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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那疯子拖着伤腿,脚步踉跄地走来,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痛让面部扭曲。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狰狞的伤口,血水正汩汩地往外冒。猛地停住脚步,双眼布满血丝,犹如受伤的野兽,恶狠狠地吼道:“何方鼠辈!在此,意欲何为?”那声音,如炸雷般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微微跳动。

      洛阳预知瞬间警觉,身形如电,下意识横跨一步,稳稳地挡在赫连凌身前。白衣胜雪,剑眉星目,眼神冷峻如寒夜中的利刃,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仿佛能将一切来犯之敌斩于无形。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之上,五指舒展,似在感受剑的重量与温度,又似在等待着一场生死搏杀。沉声道:“阁下何人?这般装神弄鬼,恐非正道所为。”

      赫连凌神色镇定,目光温和而真诚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如春日暖阳下隐藏的冰刃。莲步轻移,微微向前跨出一步,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前辈莫要动怒,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等绝无恶意。”那声音,轻柔婉转,如潺潺溪流,却带着几分试探。

      疯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狠厉与狡黠,如冰锥般刺人,又似藏着无尽的秘密。冷冷道:“知晓老夫名讳者,皆已命丧黄泉。尔等若不想步其后尘,速速离去!”说罢,双手握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似在积蓄着无尽的力量,同时警惕地打量着赫连凌。

      赫连凌微微一笑,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却又带着几分笃定与狡黠:“前辈此言差矣,晚辈见您伤势不轻,略通岐黄之术,愿为前辈疗伤,还望前辈莫要推辞。”说着,便要上前,脚步轻盈而优雅,宛如踏在云端,眼神却紧紧盯着疯子的反应。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林间鬼魅般闪出,黑衣人剑锋裹着腥风直刺赫连凌咽喉,招式如毒蛇吐信,寒光中泛着幽蓝毒芒。

      洛阳预知身形如柳絮随风,白衫翻卷间已挡在赫连凌身前。指尖轻点剑身,剑气如月华倾泻,将黑衣人凌厉攻势尽数化去。黑衣人暴喝一声,剑锋陡然转刺为劈,洛阳预知却足尖轻点,身形飘至其侧后方,剑气如丝缠上黑衣人手腕,“当啷”一声,长剑脱手坠地。

      黑衣人面色骤变,袖中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尾红绸如血蝶扑向洛阳预知面门。剑锋轻旋,透骨钉被气劲卷回,钉入黑衣人脚边腐叶,组成“死”字。黑衣人喉间涌上血腥气,转身纵入密林,那模样如惊弓之鸟,衣袂翻飞间带起一串血珠。

      赫连凌见状,眼神急切,眼中满是恳切与担忧,急切道:“追!不能让他逃了!你快去!”那神情,仿佛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时机。
      洛阳预知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本不想离开赫连凌身边。最终还是拗不过赫连凌。纵身一跃,朝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赫连凌迅速从怀中拿出银针。那银针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如夜空中的星辰般耀眼。她轻声说道:“前辈,晚辈这就为您疗伤。”

      疯子看到赫连凌的银针,眼神瞬间一变,如鹰隼般锐利,警惕道:“你这银针从何而来?尔等究竟是何人?莫要以为用几根针就能糊弄老夫!”说罢,身体微微后仰,做出防御的姿势,双手紧握成拳,似在随时准备反击,心中却暗自思量:她莫不是已经知晓我的身份?

      赫连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前辈莫非知晓晚辈身份,不然怎会问及银针?前辈此言,莫不是认得这银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嘴角微微上扬,实则是在试探疯子的反应。

      疯子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说道:“你这小丫头,休要试探老夫。你既使出银针,想必也是有所图谋。赫连凌,你莫不是以为老夫不知你的来意?”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心中却暗喜:赫连凌果然上钩了,正好借此将当年之事引向朝廷。

      赫连凌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镇定,如平静的湖面般波澜不惊。回答道:“前辈说笑了,六年前这场大火也是你放的吧。晚辈只是好奇,当年之事究竟有何隐情,还望前辈不吝告知。”心中却暗道:这老狐狸果然想引导我,我且看他如何表演。

      疯子神色凝重,眼神中透着一丝痛苦和回忆,缓缓说道:“既然已知晓老夫些许底细,为何不说破。你赫连家当年……”话到此处,突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有难言之隐,实则是在观察赫连凌的反应,看她是否会顺着自己的话把矛头指向朝廷。

      赫连凌目光坚定“既然前辈不愿道明身份,晚辈也不必多问。只是前辈所言之事,关乎重大,晚辈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过,晚辈倒是听闻当年之事与朝廷有些关联,不知前辈可否知晓?”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朝廷,看他如何应对。

      疯子突然神色一黯,似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缓缓说道:“七星海棠,此毒无解。”

      赫连凌微微皱眉,心中虽有疑惑,但仍平静说道:“晚辈知晓。只是前辈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当年之事,是否真如外界所传,与朝廷脱不了干系?”紧紧盯着疯子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疯子眼神犀利,盯着赫连凌“让老夫看看你的脉象。”

      赫连凌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出来,疯子轻轻搭上她的脉搏,眉头瞬间紧锁,如两座小山般堆起。“中七星海棠者,最多活不过三个月,赫连凌,你如何多活这些年,依你现在的脉象,最多活不过六个月。”

      赫连凌神色平静,如一潭深水般毫无波澜“还请前辈告知真相。当年之事,定有诸多曲折,还望前辈如实相告。尤其是与朝廷相关的部分。”再次强调与朝廷的关联,试图让她说出更多引导性的话语。

      疯子长叹一声,似有无尽的悲凉,缓缓说道:“当年,老夫与师兄树木圣手,揭了王榜,进宫之后方知,根本不是王后病重,而是让我们去炼毒。我等自然不愿,却被他们囚禁起来。我们一行十人,反抗之际,被禁卫军杀了两人。那场景,血雨腥风,惨不忍睹。后来,我们整整花了两年多时间才炼制成两滴七星海棠,他们却嫌我们炼制的太慢,又杀了另外两人,命我们炼制和七星海棠差不多的毒。七星海棠乃是天下至毒,何毒能与七星海棠相提并论,我们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只能炼制牵机毒。虽不及七星海棠的十分之一,但一般人服下牵机毒也是必死无疑。除非此人有极高的内力护住心脉,赤连翃的五毒掌才可解牵机毒。我们炼制出牵机毒以后,以为他们会信守承诺,放了我们,可是他们却给我们按了一个冒充神医的罪名,耽误王后的病情,依老夫看,那王后是被那王上所杀。我们被押到边关,经过此地时商量好自救,可最终只有老夫一人活了下来。”说罢,眼中闪烁着泪光,身体微微颤抖,似在回忆着那段痛苦的经历,心中却暗自得意:赫连凌应该已经相信是朝廷所为了。

      赫连凌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当年去王宫时王后并未崩,心想: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这老狐狸确实在努力把锅甩给朝廷。拿出令牌“这是禁卫军统领杨梓倘的令牌。还望前辈告知,当年之事与这令牌可有关联,是否真是朝廷指使?”

      疯子眼神一凛,说道:“你是想问我们如何杀了杨梓倘?其实并不难,杨梓倘并未死,当年押送我们的不是杨梓倘,杨梓倘不知被调配到何处,启程之时便被调配走了。这一切都是朝廷的阴谋,他们想掩盖炼毒的真相。”故意将话题引向朝廷的阴谋,试图让赫连凌更加确信是朝廷所为。

      赫连凌心中一动,当年确实在赫连家看到了浮尘功,她问道:“树木前辈可还记得当年启程是何时?”

      疯子回忆片刻“启程之时,应是八月初十左右。”

      赫连凌心想到看来时间对的上“多谢树木前辈的告知。只是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疯子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无奈“天下之大,竟无老夫容身之处,如今身受重伤,更是无处可去。”

      赫连凌目光坚定“前辈伤的不重,我以内力逼出前辈的暗器,不久前辈便可痊愈。”

      疯子急忙摆手,神色焦急“万万不可,你内力空虚,如果强行使用内力,必定加速毒发。你莫要为了救我,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心中却暗笑:赫连凌果然上钩了,等她内力耗尽,七星海棠发作,就更有理由把责任推给朝廷了。

      赫连凌却心意已决,眼神中透着决绝,“前辈不必多言,晚辈自有分寸。”说罢,运起内力,双手如蝶般在疯子背上游走。瞬间,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一口鲜血喷出,如一朵绽放的血花。虚弱地说道:“还望前辈替我瞒下中毒之事。”

      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丹药可以让七星海棠三个月内不再发作。”

      赫连凌心中明白,原来在这等着,这老狐狸是想让我更加依赖他,从而更好地引导我。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多谢树木前辈。”

      赫连凌收回银针,疯子看了她一眼,转身缓缓走了,那背影,透着无尽的落寞,似被岁月压弯的枯树,心中却暗自得意:鱼已上钩。

      血月西沉,月色如掺了冰碴的薄纱,透过树梢碎成满地冷光。赫连凌背靠古树,衣襟被冷汗浸透,唇色泛着不自然的青白。捂住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她强行咽下,却还是有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在冷月下凝成暗红血珠。
      “竟去了半个时辰……”声音发颤,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随时会碎在风里,“真不该让她去追……”

      密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声,洛阳预知白衫胜雪,步履如风,未沾半点尘埃。老远便见赫连凌斜倚树干,身形单薄得像一片将落的秋叶,心头猛地一紧,足尖轻点,瞬息掠至她身前。
      “怎会又吐血!”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因慌乱而发颤,却还是稳稳揽住赫连凌的腰肢,打横抱起。赫连凌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唇角血迹未干,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放我下来……”推了推洛阳预知的肩,眼神却飘向密林深处,带着一丝慌乱,“别让南宫明轩看到……”
      洛阳预知眉心紧蹙,却还是依言将她轻放在树下,指尖却始终虚虚悬在她腰后,像一片随时会兜住她的云。垂眸看向赫连凌,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责备,有心疼,更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缠斗了如此之久,是何人?”赫连凌扶着洛阳预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还是被洛阳预知听出了其中的虚弱。
      “杨梓倘,另一位……是无影手王琨。”洛阳预知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沾着几缕黑发,“那人赤手空拳,招式凌厉如刀——杨梓倘的浮尘功似是变弱了?”
      赫连凌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狡黠:“原来如此。”
      洛阳预知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所以这便是你让我去了追的理由?”
      赫连凌却避而不答,只是歪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现在是天下第一,谁能打得过你?”

      两人回到客栈内烛火摇曳,赫连凌躺在榻上,面色依旧惨白,却强撑着要坐起。洛阳预知按住她,指尖搭在她腕间,脉象平稳如常,可她的脸色却比脉象更让人心惊。
      “你脉象平稳,为何看着如此虚弱?”洛阳预知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赫连凌却只是笑,那笑里带着一丝倦意:“刚刚前辈给了一颗丹药,说是七星海棠解药,吃了下去,毒解了。”
      “赫连凌莫要诓我。”洛阳预知眉心紧蹙,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七星海棠乃是天下至毒,那个怪人怎会有解药?”
      赫连凌忽然凑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你过来。”
      洛阳预知一怔,却还是依言凑近。赫连凌却突然往后缩了缩:“洛阳庄主凑这么近,是想轻薄我?”
      “你让我凑过来的。”洛阳预知声音低沉,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指尖却轻轻捏住她下巴,“再不说实话,我便真要轻薄你了。”
      赫连凌却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困意:“树木圣手的大名你应当听过,这解药可是他足足练了十年之久,我可是以我的三寸不烂之舌……”
      话音未落,已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洛阳预知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责备,更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轻轻拿起被子,盖在赫连凌身上,指尖却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像是一片云,轻轻拂过月色。
      烛火摇曳,榻上人睡得安稳,榻边人站得笔直,却始终未曾离开。窗外月色如水,像一片无声的誓言。

      浓雾如浸透毒液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林间,连鸟鸣都被吞噬得无声无息。枯枝在脚下发出脆裂的呻吟,仿佛连大地都在忍受着某种隐秘的痛苦。杨梓倘站在树影里,脸色阴沉如淬了毒的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浮尘,那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像一条蜿蜒的蛇。
      “吃下去了吗?”声音低哑,像从喉间挤出的锈刃,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树林圣手从雾中浮现,白发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眼神却如冰凌般冷冽。缓缓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空了的玉瓶,瓶口还残留着暗红的药渍:“我看着她咽下去的——那丹药遇血即溶,此刻怕是已渗入骨髓,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
      王琨突然踏前一步,赤手空拳的掌心泛起青紫,指节因用力而爆出骨节,像是要将空气捏碎:“可不能让她再打扰我们的计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赫连凌,留不得!”
      杨梓倘眉心紧蹙,浮尘在掌心缠成一道灰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她身边的那位……”顿了顿,喉间像堵了团浸血的棉絮,“武功路数诡异,剑气凌厉如霜,可不比当年的赫连凌差。”
      王琨眼神骤然一缩,像被毒针刺中,猛地转头看向杨梓倘:“江湖中未曾听说有这号人物……你确信没错?”
      “现在天下第一,”杨梓倘声音发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江湖第一剑客,也是朝廷第一刑探——尘浊风。可那人用的不是剑,是……是手指。”突然抬起手,五指成爪,在空中狠狠一抓,“像这样,一指便能洞穿胸膛。与之交手,她却未曾拔剑。”
      王琨突然倒退半步,后背撞上树干,枯叶簌簌落了满肩,像下了一场血色的雨。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真不知她是谁……莫非是洛阳庄主?可洛阳预知从不过问江湖纷争?”
      树林圣手的白发在雾中颤了颤,声音像从地底飘上来的,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洛阳庄主……洛阳预知。”突然咳嗽起来,白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王琨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像被利刃划破了喉咙:“莫非当年传言是真的……赫连凌与洛阳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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