一次被留堂辅导会不适应，所以一直在外面待着。然后看你似乎和那位学生会长相处得不是很好？”
　　林宥齐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咕哝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莫伊很少直接跟我说这些。他说，建议我给你换一位辅导，不过最好还是让你多休息一阵子。”

　　温少虞眼神一闪。
　　尽管莫伊一直很关心自己，但秉持着佣人的身份，待在林家已有十年，也从未插手过这种事情。
　　特别是在他本人都还没表现出厌烦，作为侍者的莫伊就已经越过他朝林宥齐提了意见，完全不合规矩，也不符合莫伊一贯的作风。

　　温少虞放在兜里的手碰到抑制贴，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
　　手伸得太长，这般明目张胆是觉得他很单纯？还是急了？
　　又或者林宥齐也在演戏？

　　“……是有那么回事，他今天来过。”
　　温少虞说，“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哥操心了。”
　　现在事情还没有明晰，有的只是推测，温少虞并不想和林宥齐谈论这么多，随口带过后状似无意般道：
　　“不过，那个学生会长看起来不像一般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嗯……”林宥齐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他确实不是一般人。三年前在北部星举办了一场机甲修理师大赛，那一年的冠军是位年仅十五岁，横空出世的天才人类少年——”
　　“就是你们那个学生会长白谨弋。”

　　“前段时间你和秦伏弄坏的那辆悬浮车……”说着，林宥齐话音顿了顿，目光再次透过后视镜落在了温少虞身上。“哥哥知道你有多宝贝那辆车，醒来大概也不想看到它变成了一堆废料。”
　　“车就是白谨弋帮你修好的。”

　　温少虞颔首，“原来如此。”
　　关于那辆悬浮车，温少虞倒也记得起来一些。
　　秦伏那小子软磨硬泡，他才开出来的那辆车貌似是什么全长恒星限量款。
　　但他本身对车子没什么兴趣，代步工具而已。
　　记忆中宝贝这辆车的原因也很简单——这辆车是林宥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平日里对哥哥没大没小，心中却也是真喜爱这位“完美兄长”的。

　　只是记忆中越是如此，温少虞就越觉得荒谬。
　　这种肆无忌惮、毫无理由的偏爱之于自己，一个“半道而来的重生者”来说，却只剩下层厚重模糊的“负罪感”包裹着那恍若梦幻的温暖。

　　林宥齐说完，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智能车钥，向后递给了温少虞，打断了他的思绪。
　　“喏，物归原主。”

　　温少虞下意识伸手接过。
　　然而指尖触碰到那枚车钥的瞬间，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以及一股极淡、极冷，却不容忽视的——草木香？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前面的林宥齐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的事，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这位会长也确实有些古怪？
　　“他把钥匙给我的时候，说他顺手把你车里的车载香氛系统给换了。
　　“说是你原来那个甜味太腻，容易影响驾驶判断，就自作主张换成了现在的草木香——说是为了你的安全。”

　　温少虞捏着钥匙的手猛地一僵。
　　那股萦绕在指尖的清香顺着呼吸道钻入肺腑，温少虞猛地惊觉，这和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白谨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下午的思绪太过顺畅，他竟一点也没注意到。

　　捏着这枚沾染了别人味道的钥匙，温少虞浑身不自在。只觉得仿佛那个变态正隔着这枚小小的车钥，对他发出一声轻笑。

　　“然后嘛……昨天的庆功宴还记得么？”
　　“他也来了，和我搭了几句话我才知道，他和你一个学校。聊来聊去倒是觉得他人不错，便让他多照顾照顾你了。”

　　“……”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道。

　　温少虞蜷缩在兜里的手紧了紧，眼前忽地闪过今早：白谨弋也是那样凑巧地从他和秦伏面前路过，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话。
　　那双黑瞳。
　　还有秦伏说过的那句“他是今年转来的，当上学生会长也就一个月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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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车窗降下，一阵舒适的微风从温少虞的后颈吹往前，抬眼看去林家那占地面积极广阔的庄园已近在眼前。
　　真是一幅不论看几遍都觉得夸张的风景——就算温少虞上辈子住的储物间也是在一套面积广阔的别墅里，但却远不及林家庄园的四分之一。

　　高墙之后是宽阔的马路，两侧林树茂密，正中央是一整个人造湖泊，比起地球上寻常的湖泊公园也毫不逊色。而坐落在马路交叉口的各栋房屋。
　　除了主宅是父亲和母亲居住的地方，还有会客、办宴所用的各栋，形状各不相同宛如一座小型城市。而他住的地方也是独栋的宅院，光是林宥齐开车将他送到门口，就花了将近五分钟。

　　而离得老远，温少虞就看到了那抹挺拔的黑色身影。
　　莫伊正站在他宅院门前，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公式化微笑，他已经换下了学校里的保健老师制服，回归了温少虞最熟悉的完美管家的模样。

　　见到悬浮车驶近，莫伊一手抚上左心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恭敬的礼。直到悬浮车停下才道：“少爷、小少爷，欢迎回来。”

　　“嗯，到了。”林宥齐说。
　　莫伊从善如流地上前为温少虞打开了车门。

　　温少虞从悬浮车靠近时目光就落在了莫伊身上，此时抬眼与人对视，那目光平淡到有些冰冷。说来也有意思，若是往常，莫伊必然会面不改色地回以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
　　毕竟待在他身边十多年，最是知道他脾气的古怪。哪怕是温少虞冲他怎么闹脾气，他也只会不厌其烦地哄着他。

　　然而今天大概是心虚吧，莫伊的目光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瞬便乖巧地敛下了眼。
　　倒像是只犯了错的狗。

　　“呵。”
　　温少虞轻笑一声，这气音意味不明，一时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林宥齐不明白弟弟怎么突然又笑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

　　只见莫伊一直垂着眼，只在温少虞下车后恭敬地关上了车门。

　　“哥哥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想哥哥了再给我发消息？”
　　温少虞身后传来林宥齐的声音，看来是犹豫了一会儿放弃了过问两人之间的事情。温少虞点点头应了声好。
　　“我回去了。”

　　说罢，温少虞不再看身后的林宥齐和莫伊，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宅院。悬浮车的声音逐渐离去，剩下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石板路上。
　　随着院子大门的关闭，温少虞终于慢下了脚步。

　　“你今天说，我不喜欢那个学生会长？”
　　温少虞的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平常得不像是质问，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家常。

　　“……今日少爷您，似乎在学生会长那里似乎受了惊。我也只是担心，才向大少爷说‘希望让少爷能够多休息一阵子’，最少也可以考虑一下换一位‘辅导家教’，毕竟那位学生会长平日里忙碌，做事听闻也比较严格。”
　　莫伊这一番话说得流畅，除了开头短暂的停顿，几乎挑不出错处，将自己所有的擅作决定都包装成了担忧和贴心。

　　若是从前的温少虞，大概就这样揭过去了。
　　毕竟从前的他似乎真的不爱读书，能甩掉白谨弋这么一个烦人精，莫伊也算是功过相抵。

　　但可惜的是，温少虞现在打算好好学习了，还对白谨弋产生了怀疑，在摸清楚白谨弋的目的之前，不可能就这么跑了。

　　“哦？那真是很贴心了。”
　　温少虞说着，停下了脚步，再度转过身的时候面上的冷漠已经消散了，恢复了日常的浅淡笑意，“我倒觉得学生会长挺有意思，而且他教的也很好。”

　　莫伊看着温少虞的笑容，不禁抿紧了唇。
　　随后便见面前让自己七上八下的主子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待到看清温少虞手中物品的瞬间，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