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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道浓深 长念君天恩 ...

  •   白玉宝座上,玉生灵眼前浮现万千景,一一逝去。

      剧毒攻上心头,识海满盈过往尘世,玉生灵在迷惘中见了万盛世落、万乱世安,大抵过了一万世后,殿下的破城者千归兰开口说道:“玉生灵,你不见了的玉皇钟,我会为你寻回来。”

      “呵。”

      玉生灵蓦然嗤笑,他眯起眼睛抬眸一望,殿外红影散乱看不真切,唯有清晰可听福音从门里飘进来,唤醒着玉生灵的神智,他道:“你一个杀进中宫的神仙,凭什么为我这一中宫之主寻玉皇钟回来?”

      “……”一时,千归兰不知如何作答,眨眼茫然。

      玉皇高坐白玉宝座,轻声一念了无名语,他又高声道:“千归兰,你可想要中天宫?这神界的第二天……以你的道行,若欲封了这第二天地,中天宫便无谁可进,当会成为你的私土,乃是第二个未灭的修罗界,无上福地。”

      虽不知为何玉生灵说出此言,但千归兰未多想,便轻飘飘回了一语:“中天独有白玉一色,为我不喜。我此行来,当是攻城而不夺,以后你也可守着这中天,以定天下,我无心取城。”

      旋即,千归兰上前几步,脚踏白玉地,在空旷清白的大殿上又执着问道:“玉生灵,你可还想要拿回失窃的玉皇钟?”

      玉生灵不改笑言,答说:“自然想。”

      “但……千归兰,偷钟之人,岂有乖乖奉还的道理?既然不还,便要追寻。千归兰呐千归兰,你初来乍到,不知在天界上追寻窃者,当会成为一桩悬案,久久不解。”

      玉皇叹说。

      “为何?”千归兰蹙眉问道。

      久居高座的玉生灵,暗地里无奈极了,他一念,这天城里的清音,终是引来了一稚鸟,这稚鸟为何而来?当是迷途而至,还是识途方来?玉生灵蒙受毒烟蒙眼,看不真切,看不清亮,索性不看。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郁气,说道:“天不假因,也不假果。你道吾之玉皇钟为何失窃?”

      “此等护身法器,岂会轻易教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去?窃者有再大的本领能耐,又何苦偷我一钟?”

      “无非是千万因造就一果,有谁夺了我的钟,你,攻了我的城。”

      “我当是……从此坐城归隐,不沾因果,难修真道。”

      闻玉生灵之退意说辞。

      千归兰斟酌一言,他一摊手来,情切说道:“玉皇钟不仅护你真身,更助你修得真道,如此,不更该寻回了它?”

      “归根结底……玉生灵,你当是怕了,畏神惧仙!故而甘愿法器离身,盼着得一时安稳。”

      “可你方才,分明还在神界逆风唤云,将咒念这一罪果泼去了云孤光的身上,失了钟后,怎就不敢了呢?”

      “……”

      他一指玉皇,道:“真假因果,前世尘缘,都为虚幻!玉生灵,你究竟还想不想拿回玉皇钟?”

      千归兰问着,从怀中掏出一张似与玉皇天城白无瑕的纸,拿着一示玉生灵。

      玉生灵沉沉盯着玉白纸,明了千归兰此行来因,久思不语。

      太久太久。

      “哈——”

      等了半晌,提纸真君站在殿中央打了个哈切,百无聊赖地神游天际,远见东方天宫,千归兰思及云孤光点兵之说,不由得一想东天兵将的甲胄与兵器。

      那该是何等的威风模样?云孤光又点了多少兵给了神帝?……他,可会亲自驾马上阵杀敌?

      云孤光、云孤光、云孤光。

      “……”

      恍惚间,小妖一见云大公子手上沾了血,点点血斑甚少,非是杀了谁、斩了谁,乃是从千归兰心前的皮肉流上去的。他的手掌曾拢了千归兰红伤处,氤氲了暖意进去,令千归兰心魂舒服,伤痛也轻了不少,此乃极好之事,真君难以忘怀。

      暖意又跃上心来,千归兰垂首,目光作笔,落在鞋履的尖上,描绘上面的淡彩云纹。

      他穿上了鞋履,行之已久。

      叹。天宫飘渺,千归兰捉虫寻道,不甚误入微茫深处,见与云孤光。

      道浓深,点妆献天地一舞,伴佳曲而摇香,长念君天恩,久思君身魂。

      黑夜痕,三纱困宫府二子……

      “你,怎么为我寻来?”

      玉生灵终是松了口。

      千归兰回过神,见他枯槁面,忙不迭地上前去,语含倦怠地说道:“……你勿要多问,我自有计策,快,你当在这张纸上写,写你从前说的污言秽语都是子虚乌有,还光神一个清白的名头。”

      说罢,千归兰又打了个哈欠,音彻大殿,玉生灵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生疑惑,问道:“你怎的要睡了过去?难道攻下我的中宫,你竟然也这样提不起劲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

      玉皇竟慢慢生了怒来,厉声说道:“千归兰,攻城哪里是儿戏?你……”

      “神君误会了!”

      千归兰清明回来,蹙眉一道:“妖族平日里,便道我喜怒不形于色,神君可知道?若说攻下中宫一事,因我胜之不武,只好喜在心里,玉皇何不做想,我若不欢喜,哪里还会来要你写下这否了虚言的话?”

      “……”

      玉生灵黑眼皮一掀,瞪着眼望向千归兰,毒脸紧接着一颤抖,将全身神力悉数聚于眼上,方见了小妖面上的厉色。

      此色何其多厉,玉神君不由得想,倘若他掺了半分歪心思在这无瑕白纸上,说上一二句云孤光的脏污话,这位带五十者攻城的神君,当会将中天城夷为平地,落得自在。

      玉生灵抬手执来一玉笔,在一旁点了些浅墨,落笔时却又生疑,他不抬头地问道:“此事,我不写来这些话,神帝也不会坐视不管,你何必急于一时?说到底,我不过是逞一时之快,使了些计谋,让光神歇上半日罢了,哪里是害他?反而是帮了他。日后,他需谢我一语。里外里,我是他的姑父,教诲他几语又如何?他也受过我不少恩惠,更别提百年前……”

      许是回光返照,玉皇蓦然话多不停。

      千归兰一道:“我不答应!”

      干脆利落。

      真君送上白纸,催促道:“你快写了,等一会儿你就要毒发,到了那时,又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玉生灵,光君受你恩惠不假,也不许任你欺负,你行错了!”

      “不写,你就等着去东宫大牢罢!”

      小妖眉眼一横,拳头在手。

      见千归兰动了真格,玉生灵一叹,道:“我写。”

      笔尖欲落,又犯了难,他问:“该写些什么?”

      “砰——”

      当是千归兰一拳下去,轰碎了玉生灵身下的白玉宝座,玉生灵手撑在地看过去,千归兰面上阴森可怖,嘴里若冰川,发着数丈寒气,动气了。

      “玉、生、灵——”

      真君一字一句唤道玉生灵名姓,当使这位玉皇满额大汗,若遇到了一座神山压了下来,他闭口不言,笔下写千秋。

      一气呵成述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停笔前,还舞弄文采赞了一番云孤光。

      白纸上水墨横亘蜿蜒。

      见云孤光在纸上,千归兰顺着念道那赞语,说:“东方开天,万世之光。直正淡泊,不争运道。”

      此言令他深深思之那在东天的光神,才不过说了几句,千归兰目移白纸,一地的碎渣子中,白影射来万千光君面。

      真君不自觉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喃喃道:“云孤光是这般好,他不让我来此,我却擅自借兵攻下了中宫,想必惹他不喜。此后他见了我,可会高兴?”

      一听此话,玉生灵心神大震,几欲吐血,他堪堪说道:“呵!光神,该是会高兴至极罢!”

      吐出最后一句,玉生灵再无回光返照之力,鼻下流出黑血,玉笔掉落在地,毒发了过去,身亡魂昏。

      拿到箴言白纸,千归兰上下一扫,眼中盛光显。

      口上启唇,缱绻道:“云孤光……”

      殿前,白玉门大开着,无字天书与五十子却无心偷听殿中二神君的交谈,而是凭栏远眺,一望中天宫的白城风采。

      无字天书一叹:‘从前只听说中天是块难得的福地,未曾想这块福地还十分美啊……’

      它的老音生出感慨万千。

      五十子也随着它齐齐远眺,一子问道:“真君攻下了这块福地,谁来守之?我想,当是您这天书来看守,当一个中天太守。”

      ‘中天太守?’

      无字天书悠然重复道,看得万千城池的中天宫,忍俊不禁地笑道:‘即便我奉命来一守,怕是也不能服众,中天宫迟早要乱了。我不过区区一本天书,从无根木生来,为一灵,担不得大因果、大道法,镇守天宫?中天太守?……想想算了!’

      它不肯,五十子自然不好再言,面面相觑轻声应和。

      然,无字天书灵思穿过中天宫,看尽一砖一瓦,它心中长念,魂思“中天太守”一职,畅想着飞游中天,众神敬畏之景。

      那该是何等的风光!

      ‘中天太守……吗?’

      无字天书嘴上默言,身反之一动,回看去中天殿中,白玉宝座如今还坐着玉生灵,往后是谁,也还说不定。

      念着不定说,门外书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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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年内完结。——2026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