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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毒攻城 赤红甲胄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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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城的兵将呼喊着奔来,白玉甲胄驾白马覆压了半边天,此景令千归兰神思微动。
“甲?”
真君转身来一看身上光秃秃的五十子,说:“打仗没有马不算什么,不穿铠甲,也不行。”
眨眼间,涅槃火席卷了五十将士的身,顷刻造就五十赤红火胄披身,以应敌袭。
无字望着到了阵前才为五十子戴胄的千归兰语塞不已,遥望悬殊的两方兵将,天书也难知此战如何收场,大叹一息,静候发落。
“呜——”
“呜——”
“呜——”
号角长音动。
白玉兵马滚着白烟踏步前来,五十子严阵以待。
大风起大烟,迷离此地。
无字天书本欲见五十子被打的落花流水成一滩烂泥,谁料,白玉甲胄兵方行至半路,两兵还未相接,这白压压一片的玉皇天城兵,却若山倒般人仰马翻,脚下白尘沙飞上了天,作一场大雾来。
‘咦?发生了何事?’
正当千归兰与无字天书以为这是中宫的计谋时,白尘散去,众多将士死尸般晕倒在地,马也屈膝酣睡,似非要大梦一场不可。
“……”
无字天书大喊道:‘喂!你们醒醒!’
无谁来应。
“……”
五十余子静默不说话,整整一刻时光在此地流逝不见了。
无字天书还是惊得不可言说。
千归兰抱臂不解,道:“发生了何事?”
还未战,敌先败,归根结底,却是不战而胜,这……
赤红火胄燃着中天,玉城天兵败下阵来,千归兰虽不解,却也心弦一松,与此同时,口鼻蓦然闻来些非萧杀气的怪味,他这才蹙眉一望,但见兵马不奔腾了,却还有滚滚浓烟四处蔓延,早就包裹了玉皇天城,真君似有所觉察,开口问道:“可是烟迷昏了他们?”
闻真君发问,无字天书如梦初醒,大喜着一顾四周,高声答道:‘不是烟,是砒霜!真君,是砒霜!我们胜了、胜了!’
它没头没脑地回了两句剧毒之言后,便在天上肆意打着滚来,一喜中宫大败,哪管是怎么拜的?
千归兰更觉奇怪,喃喃说:“砒霜?……此地怎会有砒霜?这样的毒烟。”
一神一书盯了天地半晌,判得几分真事。
天城兵马当是再无可能复战了。
罪魁祸首为烟。
白烟当是剧毒砒霜不假,非凡间物,乃是神界物,如此若一个幻境的砒霜烟雾,突然冒出来席卷了玉皇城里冲出来的天兵天将。
不至于令众神仙死,却也叫他们三天五夜皆动弹不得,游魂上死去几遭。
但这砒霜,从何而来?
真君落到地上,蹲下身,细看着地上白黄二色沙,回首,看向赤红甲胄五十子,道:“是你们带了这砒霜来,撒到天上以毒来害了他们?”
五十子齐齐摇头,仿若争食的鱼,有一音大胆说道:“……真君赐了甲胄,却还没有发来兵器,我们乃是空手而来,又何以料得这风这毒和这烟呢?!”
另一音道:“我们奉参婆婆之命追随真君,真君扬言要攻打中宫,吾等也未一逃了之,甘愿上阵,若是有这样神通广大的毒来,我们又何必来此?”
“原来如此。”
“是我怪罪了你们,这毒,不关你们的事。”千归兰微叹一声,负手,踹了一脚地上的二色沙,郁闷道:“好端端的,哪里来的砒霜砂?燃了烟,还毒晕了这么多的兵将……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胜之不武了?”
他叹曰:“无字,今日便打道回府,改日,等着毒退去了,我再带参婆婆借给我的这五十子,堂堂正正地攻打中宫!”
说罢,千归兰便要施法离开中天。
‘慢着!’无字天书奋不顾身扑上来,火已燃上了书身,烧灭了几页纸。
怕伤了无字天书,千归兰忙灭了火,心中惊骇胜比方才大军临脚时,他道:“无字,改日有何不好?他们……打不得了。”
无字天书愤恼喝斥道:‘真君糊涂!什么胜之不武?不费一兵一卒便攻开了玉皇天城的大门,天界千载里,问诸位神祇还有谁可似你?胜便是胜,险胜、误胜、诡胜、文胜……哪个不是胜?!你莫要言退!’
千归兰抿嘴一道:“以毒攻城,非我本意。”
‘你住口!’
‘何顾它鬼使神差?何管它阴差阳错?非你本意,倒还正如了我的意!此毒当是天神显圣、天命威临,千归兰,这是你的命啊!难道你忘了此行的目的了么?好好想想光神!玉生灵何其辱没他啊?!’
无字天书急着翻出那些污言秽语,字来到千归兰脸上,他不愿见此,偏过头去。
“云孤光……”
真君一时愣在砒霜剧毒地上,眼睛微微瞪大,口中缓缓念着光神名。
此名似三个圆润的玉珠,落进了仰头望天的千归兰口中,经他软舌滑移,来回滚动,千归兰磕磕碰碰地将其含在嘴中,不舍得吐,不舍得吞,就这么含着。
“云孤光……”
真君游移不定。
可叹无字天书正在兴头上,它望着近在咫尺的玉皇天城,大声喝令道:‘真君还犹豫什么?走着!众将士们,随真君进城!’
天书一道,率先越过几座白兵山堆,朝玉皇天城的大门走去。
赤红甲胄五十子听命行事。
‘千归兰,跟上!’
真君听来左右一望,众者皆动了,便也踩着砒霜沙,随之无字天书进去了玉皇天城。
将士们开了白门,小书趾高气昂地领着千归兰进了城门。
果不其然,玉皇城中也未免遭毒烟侵扰,千归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死尸般迷睡的天界神仙们。
神祇或倒在地上,或靠在屋旁,双目紧闭,衣衫沉甸甸地落下白沙里,神器或有感召,现身出来护法主神,一如往昔云孤光跌落昆仑山时身上的金光阵法。
一砖一瓦若春间水上浮柳絮,白水落白绒,白城降白沙。
中宫由毒沙掩埋了半城。
神祇们鼻息砒霜烟雾,一醉方休。
千归兰驻足环望此界白天白地,恍然一问:“无字,他们……可是死了?”
无字天书猝不及防一听,大笑不止,音声传彻去了九天上,它笑够了,停下来解惑道:‘真君,神仙,哪里会死呢!待日后解了毒,也就无碍了!只是这因果万千,再交织道行修行,怕是风浪高悬啊——’
得来神仙不死之言,千归兰眼神中往事又来,他双拳一握,硬声说道:“我攻城只为一找玉生灵来,教他勿要辱言云孤光。无字,既然玉皇城已破,那么玉生灵在何方?你快说来。”
‘呵呵……玉生灵么……’
回看小妖双眸,无字天书单单从中独望一者罢了,此者为东宫光神,那位云大公子,那位鬼面判官,天书趁着思量的空隙,仔细盯来执着以至执拗的千归兰。
为了云孤光的颜面。
借兵是他,攻城是他。
打道回府是他,堂堂正正是他。
然,无论如何,真君一言一行间皆舍不得另一子的眼睛,无字天书不由得甘拜下风,说道:‘我这就为真君寻来玉生灵……’
金文听令飞天,成一金文天路,照得金光万千,千归兰一望,忆起从前无字天书拿着此金文绕他至晕时,而今,这书忙前忙后为他指路,不说肝脑涂地,也是忠心耿耿,千归兰轻声一道:“多谢。”毅然决然踏上金文路,寻玉皇玉生灵,给云孤光讨要个说法。
真君一踏路,耳畔传来铃音,他皱眉一问:“无字,你可听见了?这音。”
无字喜道:‘这是玉皇城日日响彻中天的福音,真君听来可觉得心悦?’
“的确有欢悦之感萦绕心头。”
铃音动,千归兰细细体会,心神荡漾此情,步步踏金文天梯,登临玉皇大殿,他执念一子,又挂念其听闻此事时的情思。
好在福音慰心,纵然千归兰再魂不守舍,一路福音也按下了他愁思。
金文路中。
五十子中,二子上前,为真君一开面前玉皇殿的白玉石门。
门缝里逃出金光万丈,笼罩在兰身上。
无字天书停步,在玉门前,偏身一望不停步的千归兰,此君右腿一迈,踏进了玉皇大殿,当见玉生灵。
跨过玉门槛。
千归兰抬眼望来,层层白阶上有一白玉宝座,白玉宝座上坐一神,正是玉生灵。
城破了,但玉生灵还清然端坐在宝座上,亦是中毒颇深。玉皇眼周紫黑凹陷下去,唇若黑石,面上丝丝皱纹若人皮裂痕,黑气漫飞。
待真君再一踏步上前,白玉宝座上的玉生灵竟悠悠睁开了双眼,不似殿外满城昏迷不醒的神仙。
玉生灵道:“我听闻……你从参婆婆那儿只借来了五十兵,本以为,你要带着他们去游山玩水,未曾想,你竟用毒烟熏了我的中宫,好啊好啊。”
“……”
千归兰不言不语。
“咳咳咳……”
“呼——”
咳了几声,玉生灵又问:“你攻了我的城,是为何?想要什么,便拿了去,玉皇钟?呵……玉皇钟不在这里,不知哪个小贼偷了它。玉皇钟……玉皇钟……”
渐渐的,他的音声宛若失了钟锤的玉钟,一敲就碎,来回空荡飘零。
一说及玉皇钟,宝座上受毒垂死的玉生灵不禁落下泪来,口中呜咽声起,千归兰望其泪,眸光一闪。
那泪是黑的,包着血毒,却又如黑天长夜里见不清的暗石星火,不声不响地砸落。

从此,天界多了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