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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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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打在赫连凌的脸上。那光斑在她紧闭的眼睑上跳跃,似是顽皮的孩童,非要将她从昏沉的梦境中拽出。赫连凌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般轻轻翕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唯有那清秀的五官,如雕刻般精致,在晨光中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眉头紧锁,像是两座蜷缩的小山,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愁。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背遮挡,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形微微一颤,似是风中摇摇欲坠的残叶。
依靠在海棠树上,粗粝的树皮硌着她的后背,带来一阵刺痛。海棠花已谢,枝头只余下几片残叶,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也在为她哀鸣。靠了一会,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便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来。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骨头,疼得她冷汗直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衣领。深吸一口气,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那双原本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却愈发地黯淡无光,像是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转头看向南宫明轩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踉跄着走进房中,只见南宫明轩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房中,那封洛阳预知的专属信烟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召唤。拿起信烟,指尖微微颤抖,那信烟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却似是传来了洛阳预知的气息。走到院中,将信烟放到空中。信烟缓缓升起,化作一道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绝美之花,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悲壮。望着那烟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担忧,还有那一丝无法言说的痛苦。
坐园中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与洛阳预知的那夜。
那夜,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洛阳预知身着一袭白衣,宛如谪仙下凡,风度翩翩却又带着几分不羁。悄然来到她的房间,脚步轻盈,似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笑着走向她,那笑容如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迷人,可赫连凌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隐忍。
突然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洛阳预知没有冲开穴道,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切。“赫连凌,你这是何意?”声音低沉有力,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银针,缓缓刺入对应的穴道,封住体内的情毒。她的手很稳。那银针刺入肌肤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可她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接着,又以玄寒心法封住她的经脉,防止情毒扩散。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她的心都像是在被刀割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收起银针,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本玄寒心法,轻轻放在她面前。“洛阳预知,刚刚为你封住情毒,十年内修炼玄寒成功,情毒可解,不过你放心情毒十年之内不会发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着,她收起银针正准备走,洛阳预知突然叫住她:“桌子上有我的专属信烟,玉容膏在我怀里,手腕上的伤好的快些,你拿着,天亦在隔壁房间。”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赫连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身形微微一僵,似是被她的话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默默地走到她身边,从她怀里拿出玉容膏,那玉容膏带着她的体温,让她心中一阵温暖。然后,去隔壁房间收起天亦剑,藏于袖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可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心是多么的沉重。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赫连凌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睁开眼睛,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不能就这样放弃。她还要救南宫明轩,还要揭开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秘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在那片被暮霭如轻纱般轻笼的苍穹之下,洛阳庄内一片静谧。庄内建筑错落有致,青瓦白墙在夕阳的余晖中透着古朴与庄重,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庄内的庭院里,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是在翩翩起舞,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洛阳预知正于庄内的一处静室中静坐修炼。室内布置简洁而雅致,一张古朴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一尊精致的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腾而起,似是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身着一袭白衣,宛如月华洒落人间,纯净而圣洁。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面容清冷而绝美,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莲,散发着清冷而高贵的气息。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原本的宁静。洛阳预知猛地从修炼状态中惊醒,双眸瞬间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似是两道寒芒,直射向窗外。顺着那光线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信烟如一道划破黑暗夜空的璀璨流星,带着诡异而炽烈的光芒,从庄外方向直直地闯入她的眼眸。那信烟,宛如一朵在绝望深渊中骤然绽放的奇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迫切到近乎癫狂、绝望到几近窒息的呼唤。它似是赫连凌在绝境的泥沼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求救,每一个升腾的烟缕都像是她无声的呐喊,在空气中颤抖、回荡。
刹那间,洛阳预知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冷酷至极的手狠狠揪住。不安与担忧如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深知赫连凌的性子,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与骄傲,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主动来寻。如今这信烟的出现,无疑意味着赫连凌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顾不上其他,洛阳预知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的白影,瞬间消失在静室内。她施展出了轻功“无影步”,此轻功乃是赫连凌的独门绝学,一旦施展,身形如电,快得似一道划破夜空的白色闪电,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是时间的碎片在空气中闪烁。
庄内的回廊、庭院间疾驰而过,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每一步踏出,都似是踏在虚空之上,却又稳稳当当。庄内的侍从只见一道白影闪过,还未等反应过来,洛阳预知便已消失在视线之中。风在耳边呼啸,如鬼哭狼嚎般尖锐刺耳,似是命运无情的嘲讽,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可心却乱作一团,每一步都似踏在烧红的刀尖上,疼痛而急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赫连凌可能遭遇的危险画面,那画面如同噩梦一般,挥之不去,每一个细节都像尖锐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待赶到小元村,眼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映入眼帘。它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又似一座即将崩塌的古老城堡,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去,“轰”的一声巨响,木门轰然倒塌,木屑纷飞如雨,似是一场命运的碎屑在空气中肆意飘散,又像是一群被惊起的恶鬼,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入眼的景象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愤怒如汹涌的岩浆,在心底瞬间沸腾,将理智的堤坝彻底冲垮。赫连凌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不堪,像是被狂风肆虐过的残叶,破败而凄凉。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她原本精致如画的容颜,脸上满是疲惫与狼狈,仿佛被命运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留下了一道道痕迹。肌肤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微微泛着青紫,整个人仿佛一朵即将在寒风中凋零的花,脆弱得不堪一击,只需轻轻一碰,便会香消玉殒,消散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洛阳预知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噌”地一下蹿了起来,瞬间烧遍全身,烧得她理智全无,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体内翻滚涌动。大步地走到赫连凌面前,双手如铁钳一般,猛地掐起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椅子上。赫连凌的身子瞬间僵硬,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似是心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又似是命运敲响的丧钟。
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只是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与痛苦,仿佛在回忆着不堪的过往。那眼神中,有恐惧,如受惊的小鹿般怯懦;有无奈,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像是黑暗中闪烁的微弱星光,渴望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说!你这个样子,谁干的!”洛阳预知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彻骨的愤怒与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赫连凌的心。
赫连凌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由着洛阳预知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这疼痛能让洛阳预知发泄怒火,就像在黑暗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会让她伤得更深。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那里或许有她不愿面对的伤痛,有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割着她的心。
过了一会儿,洛阳预知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暂时收起了利爪,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死死地盯着赫连凌,仿佛要将她看穿,看透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赫连凌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手无力地扶着椅子,试图让自己坐稳一些,仿佛一个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努力寻找着一丝安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洛阳庄主,我……我需要你帮我救一人,作为报答,我会帮你突破玄寒心法的第十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与恳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是在黑暗中发出的一丝微弱呼喊,渴望着一丝回应。
洛阳预知黑着一张脸,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缓缓附身,抬起赫连凌的下颚,手指用力,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似是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如今想起我来了,这些年你了无影讯,可真让我好找啊!赫连凌,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怨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传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手上的动作力道又重了些,像是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仿佛要将她捏碎,让她为自己的冷漠付出代价。
“我要是不同意呐!你又能如何?你以为单凭你这几句空话,就能让我帮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是任你摆布的棋子么?”紧紧地盯着赫连凌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两道炽热的光线,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赫连凌注视着洛阳预知,眼中满是哀求与无奈。那哀求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想要将洛阳预知心中的坚冰融化;那无奈又像是夜空中闪烁却遥不可及的星辰,透着无尽的凄凉,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捉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心酸,像是岁月沉淀下的苦涩。“除了你,这世间我真找不出第二人,只要你答应,任你处置,哪怕……哪怕你对我做任何事。知你这些年的痛苦,可我……可我除了你,还是只有你。当年灭门之时,只有他来告诉我灭门之事,如今他筋脉逆转,生命危在旦夕,也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他。我不能见死不救。”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明知前方是死亡,却依然义无反顾。
洛阳预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怀疑,像是在审视着一个谜团,试图解开这其中的秘密。“哼,任我处置?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敢骗我,我定不会饶你。”突然一把抱起赫连凌,动作虽然有些粗暴,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白衣紧紧贴着赫连凌的身体,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那心跳声仿佛是她心中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灵魂。
“你可知,我最恨被欺骗,你若敢耍花样,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赫连凌的耳边响起,像是夜风中传来的低语,带着一丝暧昧与期待。
赫连凌未语,只是默默地把头埋在洛阳预知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在洛阳预知的怀抱中寻找着一丝温暖与安慰。此刻,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温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留下她们彼此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似是一首无声的爱之乐章,诉说着她们之间复杂而又深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