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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境藏邪祟,四影共驱寒 一夜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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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转瞬而过。
天光刚撕开一层淡淡的青灰,清霄宗前山的广场之上,四道身影已经如约集齐。
林晚晚早早便来了,背上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囊,里面塞满疗伤灵草、安神香与各类零碎物件,粉白裙裳被清晨微凉的风掀起一角。
她兴致勃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好奇往我这边瞟,却记得昨日我疏离冷淡的模样,没有贸然上前搭话,只远远朝我轻轻点了下头。
苏砚辞一身墨色劲装,身后斜挎狭长的暗囊,所有暗器、探魂符箓尽数收好。她站在广场边缘,闭目凝神,指尖轻捻一枚测邪玉,玉色安稳,周遭暂时并无阴邪气息。
她昨夜应当一夜未歇,翻看了厚厚一沓南境各村送来的卷宗,眼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倦意,神色依旧冷静沉稳。
沈清寒立于最前方,背上一柄素白长剑,腰间悬着一方刻满阵纹的玉牌,那是清霄宗赐下、可供调动地方巡修的信物。她目光扫过我们三人,声音清浅利落:
“出发。路途遥远,我们御剑而行。”
三道剑光次第腾空。
我不愿搭乘沈清寒的飞剑,独自催动自身妖力凌空。灵契在神魂深处轻轻嗡鸣,只要我离她距离过远,便会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制。我心头闷了闷,刻意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飞在高空,长风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越是向南,脑中那些零碎恍惚的幻影,出现得越发频繁。
一闪而过的银白旷野,地上铺满细碎如同星屑一般的光尘,有一道模糊的背影立在远方。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太阳穴一阵闷闷的酸胀。
我抬手揉了揉额角,心里依旧只当是当年大战,神魂受重创落下的病根,不曾深想。
身侧一道目光悄然落过来。
是斜后方的苏砚辞。
她没有开口,视线短暂停留在我按压额头的指尖,随即若无其事转开,望向下方连绵起伏的山林。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所有疑点悄悄搁在心底。
沈清寒亦捕捉到我一瞬神色的变化。灵息互通,我神魂那一点微弱不稳,瞒不过她。但她如同苏砚辞一样,选择缄默。有些事情,时机未到,贸然戳破只会徒增抵触。
一路南下,山河缓缓变换模样。
北方尚是青翠连绵,越往南走,大地色调越发暗沉。良田荒芜,村落稀疏,山间笼罩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蒙蒙的阴气。
空气里漂浮一缕若有若无、让人精神昏沉的诡异气息,那便是噬魂怪遗留下来的残秽。
整整半日疾驰,夕阳西垂时分,我们终于踏落地面,站在受灾最严重的落槐村村口。
村口老槐树枯枝虬结,叶片尽数枯黄掉落,树下冷冷清清,看不见孩童嬉闹,听不见寻常村落的烟火喧哗。几条土路上,只有寥寥几名面色憔悴的村民,行尸走肉一般缓慢走动,眼底空洞无神。
一股阴冷黏腻的邪雾缠绕在房屋檐角。
林晚晚下意识蹙起眉,小手攥紧腰间的药囊,声音放轻:“好浓重的失魂之气……好多人的魂魄,都被抽走一部分了。”
沈清寒抬手,一道澄澈道光向前铺开,探查整片村落:“邪祟藏在暗处,不直接现身行凶,趁人熟睡之时潜入屋舍,吸食活魂。村民昏睡不醒,醒来后记忆残缺,严重者直接魂散命绝。”
苏砚辞已经悄无声息向前踏出几步,身形没入旁边一条窄巷阴影之中,声音顺着风低声传回:“我先四处潜行探查,记下邪气最重的几处宅院,半个时辰回来汇合。”
话音落,她的气息瞬间消失,仿佛整个人消融在暮色里。
场上剩下我、沈清寒与林晚晚三人。
林晚晚有些害怕,却依旧鼓起勇气,想去上前询问村口一位老婆婆案情。
我独自站在老槐树阴影之下,袖中手腕微微一动,那道浅淡的银纹,在阴邪雾气的浸染之下,竟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微光跳动。
我心头一跳,飞快把袖口往下扯严实。
怎么会?
百年以来,无论受伤、无论动用妖力,这道纹路从来毫无动静。偏偏来到南境这片土地,竟有了异样。
脑中银色荒原的幻象又闪了一下。
“泠汐。”
沈清寒缓步走到我的身侧,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不远处正在问话的林晚晚,“方才神魂又不舒服?”
我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淡:“旧伤罢了,无关紧要。”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目光望向整片死寂荒凉的村落。
“今夜我们分作两组。”她有条不紊安排,“晚晚随我走访村民,记录近日出事人家的细节。等砚辞回来,由她标出邪气据点,入夜之后,我们一同搜村。”
我淡淡应了一声。
目光望向沉沉落下的血色落日。
我不知道南下追查噬魂怪的背后,还会牵扯出什么。
只是心底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预感——
有些埋藏在我身上的东西,好像,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