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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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嘶吼宛若一阵阵催命符，血一样的异变体数量多的吓人，几乎将整条街染红。
压扁车厢的异变者已经翕动着鼻腔转了身，最近的一圈儿怪物也都已经围了上来。它们身上都有着军部服装的残迹，正在缓慢的向虞南移动。
因为虞南已经不是个活人了，他身上的气息也跟那些死尸差不多，这些异变者没有眼睛，只能靠嗅觉听觉寻找，动作便慢了下来，见此情况，沈和反倒是有些新奇，连对讲机中的声音都愉悦了几分。
“看来你确实有些我不知道的小手段。”
虞南没有回应他，他的手已经摸住了提前准备上的磁暴枪和短刀。白大褂内几乎挂满了武器，除了榴弹炮这种大型的热武器，其他的他几乎全部带在了身上。
“那就让我来帮忙吧。”
对讲机中的声符落下，正在地上成群翕动的异变者突然猛的停住了身体。
随后，它们全部缓缓抬头，就连远方建筑上的那些肉红色的怪物也是一样，全部锁定了道路中心的虞南。
“吼——”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寂静的一区瞬间惊动了。
成千上万的异变者发出震天的嘶吼，声音传播几十公里都不见停息，嘶吼的那一瞬间，几乎能把虞南的耳膜震碎。
所有畸变的怪物瞬间冲了上来，像是暴风雨下的海浪一样，瞬间翻涌到了虞南身上。尽管虞南已经提前用了强能量将全身都覆盖住，但依然被层层异变者瞬间扑倒。
腥臭的牙齿咬在他的身上，只能发出像咬到金属一样清脆的声音，但它们依然不放弃，死死的咬住他的四肢，像是要将他原地分尸。
跳动着的红色肉瘤挤到他的脸上，发出股股温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虞南甚至感觉那些红色的肉块已经从机械面罩外逐渐溢进到了里面，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为防被完全压在身下出不来，虞南挣扎着掏出了榴弹炮的枪管，直接在脸旁按下了机关。
极致的光亮在眼前闪起，爆炸的冲击波几乎将上百只异变体震碎，虞南眼前瞬间一黑，身体几乎被炮弹的冲击整个撕碎，但却靠着强能量勉强粘连，他直接飞了出去，后背直到撞上倒塌的建筑才停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什么感官都没有了，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触感也是过了一两秒才恢复，听觉嗅觉也是。
血块从天上掉落下来，一发榴弹炮只解决了上百个离得近的异变者，更多的怪物还在前赴后继的冲上来，它们没有思想，不知疲倦，只是被操控着的傀儡，再被杀更多都没用。
上万只，他杀不完。
沈和还站在旁边车架上兴致盎然的看着这边的响动，像是个斗蛊的局外人，将异变者跟他放在一起，就等着双方撕斗的两败俱伤。
虞南握紧了最熟悉的短刀，猩红的鲜血几乎将刀完全染红，他不顾扑上来的这些异变者，只是用强能量不断的弹开它们，反身向着安稳看戏的沈和冲了过去。
异变者的弱点就在心脏，他们也没有视觉，只能靠其他感官进行锁定。
但沈和不一样，他是有眼睛的，可能因为他本质上就跟其他污染体不同，但是心脏被灼穿，他不可能还活着，唯一的解释就是，世界意志的污染帮了他。
虞南瞬间有了思路，直接飞奔上了车架，沈和见他冲了过来，戏弄般的闪了身，几只肉红的异变体瞬间挡了上来。
短刀入体，强能量几乎将异变体整个捅穿，嘶叫着化作液体，从虞南的手臂流下。
如同烫红的铁水，落在地上，还发出滋啦的声响。
沈和越看越惊奇，甚至啧啧赞叹：“你果然跟其他人不同，不过不同在于，你是个杀人的疯子。”
他熟练的躲避着虞南的攻击，还不忘打嘴炮，每说一次话，沙哑的嗓音就从裂到耳根的嘴巴里露出来。
虞南全然没有理他，冰冷的目光紧盯着他胸口的心脏，在一周前，这里已经被他捅穿过一次，这次，他也可以。
“你已经做出了重度污染药，应该知道他们都是能被救下来的，你不是还救了一个已经死亡的研究员吗？但是你还是杀死了这些异变体。”
倒塌的废墟突出一个角，沈和似乎在躲避时被微微的绊了一下，整个人倒向了街道旁的商场。
“你还是杀了他们，他们都因为你而死，虞南。你总是这么无情，上个世界也是，为了你商业帝国的计划，你把污染提前，死了很多很多人。”
虞南紧随其上，大量的强能量涌入了双手，在他咬下的那一瞬间用胳膊挡住，另一只手上的磁暴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就像上一周他处理掉沈和的手段一样。
但是这一次，除了脸上的那张嘴，沈和的脖颈上却猛然张开了另一张嘴。
腥臭的尖牙几乎停留在虞南的喉结前。
他陡然哂笑：“骗你的。”
磁暴枪并没有发出耀眼的蓝光，这一次，是虞南开枪的手被瞬间咬断！
黑红的液体和紫红色的淤痕在他的胳膊上浮现，明明已经连着骨头一起断了，却因为强能量的缘故还粘连在一起，虞南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沈和身上，对方伸出了手，一胳膊捅进了他已经被钢筋对穿的心脏。
那双杏眼中满是戏谑，脖颈上的嘴巴也发出了声音：“相同的把戏，你还想玩第二次吗？”
熟悉的黑泥再度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从地板上凭空出现，而是从沈和的胳膊上浮现。
从他的胳膊，一路渗透到了正捅穿的身体里。
虞南闷哼一声，沈和顺着他的脖颈摸到脑后，按下了机械面罩的开关。
银灰色的面罩脱落下来，露出那张因疼痛变的异常苍白的面颊。
因为受到了榴弹炮炸毁的异变体群的冲击，虞南身上的衣袍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
但唯有这张脸。
沈和盯着他的面颊，几乎是愣了两秒才回神：“你到底是谁？”
虞南咬紧牙关，强能量在皮肤表面上爆发，瞬间将沈和弹开。
污染顺着心脏上的窟窿不断攀爬上数据体，却又不断的被主角能量剿灭。
二人倒在商城的一楼，破碎的玻璃到处都是，虞南从玻璃上爬起来，左手软软的垂落在身旁。
外面的怪物潮似乎已经停下，沈和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被强能量轰飞，他身上也有一些狼狈。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沈和是真的被虞南的手段吸引了。
即便心脏被捅了个对穿也不死。就连内脏被完全震碎也不死。
沈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是承了世界的契约才追逐过来，但是虞南身上并没有跟他相同的气息。
他们不一样。
那双桃花眼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狼狈瘦削的身躯已经颤颤巍巍起来，但依然坚定的握紧了短刀。
“看来你被瞒的很死。”虞南嗤声嘲笑，“都跨越了世界来追杀我，却连世界运行的机制都搞不明白。连你都没有觉醒。”
沈和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没有觉醒，只能一味的当走狗。”
虞南再度冲了上去，攻击凌厉不落下风，污染无法裹挟他，沈和又停下了外面的怪物潮，只能跟着虞南的节奏不断跟他近身肉搏。
他的攻击快、狠、准，几乎刀刀都是冲着他身上的致命点去的，精准的像个为了厮杀而生的机器。
但沈和还是全都躲了过去，他一把捏住了虞南的胳膊，表情很是不善：“那你又知道些什么？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良心该痛的应该是你。”
“不需要你来教。”虞南猛的挣脱，刀光划破空气，差一点就捅入沈和的心脏。
“你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我就知道你越在意。”沈和咬住了他手上的短刀，脖子上的嘴巴却是长了开来。
“就像顾云胥，你利用了他。在这个世界，你又利用了谁？楚时煦吗？”
虞南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沈和却眯了眼，发出一阵危险的低吼：
“你动摇了。”
虞南承认，在他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波动，但那只是一瞬间。
但是沈和还是发觉了，除了外表的五感，他还有一种能够感知数据体的感官。
虞南猛的拔刀退开，躲开了沈和脖子上嘴巴的咬击。
“他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他盯着面前满是青筋和肉块的怪物，重整进攻的思路：“就像你说的，我不仅不在乎究竟因为我死了多少人，我也不在乎被我利用的人都是什么心情。”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沈和脖子上的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胳膊上粘稠的鲜血。
那是虞南的血。
“你在欺骗楚时煦？那你更喜欢顾云胥了？他们俩倒是长得一模一样。”
“是又怎样？”虞南冷冷的盯着他，手中的短刀重新转了一个弧度。
他不知道顾云胥和楚时煦其实就是同一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就是主角。
世界意志将他捉过来追杀他，可能只是给他灌入了最基本的知识，就连世界间的差别、数据空间、系统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他很可能也不知道杀掉主角世界会直接崩溃——也许这只是世界教他的一招。
虞南握紧了刀，冷声盯着沈和。只要不会因为他，跑去针对主角就好了。他会堂堂正正的跟沈和对决，这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仇恨。不然，要是楚时煦直接被杀了，那他的努力会瞬间变成无用功。
但是——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沈和却是笑了。他盯着虞南身后，笑声非常古怪，像是从咽喉最低的部分发出来的，如此的嘶哑，如此的怪异。
“看来你还真是痴情，即便过了这么久，还记着顾云胥。”
虞南顺着那目光往后回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急迫，他的身上几乎被灰尘和汗水完全遮蔽。衣服紧贴着躯体，勾勒出好看的肌肉线条。只有在这种时刻，虞南才会陡然发现——主角的外表数值真的很高。
那张俊美的脸上，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只已经变成粉红，另一只已经完全红了，那并不是正常的颜色，像是眼睛内部的血管破裂，亦或者是充血，在虞南转头的瞬间，他那张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是瞬间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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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破碎的商场中心，瘦削的人身上满是血污。那身干净的白大褂已经满是黑红的血，完全看不出其他颜色来。汗液裹挟着血，流落到胸前的窟窿里，楚时煦透过那已经被捅了个对穿的心脏，几乎能够看见对面沈和的表情。
机械面罩不知道去哪儿了，那张苍白的脸完全浮现出来，就连颈环都歪歪扭扭，怎样的巨力才能让合金制成的护具扭曲成这个样子，楚时煦几乎不敢想。
然而让他最在意的，还是刚才的那句话——
“……虞南。”他艰难的开了口，“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吗？”
这是什么问题！
虞南瞬间就想要发狂。
一是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楚时煦在一起，二是顾云胥和楚时煦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虞南如鲠在喉，但是沈和在旁边听着，他根本不敢解释，只是紧了紧声线：“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亲自调制的麻醉剂能够完美的弄晕一个成年男性一天一夜，怎么可能会这么早醒来？
楚时煦的眼睛似乎更红了，那双一粉一血的眼瞳看着很是可怖。虞南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没有带任何的护具，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一区的正中心。
但他的外表依然正常，没有受到任何重度污染的影响。
“虞南，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走了上来，一旁的沈和戏谑的看着这一幕，在虞南下意识后退的一瞬，直接冲了上来。
虞南几乎没有看清这一瞬发生的事情——
那甚至是连一个眨眼都没有的瞬息，楚时煦抓住了冲上来的沈和的脖颈，将他扔到了一旁。
倒塌的建筑上瞬间出现阵阵裂纹，灰尘也猛的扬起。
那熟悉的感觉……是主角能量！
虞南略有些震惊的看着楚时煦。这么久以来，他都只是他的能量包，主角自己并不能使用这股力量。但是现在——污染冲破了他身体里的防线，也许是世界意志的黑泥顺到了他的数据体，让他体内那些亮白色的能量全部被激活了。
不止是眼睛很红，就连脸也很红。
楚时煦正在发高烧——在他靠近的时候，虞南一瞬间想清楚了所有的情况。
“你还在想那个人！”
楚时煦抓住了他完好的右手，短刀还被虞南紧握着，鲜血正从上面滑落。
世界几乎变成成片成片的线条，但只要他想要，眼前的画面似乎就会重新变回来。
楚时煦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能够从这些线条中分辨出周围人的情绪。
他来的一路上路过了很多类似的线条，他们的内心和思想全部展露到了他的面前，只有方远一个人心里满是问号，像是完全封锁起来不给他看一样——然而现在，他在虞南身上看见了同样的东西，却比方远更杂、更乱、更多。
“错误error403”“错误erroc403”“上传错误日志失败，系统断连中……”“警告，日志上传失败，系统断连中，请尽快联系主神空间，请尽快联系主神空间”
除此以外，便是成片成片的感受，楚时煦看的出来，他在想那个所谓的顾云胥。
“不……我没有。”虞南试探着楚时煦的情况，他看起来完全不对劲。不仅身上的装束是在四区躺下的那一套，就连装备都没带一个。
他开车来到一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楚时煦几乎是前后脚到了这里，这非常的不正常。
虞南感触到了他波动的数据体，那像是做了很大量消耗的事情一样，怪异的感觉直冲心头。
他不会……是从数据层狂奔过来的吧？
每个角色都是数据体，世界的底层自然也是数据层。从高维俯视低维，总是更快的，甚至能做到不触碰盒子表面，就拿走里面猫咪的事情发生——但，这样会很伤身。
没有身体的保护，数据流会伤到灵魂，就像旷野之中暴露出的树一样显眼，会被系统的修正程序灼伤。
虞南甚至只是因为表面的行为怪异被发现了觉醒，那都没有涉及数据层的怪异，但他依然被系统捕捉到了。
“你明明就有。”楚时煦蜷紧了手指，一旁的沈和又冲了上来，却再次被瞬间击倒。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等等……”虞南扭头看向一旁再次爬起来的沈和，他的身躯已经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你们——”
“还要无视我到多久？！”
但是楚时煦的手伸向了虞南的大腿，从枪带上拿下了预备好准备偷袭的磁暴枪。
沈和再次冲上来的时候，直接被一枪打中了腿。
“楚时煦！冷静！”虞南猛地挣脱开来，却发现主角一点也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还在用主角能量，但不是从身体层面，而是从数据层！
世界意志的污染就是从数据层面冒出来的，所以才会从哪都能凭空出来。连沈和都不敢长时间呆在数据层，世界为了杀他，都得专门找一个有身躯的人过来。
但是楚时煦却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的冲破那些数据线条——像是维度碾压一样冲向了沈和。
“我都‘看’见了。”楚时煦咬紧了牙关，“都到现在了，你还在想他？”
沈和再度支起了身体。他满是青筋的身躯几乎再次膨大了一倍，看着很具有威胁性。
因为被主角打倒了两次，他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差，几乎是瞬间就跳了起来。浓稠的黑色液体从他身上冒出，瞬间冲向了二人。
虞南顾不上回应楚时煦的话，只是捏紧了短刀再度冲了上去，而沈和因为楚时煦的影响变的愈发暴躁了起来，世界意志的污染是从数据层冒出来的，影响到了楚时煦的发挥，但依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你！”沈和几乎爆红着双眼看向楚时煦。他不知何时已经冲了上来，几乎枪枪致命，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甚至跟他一样快！
即便只有零点几的污染值，楚时煦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人了，全身的细胞都已经被污染同化成为了异变体，但却只有零点几的异变程度。
虞南的动态视力几乎跟不上二者的速度，只能看见磁暴枪蓝色的光芒在疯狂闪动，楚时煦几乎是不顾伤势、不顾灵魂，虞南深知这种状态不能持续太久，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盯着那光柱，就在下一个瞬间，沈和的胸口终于被击中了。
虞南抓住了他反应变慢的一瞬，直接冲上去用短刀扎入了他的胸口！
亮白色的强能量疯狂注入，短刀猛的一挑，那颗血淋淋的怪物心脏，瞬间被挑了出来！
“虞南！”沈和两张嘴巴都暴露了出来，腥臭的尖牙扑面而来，但是虞南不闪不避，又一刀捅了进去，像是在实验室杀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异变体一样。
猛的往下一划，强能量就是最锋利的刀刃，将涌上来弥补伤口的污染全部斩断，沈和几乎整个被他劈开，不是人类结构的内部全是飞溅出来的血肉，血块几乎淋了他一身。
在沈和终于倒下后，虞南面无表情的从屁股后抽出另一把藏起来的磁暴枪，耀眼的蓝色光芒乍现——他又补了几枪。
直到那个怪异的身躯完全散落到地上，完全不成形状，用主角能量感受一遍也没有任何没消除干净的污染，虞南才算放心。
一转头，却发现楚时煦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因为战斗的缘故，他的身上也几乎染遍了血块。捏着枪支的手被完全染红了，黏腻的血正在往下滴。
粉色和红色的瞳孔就这么望着他，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结束了，你该走了。”虞南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滴——滴——滴——】
“你喜欢顾云胥。”楚时煦看着他，“你现在还在想他。你想了他五分多钟了。”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回归——是系统开机上线的声音。
虞南吐了口气——总算是要结束了。
“我没有。”虞南捏紧了短刀，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如果说楚时煦能察觉到一点他数据体上的心思。
那就是他在想他，被他发现了。
这个误会也许要永远存在了，因为虞南马上就要脱离世界了。
【数据监测中……场景监测中……剧情监测中……】
【警告！偏离剧情！警告！偏离剧情！】
【虞南，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我？】
脑海中的声音跟耳边的声音重叠，虞南痛苦的揉了揉眉心：“这你该问你们的世界。它做了什么，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我奉劝你不要狡辩。】
熟悉的疼痛落下，虞南几乎一下子就倒了——不管是数据体、还是已经死掉的身体、其实他已经很虚弱了。
他的内里几乎被完全掏空，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刑罚。
楚时煦只是质问了两句，就看见虞南在自己的质问声中烦躁的揉了眉心，然后瞬间倒下。
此前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一瞬间就冲了上去。
“虞南。”
呼吸几乎落在耳边，虞南感受到抱着他的手在颤抖。
“虞南，你会没事的，对吗？”
楚时煦像是被他吓坏了，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降了下来。他像是害怕他像上次死亡脱离一样离开，又怕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虞南喉头泛上一股血腥气，他勉强撑着身体：“……我没事。这里的工作结束了，你快回去吧。”
语气简直像是在哄小孩儿。虞南有点不知所措，事实上系统的刑罚已经让他全身都开始抽搐——从一开始，这就是个穿透数据体，穿透灵魂的惩罚。
他几乎冒不出汗，但汗液依然溢满了身躯。在这一瞬间，虞南感觉到身体和灵魂再一次高度重合了，隔膜一样的五感再次被打开，不管是楚时煦的搂抱，系统的处刑，还是脑海内的警告声，都放大了很多倍。
“你想丢下我。”楚时煦蜷紧了手指，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一样搂着他起了身。
“我不会让你丢下我的。”
虞南完全被他搂在怀里，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数据体好像跟楚时煦的触碰到了一起，那股冰冷敏感的触感几乎让他发疯，只是一下他就想疯狂回缩，但是楚时煦依然压了上来，死死的，叫他根本不得动弹。
“系统，剧情还没结束吗？快点正常脱离……”虞南四肢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数据体的敏感程度已经完全不像样子，楚时煦就连一个呼吸都能让他蜷紧了身体，更别提这种大面积的近距离接触了，提升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感觉让他快要发疯。
【警告：剧情异常，确定要直接进行数据体脱离？】
直接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数据体，跟上次一样，剥皮一样的疼痛。
虞南猛的缩了一下，赶忙拒绝。
楚时煦已经搂着他走出了商场，沈和的尸体还散落在里面。而在商场外面，大片大片不完整的异变体躺倒在地，还活着的却像是无法捕捉到楚时煦的位置一样，直接越过了他，根本不往上凑。
虞南大概猜到他是将身体上的污染气息运用到了极致，但依然艰难的推了推他的胸口：“……楚时煦。放开我。”
他的后脊几乎完全在他怀中缩成一道半弧。楚时煦边抱着他边往一区的交界走，但数据体却不断的交融着，即便表面看起来无法触碰，却依然让虞南几乎绷紧了脚尖。
为什么剧情还没有结束？为什么无法正常脱离世界？
虞南脑子几乎被现在的情况猛地‘炸’了一下，直接宕机了一瞬。剧情应该结束了，因为强能量开始锁不住他的数据体了，他的灵魂开始了溟灭——这是很典型的剧情结束，还留在该世界会出现的征兆。
再留下去，他真的会死。
“楚时煦……”
“你还在想他。”楚时煦捏紧了手指，虞南闷哼一声，几乎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冲撞到他灵魂里的感受。
“……我没有。”虞南艰难的抬起指尖去触碰他的脸颊，他整张脸几乎全红了，他很想告诉楚时煦，灵魂上的交融在一些世界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这样做的，而且会很伤身。但是转而想到他说不定会为此而高兴，他便瞬间落下了手指。
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主角的压迫就是如此恐怖。二人很快走到了一区交界，方远争聚集了军队，侦察兵就检测到有人从一区内部出来。
“是楚先生和安博士！”侦察兵上周也是见过虞南独自从一区逃出来的样子的，瞬间惊叫了出来。
二人浑身都是血，几乎是从血堆里浸泡出来的感觉。异变体难闻的腥臭气息二人全身都是，只是靠近就让人几欲作呕。
楚时煦冰冷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虞南则被他抱在怀里，白大褂几乎完全染红。他的头埋在楚时煦胸口，完全看不清表情。
方远蹙眉，上前拦住了二人。
“楚总，你们这是……”
“让开。”楚时煦看向他，粉血的瞳孔中满是狠厉，“别让我说第二遍。”
方远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楚时煦露出这种表情。就算是被抓、受到污染，他似乎也没有如此慌乱、如此不安。
是的，他看出来了，他的狠厉完全不是因为所谓的愤怒亦或者生气。他是因为不安——他非常惶恐。
“开道。”方远下令，身后文秘微微蹙眉：“方队……”
这根本不符合军区现在的管制规矩。但方远有这种特权，他可是如今受任的第一指挥官。
“放他们出去。”方远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也冷冷地盯着楚时煦。他身上那股浴血多年的老练气息散发了出来，像是一只完全施展出獠牙的猛虎。
他很少会有这种表现，就连这次的灾难也只是当一个老练的指挥官，并不会这么锐利，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可能就是他从楚时煦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在出了拦截区后，楚时煦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按住虞南有所动作的手：“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们的线条表现几乎完全一样。就连错误格式都是相同的“error403”。楚时煦不知道这出现在人类身上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他们出现了同样的错误。
他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吗？是以前就认识的吗？
“你……”都在乱想些什么。
虞南嘴角都想开始抽搐，被楚时煦抱在怀里，又暴露在那么多人面前时，他几乎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的灵魂完美的交融在了一起，露出几乎完美的弧度。
但却是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们没有人知道——虞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楚时煦内心所有的东西都往他身上涌。因为是主角，他看不到更具体的内容，却能感受到那些五彩斑斓的情绪。
如此庞杂，几乎填满他的全部。
主角能量疯狂的注入，他肉.体上的伤都开始恢复，连胸口的血窟窿都快完全消失不见，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虞南的身体已经死了，灵魂却被死死的定在这里。数据体脱离的痛苦他并不想再重临一遍，如果能有更简单、可以去说服楚时煦放弃他——
“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楚时煦看向他，“你也不许再想那个什么顾云胥。”
虞南以为他要带他去哪里，不想他将他带回了四区的那个地下研究所。
所有的实验人员、留守的士兵队员都被惊动，但楚时煦只给了他们三个字。
“滚出去。”他静静的看着几人，打头的队员已经深深蹙起了眉。
楚时煦的情况看起来很不正常——这是方远已经跟他们通过话的结果。
但除此以外，他还表示“照他的话做”。
虽然不解为什么不原地把人拿下，打头的士兵还是点了点头：“会的。”
所有的人，包括还在恢复期的小研究生，所有人都被赶走了。
偌大的地下研究所，瞬间只剩下了虞南和楚时煦两个人。
虞南感觉到他走到了熟悉的走廊——那个他们相交的生活区房间。
淋浴的水龙头再一次被打开，楚时煦像是不顾疼痛一般，粗暴的将所有的衣服扯开，替他洗着身上的血污。
所有的伤痕、所有的血迹、所有的淤青，全部都得洗净。
就连脖子上银灰色的机械颈环，也得摘掉。
虞南只感觉脖子猛地一痛，他专门用来遮挡脖子折断淤痕的颈环已经完全被扭断，落在了地上。
楚时煦粗粝的指腹抚摸上他的喉结，一遍遍的看着那紫红色的痕迹。
他被压在墙上，后背贴紧了冰凉的瓷砖，凉水不断从头顶落下，冲掉了身上的脏污。
“楚时煦……够了。你听我说。”虞南勉强深呼吸一下，喉结在楚时煦的指腹下滚了一轮。
“我不听。”
他吻了上来，像是要堵住他的话。这个吻很是炙热缠绵，几乎吻的虞南分不清东南西北，简直比上一次在浴室里的触感还要更强。
那双手滑落他的胸膛，向大腿探去，虞南猛的一缩，嘴唇都开始颤抖：“别这样……拜托……”
只是稍稍触碰，他就几乎已经完全承受不住，但是楚时煦并没有给他机会，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吻着他：“想我，虞南。你想我。”
他并没有在浴室呆很久，在身上冲干净之后直接压了出来，虞南极力的挣脱，却依然被按在了门板上。他不住颤抖着呼吸：“你听我说。你必须放我走，你——”
“你怎么还在想他。”楚时煦的动作终于顿了下来，但却不是虞南想象的方向。
他的眼瞳几乎红的令人窒息，虞南感受到他的颤抖，还有声线底部的不安。
他几乎是抖了一瞬，才终于哑着出声：
“我跟那个顾云胥，真的有那么像吗？”
“你们——”
“不许再想他！”楚时煦红了眼，几乎是瞬间捂住了虞南的嘴，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虞南的太阳穴。
一侧是黑洞洞的枪口，另一侧是满眼血丝的男人。
“二选一，选我。”
虞南不知作何回应，其实如若说服楚时煦不成，他还有一种脱离世界的方法。
那就是让主角杀了他。
他是反派，他的命运就是被主角杀死。就连他附身的炮灰配角也是，他们终归都是死在主角的手下。
这样，也算是在这里完成了他的个人结局。
尽管，他很讨厌一切都被安排好的感觉。
楚时煦见他默不作声，瞬间明白了虞南的选择。
“就算死，你也不选我吗……”
他手中的枪逐渐放了下去，但是虞南终于挣脱了他捂过来的手，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想做更多解释了。
在剧情结束之后死亡下线，再正常回到数据空间。
“杀了我，楚时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染上绯红的面颊上是无限的冰冷，是想要立刻将那种神情撕碎的冰冷。
他落泪了。这是主角第二次哭了。
事实上，在上一个世界，顾云胥似乎也哭过，只是不明显。虞南绷紧了喉头，极力压抑着胸口的情绪，不想让主角从数据体捕捉到一丝一毫。
但却偏偏是这一种情绪，被他看了个透彻。
“我杀了你爸妈，让你家破人亡，叫你坐牢，毁了你的一生。”虞南一字一句的理清顺序，“重度污染区的潘多拉魔盒，也是我引发的。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为我。我罪大恶极，你杀了我，是替天行道，是报仇雪恨，是符合任何法律法规、人情世故……”
“你别说了。”楚时煦在短暂的低眉后再次抬起了眼。
虞南看见那双眼中蓄满了泪水，但原本停止的动作也再度开始，短暂的喘息并没有让他接下来有任何好过，虞南被折磨的欲.仙.欲死，几乎完全瘫成一团。
主角粗粝的指腹划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划过腰窝上古早的弹痕。他的吻也几乎落遍全身，虞南几乎把楚时煦背部肌肉抓破，却也只是能让他换个角度继续。
他的数据体不断的溟灭，却又不断有更多的强能量冲了进来，在这种极度抽象的痛苦与快乐中，虞南甚至感觉他已经和强能量融为一体，甚至对于能量的操纵都更上了一个度。
这样下去不行。但虞南不敢告诉楚时煦数据空间和数据体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自己摸索到了一些，就已经让剧情结局如此异常，还让他无法脱离世界，他不能再引起更多意外。
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虞南趁楚时煦不注意，在他喘息的一个瞬间，将主角落在一旁的枪拿了起来。
他的脸颊几乎全部埋在枕头上，却是在这一瞬间突然抬头，强能量猛地爆发，砰的一枪打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做什么！”楚时煦心跳几乎停滞，他瞬间将虞南刚恢复好的手打断，失去力气的指节捏不住枪支，当即落在了一旁。
血液从那张苍白的脸侧流出，虞南猛的吐出了一口血，但唇角却勾起了一个微笑。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楚时煦把人翻过来，慌乱的往里面注入着更多、更多，但是完全不管用，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全部都在消失，全部都快要死亡！
“不行！虞南！”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一样的慌乱，泪混着血从那张俊美的面颊上滑落，再滴到虞南的胸前。
“杀了我，楚时煦。”虞南痛苦的咳了两声，“现在杀了我，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瘦削的手臂握住了楚时煦的脸，一遍又一遍的拂去他脸上的泪水。
“这本来就是你我的结局，给你的父母报仇吧，阿煦。”
“不，别走，虞南，你别走。”楚时煦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完全控制不住的往身下人注入着能量，却完全不见起色。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想知道真相。我想去有你在的地方。不要骗我，虞南，求求你，不要再骗我……”
“下次见面，我会找到你的。”虞南在系统的警告声中勉强撑起笑容，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无奈。
“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答应你。不骗你。”
不骗你——
砰！
世界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