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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寒林陨墨,寸血留声 夜色如 ...


  •   夜色如泼墨,沉沉压覆百里荒林。

      方才还零星作响的虫鸣鸟啼,早已彻底绝迹。整片山林死寂得骇人,只剩夜风卷过枝叶的沙沙声响,混着暗处若有若无的杀机,死死缠在我们周身。

      白日在青云宗遭受的猜忌与冷眼,尚且不及此刻山林间扑面而来的致命凶险半分刺骨。

      我们四人一路连夜赶路,本想借近路奔赴明华谷,尽快将深渊封印松动的噩耗传遍仙门,警示天下修士提早戒备。所有人身上的伤势都未曾痊愈,地底流沙渊的死战耗空了大半修为,灵力底蕴本就空虚,一路奔波之下,更是身心俱疲。

      沈清寒白衣染尘,衣袍多处撕裂破损,肩头的内伤始终隐隐作痛。每一次催动仙力,脏腑之间便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那是先前硬抗紫衣人本命煞力留下的旧伤,未曾休养愈合,又被连日赶路与接连厮杀反复牵动。可她始终牢牢握着手中长剑,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懈怠,始终警惕着四周潜藏的危机。

      林晚晚素来温润柔和,此刻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肩头被紫煞灼烧的黑斑愈发暗沉,隐隐有邪气反复翻涌,透支过度的生机灵力让她四肢酸软,连催动藤蔓的力道都愈发微弱。

      可她从未停下,掌心始终萦绕着细碎的翠绿灵光,默默探查着地脉动静,为全队兜底设防。

      我九尾垂落身后,尾尖那一处被毒镖腐蚀的伤口火辣辣刺痛,乌黑的毒液顺着狐毛肌理缓缓蔓延,麻痹感一点点吞噬着半边身躯。

      灵力透支、毒素侵体,让我的动作早已不如往日迅捷,每一次抬手催动风刃,经脉都传来酸涩的乏力感。

      唯独苏砚辞,看似状态最为平稳。

      她素来冷静自持、沉敛低调,从不将疲惫与伤痛外露。一路走来,她始终走在队侧,目光沉静锐利,扫视着沿途每一处密林阴影、每一寸崎岖路况。往日里,她掌中总有淬过阳火的特制银针,针无虚发、破煞克邪,是我们最稳妥的后手与杀招。可决战紫衣人的终局之战,她已耗尽所有针器,此刻手中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半分趁手的防身兵器。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全队最清醒的观察者。

      “这片林子不对劲。”

      苏砚辞脚步骤然一顿,压低声音提醒我们,语调平稳却带着极致的谨慎,“山林死寂无风,地脉灵气凝滞不动,是人为布下了敛息困局。我们从踏入这片林地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视野。”

      她话音刚落,周遭沉寂的密林骤然震颤。

      嗖嗖嗖——!

      数十道冰冷凌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穿透沉沉夜幕。密密麻麻的玄铁毒镖带着幽蓝淬毒寒光,从左右两侧参天古木的阴影中疯狂激射而出,覆盖我们周身所有躲闪方位,没有留下半分生路。毒镖之上浸染的是江湖最阴狠的腐骨煞毒,但凡沾肤即腐、入血封脉,凶险至极。

      “全员戒备!”

      沈清寒厉声低喝,周身仙力瞬间暴涨,手中长剑飞速旋舞翻飞。雪亮的剑光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叮叮当当的金属脆响连绵不绝,大半毒镖都被她精准击落、震碎在地,碎开的镖尖落地,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焦黑坑洞,足以窥见毒性之烈。

      可暗器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总有漏网之鱼挣脱剑网的封锁。

      一枚毒镖刁钻至极,绕开剑光死角,直奔林晚晚面门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幽蓝残影。林晚晚正全力催动地脉藤蔓探查周遭,一时不备,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形骤然掠出,九条雪白狐尾全力舒展,横挡在林晚晚身前。

      噗嗤一声轻响。

      锋利的毒镖狠狠扎进蓬松厚实的尾毛深处,剧毒瞬间爆发,滋滋白烟顺着狐毛升腾而起,刺骨的腐蚀痛感瞬间席卷整条狐尾,麻痹感顺着血脉经脉飞速蔓延,瞬间浸透我半边腰身。

      我闷哼一声,身形微微踉跄,强行稳住重心,将翻涌的痛楚与眩晕死死压下。

      下一秒,密林深处轰然震动,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修士骤然冲出夜色。

      他们个个身着劲装、面罩遮颜,眼底只剩冰冷刺骨的杀意,手中长刀短刃寒光森冷,步伐沉稳、招法狠厉,显然是常年搏杀、悍不畏死的亡命杀手,绝非普通散修。

      为首的黑衣头目缓步走出,气息沉凝霸道,修为远超其余杀手,目光阴冷地扫过我们四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流沙渊余孽,妖言惑众、搅乱仙心,蛊惑世间恐慌。奉仙门私令,今夜荒林截杀,不留活口!”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我们瞬间了然。

      白日青云宗的冷眼猜忌、流言蜚语,终究化作了今夜冰冷的屠刀。那些自诩正道的仙门弟子,不愿查证真相、不愿正视深渊危局,只愿听信片面流言,将我们这群拼死守护世间的人,定义为祸乱苍生的逆党,甚至暗中悬赏,雇佣亡命修士半路截杀,欲将我们彻底灭口。

      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我们地底浴血、以身犯险,堵死乱世浩劫,拼尽全力守护的四海安宁,最终换来的,却是正道修士的猜忌、污蔑,以及深夜荒林的致命追杀。

      “我们从未祸乱世间,反倒拼死封印星阵、击溃幽邪,救下万千苍生!”林晚晚又急又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深渊封印松动是真,天下危局在即,我们千里奔走报信,何错之有?!”

      “对错?”黑衣头目嗤笑一声,杀意暴涨,“胜者为正,败者为邪。你们自流沙渊而出,与叛道玄烬牵扯颇深,便是最大的罪。受死!”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

      二十余名黑衣杀手瞬间一拥而上,刀光纵横交错,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整片林地,彻底封死我们所有退路。

      沈清寒当机立断,长剑出鞘,白衣飒然掠出,独自一人正面硬撼四名修为最高的杀手。剑光凛冽浩然,招招精准狠厉,劈开层层刀光,逼退迎面而来的猛攻。可旧伤反复牵动,剧痛席卷脏腑,一口腥甜反复涌上喉头,被她硬生生吞咽下去。白衣下摆被刀锋划破,细碎血珠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浸染衣衫。

      “退守阵型,背靠背周旋!往前方峡谷突围!”她高声传令,声音嘶哑却坚定,“峡谷地势狭窄,可限制人数合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眼下局势,绝境无疑。

      敌众我寡、全员带伤、灵力透支、兵器残缺,对方却是以逸待劳、人手充沛、悍不畏死。正面硬拼,我们四人迟早会耗死在这片荒林之中。唯有前方一里处的狭长峡谷,能借地利削弱对方优势,才有一丝突围的可能。

      我们立刻依言结阵,四人紧紧背靠彼此,互为屏障,死守四方缺口。

      我强忍狐尾剧毒的麻痹痛感,催动残余狐力,九尾翻飞,卷起层层凛冽风刃,清扫两侧扑来的杀手,凭借狐妖敏捷身法,不断格挡、牵制、退避,护住阵型左翼。每一次灵力催动,毒素便顺着血脉加速蔓延,四肢愈发沉重麻木,视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眩晕。

      林晚晚扎根阵型中央,是我们唯一的后盾续航。她拼尽最后生机灵力,地底藤蔓疯狂破土而出,层层叠叠交织成翠绿屏障,隔绝外围刀光暗器,不断缓冲攻势、护住全员。可透支的生机难以维系,藤蔓生出一寸、便被刀锋劈碎一寸,翠绿灵光愈发黯淡,她身形摇摇欲坠,早已濒临力竭。

      唯独苏砚辞,手中无针、无刃、无任何法器。

      昔日她最擅长的远程狙杀、定点破敌、封脉制敌,此刻全无依仗。可她从未慌乱半分,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清醒。她微微侧身驻守阵型右翼,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每一名杀手的站位、招式破绽、气息流转,以肉眼捕捉所有人的攻防节奏,默默为我们预判杀机、规避暗招。

      没有银针,她便俯身快速捡拾地面棱角锋利的碎石、坚硬断枝,指尖精准发力,一枚枚碎石破空弹出,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杀手手腕、膝弯、穴位薄弱之处。

      不求杀敌,只求牵制。

      无数次危急瞬间,都是她无声预判、提前制衡,替我们挡下了暗处潜藏的冷招、偷袭,默默护住了所有人的后背与盲区。

      她素来如此。不张扬、不耀眼,永远藏在战局暗处,冷静布局、默默兜底,用最沉稳的方式,护住全队周全。

      厮杀愈演愈烈,战局愈发惨烈。

      黑衣杀手久攻不下,渐渐失去耐心,凶性彻底爆发。为首头目眼底闪过狠戾,悄然抽身退出混战,双手结出阴诡印诀,掌心瞬间凝出一枚漆黑暗沉的梭形法器。

      那法器通体乌黑,流转着诡异的暗紫色幽光,表面缠绕细密的锁魂纹路,气息阴毒恐怖,远超普通淬毒兵器。

      是锁魂毒梭。

      幽邪残毒淬炼、辅以禁术炼制的阴毒法器,不伤肉身、不蚀筋骨,专攻修士神魂本源。一旦入体,瞬间封灵锁魂、崩碎识海,无解无救,是真正的绝杀凶器。

      此人早已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今夜必杀我们四人。

      他刻意隐匿在人群后方,借着混战嘈杂的刀光碰撞之声、众人喘息厮杀之声,完美掩盖了法器的异动与灵力波动。

      同时,他暗中示意两名精锐杀手,佯装猛攻正面的沈清寒,刀光狂暴凛冽,死死缠住沈清寒所有注意力,逼得她全力格挡、无暇分神。

      另一侧,三名杀手同时朝着我猛攻扑杀,刀锋层层紧逼,将我死死牵制在左翼,九尾全力格挡,根本无法抽身回望。

      所有人的视线、所有的战力,尽数被正面的猛攻牢牢吸引。

      阵型中央,力竭体虚的林晚晚,成了全场唯一的破绽,也是对方选定的绝杀目标。

      没有人察觉暗处悄然凝聚的致命杀机。

      没有人留意那一枚无声无息、蓄势待发的锁魂毒梭。

      唯有始终冷眼扫视全场、洞察所有细微异动的苏砚辞,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阴诡灵力波动。

      她余光一瞥,瞬间看清了那枚直奔林晚晚后心、破空而来的漆黑残影。

      太快了。

      毒梭无声无息、速度绝伦,距离林晚晚不过数丈之遥。

      太近了。

      林晚晚灵力耗尽、心神疲惫,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绝杀危机,依旧拼尽最后力气催动藤蔓护住全队。

      太晚了。

      我们所有人都被死死牵制,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任何人能及时驰援阻拦。

      一瞬之间,千钧生死。

      苏砚辞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掠过极致的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生死取舍,不过一念之间。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提醒,身体已然本能地踏出。

      脚步轻掠,身形骤然前移半步,主动从稳固的防守阵型中踏出,精准地、完完全全地挡在了林晚晚的身后。

      噗——

      一声沉闷细微的入体声响,淹没在连绵的刀光撞击与杀伐呐喊之中。

      漆黑冰冷的锁魂毒梭,毫无偏差、狠狠贯穿了苏砚辞的后心,穿透肩胛肌理,死死钉入神魂识海所在之处。

      幽紫色的诡异光芒瞬间在她伤口处炸开。

      无解的锁魂剧毒,瞬息爆发,顺着经脉血脉、神魂识海,疯狂侵蚀、撕裂、崩碎她所有本源。

      “砚辞!!”

      我瞳孔骤然炸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撕心裂肺的惊呼卡在喉间。

      沈清寒闻声侧首,余光瞥见那一幕,清冷沉稳的眼底瞬间崩塌,滔天的惊惧与悲愤席卷而来,手中剑光骤然紊乱,险些被迎面刀锋劈中。

      林晚晚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身前一直默默护着她、稳住全队的身影,骤然摇摇欲坠。

      苏砚辞身躯剧烈一颤,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浑身灵力瞬间溃散,所有的支撑力尽数抽离。她指尖紧握的碎石簌簌落地,清脆的声响,在此刻的厮杀之中,刺耳得让人绝望。

      漆黑的毒血,顺着她的唇角不断溢出、滴落,染红了身前的衣衫,点点滴滴,落在冰冷的荒林泥土之上。

      锁魂毒,专破神魂。

      没有外伤剧痛,只有无声无息、彻彻底底的本源崩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法器的凶险,比任何人都明白神魂破碎的结局。可在那一刻,她依旧选择了以身相挡,用自己的命,换同伴的生。

      “砚辞……你为什么……”林晚晚声音崩溃颤抖,伸手死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温热的泪水瞬间滑落,砸在苏砚辞染血的衣袍上,“明明……明明可以躲开的……”

      苏砚辞靠在她怀中,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层层灰白,神光飞速消散。

      神魂正在寸寸崩碎。

      她艰难地抬了抬眼,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努力望向我们三人,唇角溢着黑血,却扯出一抹极轻、极淡的安抚笑意。

      她这一生,素来冷静、理智、克制,算尽天下局势,看破人心诡诈,步步谨慎、从无差错。她习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从不做无用之事、不冒无谓之险。

      可这一次,她算了所有战局、所有杀机、所有退路,唯独没有算自己的命。

      “别……别难过……”她气息微弱,一字一顿,用尽最后残存的神魂之力,艰难开口,声音轻如游丝,却字字坚定,“不值得……为我难过……”

      “深渊……封印松动……天下危局……未止……”

      “你们……一定要走下去……”

      “一定要……护住苍生……别让玄烬……白死……别让……所有牺牲……白费……”

      她放不下。

      放不下尚未预警的四海八荒,放不下即将苏醒的深渊幽邪,放不下我们拼死守护、用鲜血换来的一线安宁,放不下玄烬以身殉道的救赎,更放不下尚且负重前行、前路荆棘密布的我们。

      她算尽人心险恶,算尽战局绝境,最终唯独舍弃了自己。

      身后,黑衣头目见绝杀得手,眼中凶光大盛,厉声嘶吼:“她神魂已碎,必死无疑!趁她们军心大乱,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剩余的黑衣杀手再度疯冲而上,狂暴的刀光再度压顶而来,死死逼向崩溃失神的我们。

      沈清寒双目泛红,清冷的嗓音彻底嘶哑,滔天的悲愤与痛楚化作极致的战力,周身仙力骤然狂暴炸开!

      “谁敢再动!”

      剑光冲天而起,浩然凛冽的剑气横扫四方,瞬间斩杀两名逼近的杀手,破碎的剑气震荡整片山林。她忍着脏腑剧痛、心口撕裂般的痛楚,一剑劈开前方封锁,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与决绝。

      我强忍尾毒蔓延的麻木与心口的剧痛,濒临透支的狐妖灵力不顾一切彻底爆发,雪白妖光席卷整片战场,狂暴的风刃将数名杀手狠狠掀飞、重创。毒素侵入心脉的眩晕感不断袭来,我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牙站稳,不肯后退半步。

      同伴陨于眼前,若是我们再倒下,这世间最后的警示,便彻底无人传递。苏砚辞的牺牲,玄烬的殉道,尽数沦为白费。

      我们不能死。

      绝不可以。

      林晚晚泪眼朦胧,却强行压下崩溃的哭声,拼尽最后一丝生机灵力,撑起层层厚实的翠绿藤墙,死死挡住所有袭来的攻势,将苏砚辞的身躯牢牢护在包围圈最内侧。

      此刻的我们,军心崩碎、身心俱残、全员重伤,可眼底的执念,却愈发坚定滚烫。

      黑衣人的刀光依旧凛冽,杀机依旧刺骨,可我们三人已然无所畏惧。

      哀兵必胜,悲兵敢死。

      “先突围!”沈清寒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铿锵,“带她……先离开这里!”

      我们再也无暇顾及追兵,不再缠斗厮杀。三人背靠背,以残破之躯、濒死之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前方狭长峡谷浴血猛冲。

      刀光擦过肩头、煞气扫过衣襟、毒风侵蚀血肉,我们硬生生扛着所有伤害,一步不退、一往无前。

      身后,黑衣杀手的追杀呐喊连绵不绝,脚步紧随不舍,杀机死死缠绕。

      林间夜风凛冽,吹起满地血腥,吹起散落的衣袂,吹起我们眼底滚烫的血泪。

      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被藤蔓温柔护住的苏砚辞。

      她静静地靠在林晚晚怀中,双目轻轻闭合,再也没有睁开。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清醒、永远默默兜底、永远预判先机的苏砚辞,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死寂的寒林之中。

      她没有死于地底惊天动地的正邪决战,没有死于深渊可怖的幽邪煞力,最终,死在了世人的猜忌之中,死在了正道修士的暗算之下,死在了最肮脏、最荒唐的人心诡诈里。

      玄烬以身殉阵,赎一己偏执之过。

      苏砚辞以身殉道,护同道至亲之人。

      流沙渊一战,我们赢了正邪对决,守住了天下一时安宁。

      可走出地底深渊,我们却输给了最冰冷、最不堪的人心。

      流言可畏,人心可杀。

      正道非正,世俗非善。

      夜色沉沉,荒林血色斑驳。

      我们三人带着逝去的同伴,拖着残重伤躯,一步一步,冲进漆黑狭长的峡谷之中,借着险峻地势,终于暂时甩开了身后无尽的追杀。

      前路依旧茫茫,深渊危局未除,世间蒙蔽未醒。

      只是从此,并肩同行的四人小队,永远少了一人。

      风过荒林,无声呜咽。

      漫漫救世长路,自此,血染归途,再无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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