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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来定夺 盖世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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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归兰在笼中任人摆布。
笼外的他实为不同。
为造福天下,此君赐去了一道通天晓地的金玉河。
河水,一口断病离苦,两口延寿百年,三口坐地修仙,生万物、长万民,保佑世间太平。
归兰真君的香火鼎盛,百万妖民争相敬奉,灵山如之九牛一毛,信奉他的众妖近乎疯魔,妖界中,当属妖皇秦碧玉一神之下万民之上,敬去滔天香火。
牡丹一泪花泣血,杀后笼门生百年。妖民既已供了神像,便不去寻神了。
任谁也猜不得,人间一阁中,以黄金笼关着的小鸟儿,当是九天上神。
云孤光正举一水晶镜,察尽绒羽。
翅、眼、喙、羽。
爪、牡、脂瓶、后窍。
“去了天上之后,该如何认错?”
云孤光放下水晶镜,盖上尾羽,眼前的鸟儿霎时又小了一圈,闻言回过头来,鸣叫了几声。
“讲清来龙去脉,告诉仙后,是我……杀了莫如,请她惩处。”千归兰说道。
云孤光懂又似不懂,待千归兰不语了后,他淡淡说道:“你心中记得便好。”
又说:“展翅来,我看看……”
在鸟儿这里,云大少主说一是一,任是方才云孤光戳弄他背,拿水晶镜细瞧他,千归兰也默不作声,不过再展翅罢了,无何难处。
他在笼中又一展翅。
千归兰此时当是凡者,羽下血肉凡之更凡,无甚灵力,少了一根飞羽,不甚明显。
云孤光目视一眼,只道:“收了吧,我这就带你去天上。”
“……”
天界众神归。
光神下了道召令,当是普天下的众神当共返神界,商一桩要事。
天上的神也需在天界候命,不得随意下界。偶有消息灵通的,窃喜地传了诸多小道消息出去,却不想半路遇见一同样好事者。
一闻好事神说的乃是诅咒一事。
灵通神心感不妙,一下子缄口不言了。
诸如此二神者,天上比比皆是,震慑天地的言语五花八门,咒、河、神、龙……层出不穷。
此下无疑,大会今日今时开来,为的反而是百年前的一桩旧事。从匣子中打开,虽已陈旧,却崭新莫名,拿一众者观之。
众神心中惶惶不安,天地再现异象。
五宫合力筑一殿宇。
神官坐前席上,各神仙面对而坐。
五宫神、神帝、仙后在其上,南北二宫主竟也来,沉漠漠地坐,一动不动。然,令众神仙惊奇的是曲尘、杨玲、潘连安、应将等神也坐在其上。
郑好扶着西宫参婆婆落座后,转身欲走,也被参婆婆留下。
“坐吧,这里宽敞。”参婆婆道。
遂郑好亦上位落座。
向来代中宫出面的神仙,此次坐去了下位,经由千归兰点化的九位仙神与此神同座。
玉生灵替其来了上面,坐中宫之位,垂眸翻着手中书。
上位一者东宫光神,面前凭空多了一只鸟,他似得了趣,旁神紧锣密鼓地落座,唯光神逗弄着笼中鸟,鸟儿躲闪不得,闷头缩在一角,也躲不开他隔笼进来的手指。
神帝望了一眼,嘴角抽搐欲言又止,仙后面色阴沉看向四方,对光神之举浑然不觉。
众神仙目视着台上诸位仙神,心中皆自有一番想法。眼下台上虽不见了一紧要神仙,无他的位置,似乎此次众神相聚也与他毫无瓜葛。
但,众神皆知,台上的众者皆与他息息相关、紧密相连,不见更如见。是神仙,就没有不知此事的道理。他去了何方?众神不知,也难知。
有他无他,百年成败也将在今岁水落石出,众神仙深深呼出一口气,暗中祷念。
至于那位真君千归兰——
他是盖世英雄,还是乱世枭雄。
天命之子?违命犯上?
……且由《传世录》后章来定夺。
“中宫神言,到——”
众神屏息凝神,云孤光一手按住了鸟儿的脚,桎梏不许他动,千归兰被定住,却也转头望去来者。
云言怀抱一书衣袂翻飞,姗姗来迟。
他停在五宫众神与台下众神的前面,说道:“云言,见过诸位。”
众神目视。
旋即,他翻开《传世录》,说道:“七界风云变幻,天咒降世,妖界将灭,百年前神魔一战血流成河,众神仙齐心协力镇压了魔兽、重补了仙界,虽然龙王已死、魔神重伤,可如今……”
千归兰聚精会神地听这位昔日云家二公子、今日中宫仙神云言说的话,他所讲之事,句句实为七界要害之处,急需化解。
眼下,即使千归兰犯下大错,为七界而燃的热心,依旧难灭。
云孤光悄悄松开了按他脚的手,双手交握地垂眸。
众神听了云言之语,心中倒是如葬神海中万神般,不同的是,神海翻涌,无数心神复尔诞世,凝出新意。
七界腐朽了,腐朽到失去了修罗界,它仍为七界。
七界还青涩惨绿着,青涩以至于修罗族已死,它乃新界。
修罗族这一伟壮族群去而不返,七界迎战神魔,诞下百年咒火。
祸起,祸成,大道又见灾劫。
腐朽碑与青涩果绑在一起融融泄泄。
“神,杨玲,刚从妖界金玉河上归天,她来作接下陈词。”
中宫神一语毕,落座下方。
趁众神仙哗然时,参婆婆越过几神,朝光神说道:“云长雨教出了个好孩子。”
光神云孤光面色不改,微微颔首,回道:“婆婆,云言是云长风与柳梅的儿子。”
参婆婆笑而不语。
水神杨玲脸上堆满笑意,理了理袍子,挺直腰背,拿起面前一黄纸,道了几句金玉河的事,大多是鬼界堤坝,最后,方是北冥界,期间,人间界寥寥数语带过。
“此河,乃众仙神一同浇成,我为水神甚感欣慰,当多谢诸位……”
她道完,即是应将,应将之后,乃台下几位仙神,千归兰有些见过,有些只看过一眼,三仙虽在其中,却没有多言,且都穿了一样的天衣。
见千归兰到处张望,云孤光传音问道:“想出去?”
鸟儿突然耳朵一震,闭眼晃了晃头,良久才听清了天神的传音,他转过身来,悄悄地鸣了两声。
“不想。”
说完,千归兰认真听了不少神仙的陈词,大抵因他身无灵力,许多神仙要言皆听不清明,久而久之,凡鸟又无可常受神仙天威,泄气后沉沉昏睡了过去,在笼中垂首闭眼。
一直到曲尘时,她音声太大,千归兰猛然苏醒,迷蒙地睁开眼。
再朦胧地几经呼吸,不知几柱香燃灭了,神仙们纷纷站起来,离了殿宇去。
千归兰只听得众神喧嚣语着,不能似从前清明词句。
鸟笼摇晃,跟着光神到了一河旁。
乃泪语河。
芦苇随风荡,光神在不远处与仙后交谈,黄金笼挂在了芦苇荡外面的树上,云孤光每说三句话,便要看上两眼笼中鸟。
赤红鸟安顺站在笼中垂头理羽,将尾羽啄得开了花,连门锁开了也没发现。
风拂二神面。
“光神,我的女儿……在哪?”仙后停下脚步,出口问道。
一面色严厉的神后,终是因爱女心切而乱了阵脚,想来天地间集得万千宠爱的神子,除了莫如,还有谁呢?
云孤光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事,要先说与莫神君。”
“何事?”
“当由千归兰来说,我去叫他。”
河边,仙后看着光神远走,朝那挂着鸟笼的树下走去。
不见千归兰,唯见此鸟。
她未尝没有怀疑过笼中鸟当是千归兰,然千归兰为神,那只鸟,不能再过平凡,一丝一毫的神仙之力也无有。
仙后收回目光,转而投向泪语河。
云孤光摘下鸟笼,走到树后,打开笼门,说道:“出来,我将你变成人身,你去对莫神君说明缘由。”
他顿了顿,又说:“向她请罪。”
千归兰刚欲出去,却思索着,叫了云孤光几声,说道:“我如今正在罪中,不必化作人身见仙后。”
他忐忑着,不知云孤光能不能听懂。
云孤光一听,眉头紧皱,说道:“你不化作人身,如何同莫神君说话?莫神君听不明鸟语。”
赤红小鸟脸色一红,还是不肯出去,生怕云孤光把它变作了人身。
“你出不出来?”
“不出。”
千归兰止步不前。
云孤光从未见过像千归兰这般喜做凡者的神仙,更未见过不逃笼的鸟。
若是以后换了个笼子来,千归兰怕是也会蹦跳着进去,安然囚在笼中。
他放下笼子,沉声道了句:“好,你不出来,我代你同莫神君交代清楚也是一样。”
旋即,云孤光大步朝仙后走去。
仙后在泪语河旁心有所感,回头一见云孤光怒气冲冲、来势汹汹地走来,似有变数。
登时,她手中神力暗起,面色凝重。
方才殿中,她与神帝皆看出来西宫参婆婆的心松动了,七界正是乱时,东、西宫斗也不能,甚至有和好的丝丝迹象,只缘一子在其中斡旋。
光神怒已至此。
仙后面目微厉不得不防。
比光神更快到来的,却是那只笼中凡鸟,展翅掠过芦苇,径直朝仙后飞来。
难道,是云孤光有意放出?
莫神君心神一震,在飞鸟过来的一刹那,击出一术。
赤红鸟顿时因被击中而飞得更远,掉入河中。
凡鸟坠入泪语河,仙后始料未及,却无动于衷,一抿嘴,叹了口气。此鸟阳寿已尽,不被她诛杀,半柱香后也会死于神天上,算是她替神天承了因果。
光神云孤光却闪身一跃,跳入河中,似要寻那凡鸟的尸身。
莫神君看着河上泛起的浪花,静静说道:“神者也不敢妄游泪语河,一凡间鸟,掉下去当必死无疑。”
“光神,你为天神当知道他命不久矣,不必入河寻了。
“安葬在泪语河下,对一凡子来说,是美事一桩。”
三言两语间,云孤光已从泪语河中爬到了岸上。
手中握着方才那一凡鸟。
鸟儿闭目瘫软,脖子歪倒,薄薄一层眼皮遮住生机。
如莫神君所言,他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