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最是》稳重王

32、说来话长

　　【？？？你看见我了？】

　　【我在你们学校啊。】

　　正当路行云看着手机不明所以的时候，赵天遥回到教室，整个人都看着很激动，满脸通红。
　　“我天，大明星来了。”

　　“你要不别说，要不说清楚点。”何珊妮嫌他啰嗦。

　　“周桐！就那个去年拿最佳女主的周影后。”

　　“她竟然是咱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啊，之前没听谁说过啊。”

　　“这保密做的，算了，也不到位，也就对学生到位了。”何珊妮想着门口那堆记者，估计是冲周影后来的，“你看人家行云，家里有个小明星是不一样，100个影后来了都没什么反应。”

　　“我出去一趟。”路行云一直低头发短信，没在意何珊妮说什么，站起来，“咱们一会儿操场见。”

　　她走出教学楼，来到停车场。短信说是一辆B标黑色商务，就一辆，她敲敲车门。

　　车门很快打开，周桐坐在里面。她今天穿的比较正式，一身小西装，头发盘起显得干净利落，淡妆，整个人看着简单干练但不失优雅。

　　“上来吧。”她含笑看着路行云，“意外吗？”

　　“可太意外了。您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吗？”

　　“这么看，可能是了。”

　　“哈哈。”

　　“我也就24，不用您您的，好像我多老一样。”

　　“好的，周桐姐姐。”

　　“叫姐姐就行，不用带名字。”

　　“好的。”

　　周桐看路行云没话说，笑着叹口气。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为什么是说对一半？”路行云在大年初二的早上给周桐发了拜年的短信，但主要目的是问感情的事，很早之前周桐说她出发点有问题。

　　她当时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周桐姐姐，过年好，祝您……顺便问一下，我和浅晴不是怕关系破裂，但我们之间可能缺少一种陌生感，是这样的吗？】

　　“说来话长。”

　　“……”

　　“你们下午还上课吗？”

　　“不上，校庆完就放学。”

　　“好，那等校庆完，中午姐姐请你吃饭。现在我得去会客室，助理还在等我，一会儿见？”

　　“行。一会儿见。”

　　路行云从车上下来，直接去了操场。离校庆典礼还有30分钟，但是学生们的都已经按班级在操场里坐好，除了晒点，倒不是很拥挤。主席台被扩建几倍，搭成舞台，周围放置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音响。

　　“嘛去了？刚才杨老师点人，发现你不在，差点发脾气。”何珊妮看见路行云回来。

　　“一个朋友来了。杨老师30岁就更年期了吗，一天到晚的发脾气。”
　　路行云心里数了数，这个学期她平均每周被骂两次，原因一言难尽。

　　玩手机，上课发呆傻笑，作业交白本。

　　前一阵，路行云还因为两只脚上穿的鞋不一样，差点被请家长。

　　【我好惨。新婚之日，就要被老师骂。】

　　初中这边，初三下半学期已过半，三年该学的新知识都已经学完，初三的学生们早就已经进入全面备考状态。

　　“同学们，你们马上就要面对人生的分水岭，是去大江大海里遨游，还是去小溪小河里趟水，就看这两个月了。”讲台上，科任老师语重心长的开誓师小会，“当然，我知道有些同学已经一脚迈入名校的大门，但是请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比如，钟浅晴，你在笑什么？”

　　班里一阵哄笑。

　　钟浅晴收到路行云的短信后，难掩笑意，正在脑补路新娘当时的表情。
　　“啊？”

　　“给大家分享分享，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呀？”

　　钟浅晴乖乖的站起来，低着头，心里想着确实是喜事，表面却发挥着奥斯卡般的演技，一副忏悔自责的样子。
　　“对不起老师，是我骄傲了。”

　　“嗯，坐下吧。”

　　鉴于已被老师关注，钟浅晴下课以后，才敢在拿出手机，她发现又有两条路行云的短信。
　　【你偶像来参加校庆了，她竟然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她作为校友代表上台讲话呢。】

　　【周桐姐姐吗？】

　　【对啊。】

　　钟浅晴皱皱眉，潜伏很久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她也没法和路行云说，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没边的事。她想了想，斟酌再三。
　　【她找你了吗？】

　　【找了，中午请我吃饭。】

　　【哦。】
　　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如期落地，反而不受控制的四处乱飞起来。她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该给路行云回什么，脸埋进胳膊里。

　　“浅晴，你怎么了？没事吧？”于欣欣看她不高兴，有些担心。

　　“没事。”

　　“哎呀，那个老师更年期，他谁都说，昨天我还被叫到办公室来着，他竟然说我拉帮结派，组织粉丝小团体，真是完全不理解我的护花事业。”

　　“欣欣。”钟浅晴抬起头，撅着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扒在于欣欣身上，“我可能遇到情敌了。”

　　“啊？”
　　……

　　“哦”是什么意思？路行云看着钟浅晴的短信，这不是她偶像吗，怎么一点不兴奋呢，不是应该吵着闹着要来吗？难道是出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老能碰到？

　　此时，周桐已经从台上下来，坐在操场前部临时搭建的校友观众区，不时有其他校友过去和她打招呼，合影。

　　随后，文艺表演开始。

　　【结束以后，还是那辆车。】

　　【好的。】

　　路行云现在只觉得度秒如年，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出好的办法去解决她和钟浅晴之间缺失陌生感的问题。事关“妹妹”，又不能找家长沟通。周桐比她大，也是演员，从以往娱乐小报的各种八卦来看，恋爱经验也少不了。她虽然没和周桐说过几句话，但是就说过的那几句话，周桐好像很懂也值得信任，所以她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这大野地里有什么可弹的。”路行云小声抱怨。

　　舞台上，高三年级的学长正在激情四射的演绎着一首钢琴曲目《野蜂飞舞》，难度系数10。如果放在平时或者钟浅晴弹，她肯定听的津津有味，可惜现在，她只觉得聒噪，天越热，越聒噪。

　　终于，文艺表演结束。

　　“路行云呢？”班主任杨老师准备校庆后和她聊聊，这孩子最近状态不对。

　　“去洗手间了。”赵天遥刚才眼睁睁的看着路行云在大家还在为最后一个节目鼓掌的时候，施展人体消失术，奔着停车场就去了。

　　“还挺快。”周桐到停车场的时候，发现路行云已经在等了。她把头发散下来，用手拨了拨整理了一下。转身和助理说了几句话，三个人一起上车。

　　车开了很久，一路上都很安静。路行云知道，钟浅晴这三个字，现在已经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提了。

　　周桐带路行云来到一家位于郊区的餐厅，这是一座标准的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一进宅门是外院，倒座房被改为带卫生间的等候区，没有几把椅子，估计平时人也不多。

　　进第二道门就是内院，正南正北的十字甬道连接各处。内院整体绿草如茵，鲜花簇簇。院落里还种了几颗枣树和柿子树，枝繁叶茂，春意盎然。不时有麻雀，喜鹊落在树旁，它们并不怕人，一派生机勃勃，让人感到宁静舒适。

　　内院的东西厢房被改为包间，东厢房南侧是厨房，据说是有风水上的讲究。往里走就是正房，为餐厅的大堂。内部新中式的装修风格让古朴与现代做到了完美的融合。

　　周桐三人在领位员的带领下绕过大堂，第三进院，后罩房是整座四合院最隐秘的区域，路行云明白，这里应该是VIP包厢。她们走进其中一间，周桐和助理嘱咐了两句，助理就带着领位员走了，只剩她俩。

　　“坐吧。”

　　“怎么搞的和特务接头一样。”人都走了，和对方也算半熟，路行云开始嘻嘻哈哈，手却摸了摸红绳。

　　“浅晴妹妹好歹也是个小明星，难道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俩那些事吗？”周桐笑着岔路行云，然后挑挑眉，“你俩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互相告诉对方‘喜欢’了，但是没在一起。”

　　“嗯，那倒是比去年进步很多。没在一起，因为缺少陌生感？”她回忆了一下短信的内容，嘴角微提。

　　“是的，这和缺少新鲜感不一样，我……呃……”

　　“哈哈，说不出口吗？”

　　“真说到交往时，内心有一种说不上的抗拒。她好像我的亲人一样，您、你能懂吗？”

　　“嗯大概明白，人家都是陌生人到爱人到亲人，你们是‘亲人’到爱人，确实不一样。”

　　“还有，呃。”

　　“你说。”周桐看路行云尴尬和难以启齿的表情，猜到她想说什么了，玩味的笑着看她，“没关系，姐姐都经历过，什么不知道啊。”

　　“我好像没办法更深……亲吻她……虽然我很想，越喜欢越想越不行。”路行云低下头，脸已经红透了，声音越来越小，“其他的也很想，但是行动上又抗拒。当然她还小，我也不会乱来。”

　　“噗。”对方没忍住，笑出声音，看对面小朋友紧张的水都喝完了，又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你也不大啊，成年了吗？”

　　“还有几个月。”

　　“你们两个从小到大没怎么分开过吧。”

　　“对。”

　　“彼此太熟悉，很难有陌生感，能互生情愫都是个奇迹。”

　　“还不如没这个奇迹呢。”路行云嘟囔着。

　　“不是不能解决，你只说对一半。”

　　“什么意思？”

　　“之前我就说你出发点有问题，熟悉感也好，陌生感也好，都是建立在你俩既有的关系上。你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她不一样呢，不是你从小到大的妹妹？”

　　路行云只感到大脑突然空一下，仿佛被冬天凛冽的西北风扫过一样。
　　“有过明显的两次。一次她在舞台上弹琴，我觉得不像妹妹，然后我发现自己喜欢她。另外一次，她作为女主参加首映礼，那天我觉得她像女人，特别想立刻和她在一起……”

　　说着说着，路行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是特明白，陷入沉思。

　　周桐看她脸颊微红，懂了又没懂的样子，觉得话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就残酷了。感情这事，对什么人都一样，身在其中最糊涂。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上菜了。

　　都是一些传统的地方菜，炸丸子，贝勒爷烤肉，冬瓜丸子汤，小吊素什锦，还有一盘小番茄。这些都是周桐让助理点的，她还给路行云点了碗米饭。

　　“所以，我该怎么办？”

　　“急不得，先吃饭吧。”周桐笑笑。

　　路行云心里其实猜到五六，只是想确认。对方这么说，她觉得她应该猜对了。她控制不了钟浅晴，那么，如果钟浅晴也和她是一样的感觉，她只能先做好自己。

　　她得变成熟，至少在钟浅晴心中，从各个方面努力成长为不一样的人。

　　她挠挠后脑勺，觉得，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