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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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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浓墨泼洒,客栈内人声鼎沸,灯火在风中摇曳如鬼火。赫连凌将冷预知护在客栈楼上雅间后,虽下楼与辛祈、辛怡二人同坐,却始终分神留意着楼上动静——她生性谨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即便身处喧嚣之中,亦能精准捕捉到冷预知房门处的每一丝异动。三人围坐一桌,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暗中戒备,客栈内的每一声轻响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客官,您的酒菜——”小二端着托盘,脚步匆匆,却在赫连凌冷冽如寒霜却又暗含几分狡黠的目光下骤然顿住,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赫连凌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如暗夜的风:“多谢!”
客栈一角,两名江湖客正压低声音议论,声音虽轻,却如针尖般刺入赫连凌的耳中:“听说了吗?天机阁阁主……暴毙于密室,死状诡异,像是被某种秘术所伤……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赫连凌的耳尖微动,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杯沿,目光却未完全从楼上收回。她向来喜欢听这些江湖秘闻,此刻更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同时不忘分神留意着楼上冷预知的房间以及四周的环境。辛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道:“阿凌,倒是合你心意,不如再添一壶酒,听个痛快?”
赫连凌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与狡黠:“酒要喝,江湖秘闻更要听个清楚。这等大事,若不探个究竟,岂不是辜负了这漫漫长夜?”
三人边吃边谈,客栈内的江湖客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待酒足饭饱,赫连凌放下筷子,目光在辛祈、辛怡二人身上扫过,轻声说道:“今日这酒菜倒是合口,只是楼上那位还需照看,我上去瞧瞧。”
辛祈、辛怡对视一眼,皆知赫连凌心思缜密,对冷预知更是关怀备至,当下也不多言,只起身笑道:“那便一同上去看看,也免得冷姑娘独处寂寞,再出什么乱子。”
三人正欲起身,却见客栈门口又涌入两名江湖客,风尘仆仆,要求住店。小二苦着脸赔笑:“客官,实在对不住,最后四间房已被楼上那位姑娘包下了……”
赫连凌闻言,目光微转,忽而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两位若不嫌弃,便将这两间房让与你们。江湖路远,多结善缘总是好的。”
两名江湖客对视一眼,忙不迭道谢,匆匆上楼,仿佛生怕这善缘会变成烫手山芋。
待两名江湖客上楼后,赫连凌三人也起身,缓缓向楼上走去。步伐轻盈,却暗含戒备,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江湖的暗流之上。
锦城躲在暗处,目光灼灼如火。见赫连凌下楼与辛祈、辛怡二人同坐,而冷预知独自留在楼上房中,心中一动,决定冒险一试。并未通过小二,而是待小二离开后,直接从客栈后门绕至楼上,在冷预知房门外轻叩三声,随即塞入一封信,而后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赫连凌在楼下虽与辛祈、辛怡交谈,却始终分神留意着楼上动静。那三声轻叩,虽细微如蚊蚋,却如惊雷般在她耳中炸响。眸色一沉,却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待酒足饭饱后,才与辛祈、辛怡一同上楼。
楼上,冷预知正坐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夜色如墨,将她的身影吞噬得只剩下一抹剪影。忽听得门外异响,心中一紧,忙收敛神色,起身开门,却只见一封信静静躺在地上。弯腰拾起,指尖微微一颤——这封信,与江湖纷争无关,却关乎她心底最隐秘的私情。
信上没有署名,却字字句句皆如利刃,割开心底最深处的伤疤。猛地闭上眼,将信纸揉成一团,却又怕留下痕迹,只得将信纸烧了,洒向窗外。纸灰如尘埃,随风飘散,却在窗棂上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痕,仿佛一道无形的伤口,在夜色中隐隐作痛。
赫连凌三人上楼后,正巧看到冷预知房中烛火晃动,以及那飘散在窗外的纸灰。赫连凌眸色一凝,心中疑云骤起,如浓雾般弥漫开来。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拂过那丝灰痕,眸色渐深,仿佛在触碰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转身看向冷预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预知,房中似乎有人来过?你可知人心险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冷预知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慌乱:“不过是些寻常风声罢了。这世间,早已看透,又怎会轻易相信她人?”
赫连凌走到她身边,俯身手指抚过她脸颊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关切:“是我的错,伤了你。江湖虽大,却无你的容身之处,呆在我身边,可好!”
冷预知对上她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却化作一句轻问:“凌儿,如果有人欺骗你,你是否还会选择原谅?”
赫连凌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如猫儿般慵懒而狡黠:“如若是你,我会原谅。别人……下场只有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预知,你可知我这人,最恨的便是背叛?”
冷预知心中一颤,却强作欢颜,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一言为定。又岂会不知你恨背叛。”
赫连凌看着她的神色,心中却如明镜般透亮,仿佛看穿了她的伪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冷预知的下颚,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暗夜中隐藏的星:“莫要伤我太深,到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
冷预知心中一紧,却故作轻松,指尖轻轻划过赫连凌的衣袖:“对你下毒,可会原谅?”
赫连凌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与挑衅:“一般的毒,可奈何不了我。能伤我的人,还未出生。预知,可知,最不怕被你威胁?”
冷预知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凌儿,是在提醒我,不要下一般的毒?还是……在暗示我,早已有了防备?”
赫连凌抬起她的下下颚,力度微微加重,眸中却带着一丝宠溺与警告:“所以你可忍心?”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仿佛一幅水墨画中的剪影。窗外风声渐起,卷起一地纸灰,却卷不走这满室的复杂与纠葛,如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
赫连凌立于客栈檐下,银针在袖中凝成寒芒,指尖稳如磐石。扫过辛祈辛怡,声如寒潭:“北朝国遗址线索需暗中探查,不可惊动官府。”转身时衣袂翻飞。
回到房中,赫连凌声音温柔似水“预知,随我去天机阁可好——慕容远山之死,必有蹊跷。”
次日破晓,天机阁朱红高墙刺破晨雾,檐角铜铃呜咽。赫连凌仰头,喉间微涩:“江湖传言天机阁固若金汤,如今看来,倒像座坟冢。”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尘浊风指尖轻叩案上茶盏,声如沉钟:“阁中可有人擅离?若知情不报,便是与江湖道义为敌。”
隐耀折扇半开,扇面映出眼底幽光,声如寒铁:“慕容阁主之死事关重大,还望岳阁主坦言。若你心中有鬼,今日这堂门……怕也难堵悠悠众口。”
副阁主岳潜行袖中令牌星月纹灼灼,指尖轻叩桌面,声如冷泉:“潇皓……失踪了。”抬眸,目光如刀:“阁主暴毙,亲传弟子未现,岂非可疑?若他当真无辜,何不现身自证清白?”
沅啼机关匣轻响,指尖掠过茶渍,声如冰裂:“岳阁主怀疑潇皓弑师?可若他真是凶手,为何留下七重机关阵的破绽?岂非自相矛盾?”
赫连凌袖中银针凝成寒星,却未出手,声如寒潭:“若真是他,何须潜逃?可若他被人胁迫,或是……早已身死呢?”
隐耀折扇轻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岳阁主,可否让我们去密室一观?若真有冤情,自会还他清白。”
岳潜行袖中令牌炸开,七重机关阵如巨兽苏醒。转身,三把密钥泛出幽光:“阁主印信、副阁主令牌、长老符牌方可开阵。如今阁主已逝,长老将符牌交予我保管。”抬眸,目光如炬:“以便诸位寻找线索。”
沅啼机关匣轻响,指尖掠过密钥纹路,声如寒铁:“七重机关……果然名不虚传。可若这机关阵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呢?”
尘浊风指尖轻叩剑柄,寒气顺着砖缝渗出,目光如鹰隼扫过密室石壁:“此门暂封不得,血痕未干,线索未绝。”忽然俯身,指尖掠过石阶缝隙中的暗红血渍,声如寒铁:“这血……是慕容远山倒下时溅出的,还是另有凶手?”
赫连凌忽然冷笑,指尖银针骤然凝聚,寒光如霜:“慕容阁主因何暴毙?”目光如炬,直刺岳潜行,“自尽?还是……有人替他‘自尽’?”
岳潜行袖中令牌微颤,面上却强作镇定:“练功走火入魔,自尽而亡。”忽然转身,目光扫过密室冰霜,“可奇怪的是,阁主进入密室之前,我们仔细检查过,没有利器。”
隐耀折扇骤然合拢,扇骨抵住石壁,声如冷泉:“既是自尽,岳阁主又为何要引诱我们前来,是不信慕容阁主自尽?”目光如炬,似要穿透岳潜行心底的秘密,“除非……你怕我们发现什么。”
岳潜行喉间嗬嗬作响,袖中令牌边缘星月纹灼灼:“自尽是没错,可……不知为何,突然冒出的利器。”忽然抬手,指向密室深处,“断魂刃……就在阁主尸身旁。”
众人来到慕容远山尸身旁,赫连凌指尖轻颤,银针挑开白布。尸身胸口处,一道伤口如血色裂痕“匕首正面插入,且有搅动的痕迹。伤口不深,却透着诡异的结痂,似是匕首插入时,慕容远山曾恢复片刻意识。”
尘浊风忽然俯身,指尖掠过伤口边缘,声如九幽:“匕首长约十寸,宽约半寸,伤口没有发黑或发紫,不是中毒。”目光扫过众人,“可这伤口……为何会有结痂?”
赫连凌指尖银针轻旋,寒光映在司徒晖惨白的脸上:“结痂……说明匕首插入时,慕容远山曾恢复意识。”忽然冷笑,银针在掌心发出机括声,“可若是自尽,为何不直接刺入心脏,反而要搅动伤口?——除非,有人替他‘自尽’!”
岳潜行袖中令牌骤然收紧,面上却冷笑:“此匕首是阁中的十大兵器之一‘断魂刃’。”忽然抬手,将匕首递给赫连凌,“二十年前,阁主带回此刃,从此收录于天机阁。”
隐耀折扇半开,扇面映出眼底幽光:“星月派的镇派之宝,怎会在天机阁?”忽然转身,目光如炬扫向岳潜行,“此事……阁中掌事可知。”
司徒晖手持老旧账本前来,账本上尘埃飞扬,似在诉说二十年前的冤魂。翻开账本,指尖轻颤:“二十年前,慕容阁主带回此匕首,还带回一个孩童。”
岳潜行袖中令牌骤然炸开,面上却强作镇定:“我怎会不知?”
司徒晖喉间哽咽,目光扫过众人:“阁主要隐瞒此事,不让任何人知。”忽然抬眸,目光如炬扫向赫连凌,“此孩童……正是阁主的亲传弟子,潇皓。况且阁主闭关之时潇皓一直徘徊于密室之外。”
密室内,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石阶,众人陷入沉默。隐耀折扇骤然合拢:“司徒掌事又为何一直出现在密室之外?”
司徒晖喉间嗬嗬作响,面上却冷汗涔涔:“老朽……是担心阁主。”
沅啼机关匣轻响,目光扫过众人:“密室需要三把密钥才能打开,且密室前又有七重机关阵。”忽然抬眸,目光如炬扫向司徒晖,“莫非你在刻意隐瞒?”
司徒晖忽然跪地,账本重重磕在石阶上:“其实潇皓是星月派的少主,当年阁主要老朽隐瞒此事。”忽然抬眸,目光如炬扫向赫连凌,“老朽……也是不得已。”
尘浊风忽然冷笑,剑柄重重磕在石壁上:“不如大胆猜一猜,慕容远山灭了星月派。潇皓长大以后得知真相,杀了慕容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可据我所知,慕容远山不会留后患,为何偏偏留下了潇皓?”
赫连凌指尖银针轻旋,寒光如刀扫向司徒晖:“怕是有人告知潇皓真相,不然两岁的孩童怎会记住小时发生的事情?”忽然将银针横在掌心,寒光映在司徒晖惨白的脸上,“司徒掌事……你若再隐瞒,这银针可就要‘问’你了。”
司徒晖喉间哽咽,面上却冷汗涔涔:“老朽……老朽不知。”
隐耀折扇半开,扇面映出眼底幽光:“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隐瞒了重要线索。”忽然转身,目光如炬扫向岳潜行,“岳阁主……你袖中的令牌,是否暗示你早已知晓潇皓身世,甚至参与灭门案?”
岳潜行袖中令牌骤然炸开,面上却强作镇定:“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忽然抬手,指向密室之外“佳肴已备,诸位好生休息,明日再进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