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的我重生成星际唯一白虎崽》莜星奈

7、第7章 监视

　　“请进。”

　　莫伊推开门，目光扫过一侧已经退开的白谨弋，而后立马落到了温少虞身上。
　　几分钟前他在保健室里，正在整理近期通过颈后噩梦抑制贴监控的温少虞的身体数据，忽然就发现星脑的数据开始大幅度波动，心率和皮质醇瞬间飚高，显示人正在极度焦虑和应激的状态。

　　于是他立马赶了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
　　大少爷给小少爷找来的辅导，也就是学生会长，就站在小少爷面前，而小少爷似乎没了力气，靠在椅子上低着头，雪白的发丝遮掩着神色，只能看清一部分绯红的脸颊。

　　“小少爷，您没事吧？”
　　莫伊快步来到温少虞面前，半蹲下身子将温少虞的手握住，蹙着眉轻声询问道。

　　温少虞第一次没有抽开手，他现在脑子很乱，除了砰砰砰的心跳声和耳鸣外，只剩系统在脑内的声音。
　　【少虞，你没事吧？】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在长恒星，长恒学院学生会办公室，不是……不是那个储物间了。】
　　系统的声音难得没有带上嘲讽，还透着一股担忧和着急：【冷静，呼吸。呼吸！】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温少虞那略显明显的喘息声。

　　“……我没事，莫伊。”
　　温少虞终于开口了，一说完便从人掌心里抽出手来。
　　再抬起头来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系统，在他脑内着急成那个样子，有效地阻止了他的大脑将当下的场景联系起过往。

　　这张脸，确实招来了很多麻烦，在他最弱小的那些年，也给他留下了不少噩梦和阴影。

　　“小少爷，要回家吗？”莫伊显然没有放下心来，转而继续问道。
　　温少虞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抬眼对上了白谨弋的视线。
　　这位方才朝他伸出魔爪的罪魁祸首看似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丝毫的羞愧，反倒神色耐人寻味地朝他眨了眨眼。
　　温少虞想到自己的习题还没问。又想到也没弄明白白谨弋到底有什么意图……
　　且白谨弋那表情似乎还有话想说，只是碍于还有一个人在场。

　　“莫伊你回去吧，我还有题要问。”温少虞说。

　　“问……问题？”
　　莫伊虽然知道温少虞本就是来做课后辅导的，但这句话由温少虞亲口说出来的离谱程度堪比方才看到监控数据飙新高。
　　莫伊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忍不住瞥向一侧的白谨弋，显然带着些审视——莫不是这家伙威胁了他们家小少爷？
　　但……

　　“你有意见？”
　　温少虞反问道。

　　一旁的白谨弋见温少虞没准备跑路，顺势也朝莫伊笑了笑附和道，“你看，既然少虞同学都这么说了，您就先请回吧。辅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该结束了，到时候您再来接他？”

　　莫伊犹豫了一下，见温少虞已经撇过头去不看自己，这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而离开了学生会长办公室。

　　直到脚步声一步步远离，白谨弋才带着愉悦的笑容又坐了下来。

　　“……”
　　“……”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竟然是白谨弋率先移开了视线，他十分不合时宜地轻咳一声道：“咳、抱歉。刚刚下手是有些没轻没重了，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给兽人检查精神力……？”

　　何止没轻没重，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扑食。

　　“不过我真的是在查看你的精神力状况。”
　　大概是心虚，又或是吃完了豆腐良心发现，白谨弋已经没有了方才释放精神力威压时的游刃有余，说这话时生怕温少虞不信，面色都严肃了几分。

　　【照这家伙刚刚展现出的实力来看，他明明不用碰就能探查……到底是什么来头？】
　　系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人纯变态一个。】

　　在白谨弋准备继续忽悠他之前，温少虞打断了他。

　　“摸了就摸了，”说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白谨弋，“你也不需要掩饰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话说得冷淡，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事了。
　　只有系统看着那断崖式下降的心率和体表温度数据而感到忧心。

　　白谨弋的目光更飘忽了，假装很忙地拿起了自己的养生保温杯，随后便听温少虞问道：“你刚刚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莫伊敲门的时候，你放在我耳朵上的手，顿了一下。”
　　“你在怕他？还是在惊讶？”

　　白谨弋拧开保温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睁大了眼睛看向温少虞，似乎在惊叹他感知力的可怕，没想到那么细微的停顿都被人发现了。

　　说到这个，白谨弋似乎就不心虚了。随即扬起一个笑容，“这个嘛、是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嗯？”

　　“你不觉得你家那位侍者来的也太快了么？就好像……在你身上装了监视器一样。”

　　尽管白谨弋说得轻松，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还是让整个办公室都静默了一会儿。

　　对。
　　温少虞那时候思绪混乱，但也下意识地赶走了莫伊。
　　也许这正是原因之一。

　　莫伊来的太快，太及时，反而让温少虞感到毛骨悚然，就好像莫伊早就在暗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般，就算医务室根本不在这一层楼……
　　从他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开始，那些无微不至甚至于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一直到出院回到林家，莫伊寸步不离的跟随，就让温少虞早早感到了一种被监视的不适。
　　没想到进了学校，却是将这暴露得更彻底了。

　　温少虞下意识抬眼扫视了整个办公室。
　　难道林家的权势…已经大到通过能够随意查看监控了吗？
　　但这里并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难怪方才白谨弋如此有恃无恐。

　　白谨弋见人蹙着眉苦思冥想，脸侧的红晕还未彻底消散显得莫名的可爱，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站起身来再次靠近温少虞，在温少虞反应过来僵住身子之前，迅速将手探进了他那雪白的长发，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后颈。

　　“你！”
　　温少虞以为他二次挑衅自己，下一秒便闪向一侧，早就有所准备的拳头立马招呼了上去。
　　然而白谨弋不过指尖摩挲了一瞬，身手灵活地闪躲，拳风强劲地刮过他的侧脸带起几缕发丝。

　　“误会！”
　　白谨弋抬起双手做投降状，立即将他指尖从他颈后撕下的东西举到温少虞眼前。
　　那是一枚仅有指腹大小的半透明的贴片——
　　“……我想问题应该出在这个东西上？”

　　“这是……？”
　　温少虞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这个东西他有印象，是当时在医院醒来后莫伊就为他贴上的噩梦抑制贴。
　　那段时间他刚苏醒，每晚都做噩梦，甚至到后面难以入睡。
　　至于噩梦则是他上辈子死前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凌迟般在他脑内回放。所以莫伊帮他贴上了这个，虽然没能完全消除那些梦魇，但至少他入睡轻松了许多。

　　但温少虞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方才白谨弋的动作把他吓得够呛，上一世死于溺亡和窒息，这一世但凡被人挨近脖颈都起一身鸡皮疙瘩，比起天生敏感的兽耳和兽尾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抑制噩梦的贴片……”温少虞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监测生命体征以及定位的玩意。”白谨弋接过他的话头说道，“贴的地方也巧，少虞同学的长发恰好能挡住呢。”

　　温少虞愣了愣，思绪回到前天。
　　他记得当时莫伊说过这东西不宜照光，平日里被长发挡住倒也刚好。

　　“……你确定吗？”
　　他没道理只相信白谨弋的一面之词。

　　“当然。”
　　“刚刚我释放精神力的时候，正巧捕捉到了奇怪的电波信号，”白谨弋说着将噩梦抑制贴捏得更紧，默不作声地释放了一丝精神力。
　　“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清晰了。”

　　“你看起来像是毫不知情？”白谨弋说着，将那噩梦抑制贴还给了温少虞。
　　温少虞垂眼看向抑制贴，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一次从这个世界中清醒时，莫伊那张近在眼前的、充满关切的脸。

　　“我不知道。”
　　温少虞握紧了抑制贴，没有再和白谨弋继续这个话题。

　　尽管事态发展如此，但至少他能通过十年来的记忆确定，莫伊应当不会害自己，至于为何要将一个实则监控的东西贴在自己后颈——大概也能用担心与关切来解释。
　　只是这种令人窒息甚至恐慌的控制手段，实在是令他感到一阵心寒。

　　白谨弋见他无心深入便也不在过问。只是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那双短圆的兽耳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唇角一翘地跟着人坐了回去。

　　“既然已经检查完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
　　半小时后，温少虞盯着练习册上那道困住他一整天的星际数学题，笔尖停顿在了最后一步。
　　思绪通明，答案已经算出来了，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没错。
　　奇怪的是，在课堂上那些翻涌着在他脑内打架的公式和概念，到了这里竟然安分了许多。那种两段记忆在脑内撕扯的混沌感夜消失了大半，精神海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温少虞不明白具体原由，只隐约觉得和身边这个人有关。

　　“做出来了？”白谨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声音中带着笑意，朝人挑起双眉，露出个笑容。

　　温少虞与他对视一眼，眼睫微颤移开了视线，面不改色地翻到了下一页，语气平淡道：“‘本来就不难。”

　　白谨弋看着温少虞撇过去的侧脸，那淡粉色的唇角因为压过头而向下撇的弧度十分可爱。
　　他没有开口拆穿，只是凑近了些去看下一页的题目，“那下一题？”

　　……
　　辅导结束后。
　　温少虞离开时特意避开了莫伊，独自漫步在回程的路上，身边空无一人时，先前那些被压抑的思绪终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心头。
　　那枚抑制贴还攥在手心里，被捏得黏腻。

　　这枚抑制贴，到底是莫伊自己的主意，还是……林宥齐让他这么做的？如果是林宥齐…那他对自己的关心里，到底有多少是信任，又有多少是控制？
　　温少虞不知道。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记忆，同时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答案。

　　还有……
　　白谨弋的手指触碰到他耳根的那个瞬间，他尘封于最深处的记忆悄然掀开了口子。
　　陌生触感涌起的那瞬间，一个不属于此世的画面曾猛地闪过他的脑海——黑暗、闷热、没有锁的储物间，他蜷缩在拥挤的窄床上，门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温少虞猛地阖了阖眼抿起唇，将这些潮湿的记忆、连带着抑制贴全都摁回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