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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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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烛火如垂死老妪的喘息,将沐羽手中匕首的寒光映得愈发森冷。那匕首悬在冷预知面颊上方,刃缘的血珠正缓缓滴落,在白衣襟晕开一朵暗红的花,似雪地里绽放的妖异之梅。冷预知被铁链禁锢在石壁上,嘴角渗着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却仍死死瞪着沐羽,那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
“师姐,你可知你如今这模样,像极了丧家之犬?”沐羽轻笑着,匕首又往冷预知脸上压了压,一道新的血痕瞬间浮现,“赫连少主若知晓你如此辱骂赫连世家,你猜会如何处置你?”
“住手!”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赫连凌的身影似闪电般冲入牢房。目光如炬,扫过沐羽手中匕首和冷预知脸上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意,似有风暴在眼底酝酿。
沐羽闻言,手一抖,匕首“当啷”一声差点掉落。慌忙转过身来,看着赫连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双腿不由自主地瘫软。“少主,我……我只是想帮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多次辱骂……”
赫连凌冷冷地看了墨羽一眼,那眼神如冰刃般,让沐羽瞬间噤声。大步走到冷预知身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到冷预知身边,缓缓蹲下身来。看着冷预知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痕,从眉骨延伸至脸颊,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似有针在狠狠刺痛。
伸出手,想要触碰冷预知的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然而,冷预知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赫连凌的手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别碰我!”
赫连凌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那受伤的神情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站起身来,目光如寒冰般射向沐羽,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沐羽,你越界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敢伤她?”
沐羽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那怨恨如毒蛇般在心底蜿蜒。但深知赫连凌的脾气,不敢有丝毫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少主。沐羽记住了。”
赫连凌眼神一凛,周身杀气骤然爆发,似有无数利刃在空气中呼啸:“晚了,伤她者,死。”
沐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眼中满是恐惧,拼命磕头求饶:“少主饶命!少主饶命!沐羽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赫连凌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沐羽,声音如来自九幽:“而等背弃之人,下场只有死。”
沐羽绝望地看向冷预知,眼中满是哀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师姐,求你饶了我吧!我们曾一同习武,一同长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冷预知看着赫连凌,目光冰冷而倔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可愿放她。”
赫连凌轻轻抚摸着冷预知脸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霸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求我,可考虑。”
沐羽看出冷预知不想求赫连凌,心中又急又怕,再次扑到冷预知面前,声泪俱下:“师姐,看在教主的面子上,求师姐,饶了我吧!知我不该背叛师父,但师父除了师姐以外,也就我一个徒弟。”
冷预知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似在挣扎。过往与沐羽一同习武、父亲嘱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可沐羽所作所为又让她痛心疾首。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带着一丝恳请,声音沙哑:“求你,放了她。”
赫连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够诚意。”
沐羽见状,更加绝望,哭着爬到冷预知脚边,抱住她的腿:“师姐,求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听师姐的话,再也不做坏事了!”
冷预知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恳请:“求你,放了她。”
赫连凌突然内力一震,铁链“咔嚓”一声应声而断。轻轻抱起冷预知,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在冷预知耳边,她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蛊惑:“看出,你不愿救她,所以替你杀了这个叛徒,是不是应该谢谢我?”赫连凌对外守卫一个手势。
冷预知攥紧赫连凌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别杀她!”
赫连凌微微低下头,看着冷预知,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声音柔和了几分:“是我不对,不该这般对你,你伤得太重,这里不适合疗伤。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为你疗伤。”说罢,抱着冷预知,似一道红色闪电般冲出地牢,绛红广袖在风中翻飞,似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冷预知消失在黑暗中。
在赫连凌抱着冷预知离开后,地牢中的烛火依旧摇曳不定。沐羽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背叛和伤害冷预知的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赫连凌,未来的日子,将如何在赫连世家生存下去,所以选择逃跑,可低估了赫连世家的防备,还为走出牢房,就被乱箭射死。
而赫连凌抱着冷预知,走在前往疗伤之地的路上,心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对冷预知的怜惜、对沐羽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迷茫,都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自己与冷预知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赫连凌抱着冷预知,身形如闪电般闪进厢房,将她轻柔且急切地放在榻上。榻上锦被绵软,却难掩冷预知浑身的伤痕,血迹斑斑,似是破碎的画卷。赫连凌看着她,心猛地一揪,疼痛与怜惜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深吸一口气,周身内力瞬间涌动,似有暗流在空气中翻滚。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内力如潺潺溪流汇聚,带着温润绵长的气息,如春日微风,却又蕴含强大治愈之力。双手轻轻覆在冷预知的伤口之上,内力如水的波澜般一圈圈扩散,细腻温和地渗入冷预知的肌肤。
刹那间,奇迹降临。冷预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愈合,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的勒恨,都在内力滋养下消失无踪,肌肤光滑细腻,未留一丝疤痕,仿佛伤痛从未存在。赫连凌微微松了口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警惕,未解除封住冷预知内力的穴道,如守护猎物的猛兽,时刻警惕。
赫连凌坐到榻边,目光落在冷预知沉睡却倔强的脸上,思绪飘远,回想起与冷江寒的对话。
那时,冷江寒一脸严肃,眼神中藏着算计,缓缓开口:“她乃洛阳霜与本座之女,若你保下她,日后必能成为你得力的棋子。”
赫连凌眉头一皱,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道:“若洛阳家主来要人,该如何?这岂不是亏本的买卖?”
冷江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压低声音道:“洛阳霜不知她还有一女,只要不让她见到这孩子容貌便好。”
赫连凌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冷江寒,随后缓缓道:“她与洛阳庄主的确有几分相似。”那语气中,带着对命运的嘲讽与对未知的试探。
冷预知悠悠转醒,只觉浑身疼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赫连凌坐在榻边,正出神地看着自己,目光中交织着复杂情绪,似怜惜又似警惕。
冷预知心中一阵烦躁,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赫连凌将她看得太严,根本找不到机会。看着赫连凌出神的模样,心中一动,觉得这是绝佳机会。悄悄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气流,想趁赫连凌不备,点了她的穴道,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抬手即将触碰到赫连凌的瞬间,赫连凌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道:“怎么,是心疼我,想给我捏捏肩?”那声音中,带着调侃与不容拒绝的威严。
冷预知心中一惊,随即抽回手,知赫连凌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了咬嘴唇“是……看你照顾我太过辛苦。”
赫连凌看着冷预知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从身旁拿起一碗药,递给冷预知,轻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全,别折腾了,先把药喝了。”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冷预知接过药,一饮而尽,随后看着赫连凌,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真不明白,你伤我,却又救我……”
赫连凌接过空碗,手指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冷预知,眼中满是愧疚,说道:“是我错了,不该对你如此狠心,是我太偏激。”
冷预知心中一阵苦涩,深吸一口气“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又有着一丝无奈。
赫连凌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说道:“我实在做不到放你离开,但若你想出去走走,我陪你。”
冷预知想了想,知只有出去才有机会离开,于是说道:“你说真的?”
赫连凌点了点头“当然”其实,这也是赫连凌的计划。不能直接说让冷预知陪着自己去北极寒冰之下,寻找北朝国的秘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冷预知慢慢放下戒备,然后再找机会带她一同前往。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绯红,似是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绚丽的纱衣。赫连凌精心为冷预知准备了一身行头,那斗笠边缘垂下的白色面纱,轻柔如烟,似能将世间纷扰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朦胧与神秘。冷预知一袭白衣,如雪般纯净,却又透着几分清冷孤寂,仿佛是这纷扰尘世中的一朵遗世白莲。赫连凌依旧是那般招摇,一袭红衣似火,在残阳的映照下,更显张扬,似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两人按照辛祈留下的记号一路前行,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一路尘烟。终于,在下个客栈前勒马停下。客栈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似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又似是在等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冷预知率先下马,斗笠上的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神色淡然,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似是对这未知的一切都充满了防备。辛祈紧跟其后,刚想开口叫“少主”,却被赫连凌一个凌厉的眼神拦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示意,示意辛祈不要招摇,辛祈会意,连忙闭上了嘴。
走进客栈,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夹杂着些许酒味,让人闻之不禁食欲大增。小二肩上搭着一条汗巾,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辛祈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小二哥,我们要四间上房。”那声音洪亮,在客栈内回荡。
小二面露难色,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只剩两件上房。”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辛怡一听,双手叉腰,满脸嫌弃地指着冷预知,大声说道:“我可不愿与她一间房,谁知她有何居心,说不定半夜就对我下手呢。这破客栈,怎的如此不巧!”那声音尖锐,似是要将这客栈的屋顶都掀翻。
冷预知没有搭理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颚,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似是将辛怡的话都当做了耳旁风。径直朝楼上走去,斗笠上的面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似是内心的倔强在飘动。
赫连凌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着小二“阿祈,我们晚些时辰再商议房间之事。”随后,她点了一些菜,让小二送到楼上。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摆在桌上,热气腾腾。赫连凌看着桌上的荷花酥,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轻轻拿起一块,尝了尝,眉头微微皱起“和你做的荷花酥相差甚远!”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似是在怀念着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
冷预知坐在一旁,对付了几口饭菜,躺下休息。背对着赫连凌,没有给赫连凌留一点位置,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抗拒,又似是在封闭自己的内心,不愿再与赫连凌有过多的交集。
赫连凌检查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门口,没有其他可以离开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似是在担心冷预知会趁机逃离,又似是在为两人之间那难以修复的关系而忧虑。随后,下楼。
楼下,辛祈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堆吃食,正吃得津津有味。看到赫连凌下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辛祈率先开口“阿凌,我们下一步该去往何处?”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赫连凌走到辛祈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不急,多逛些时日,看何处地方怪事多,防止她起疑。她如今对我戒备颇深,若贸然行事,只会适得其反。”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似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两人之间那脆弱的平衡。
辛怡坐在一旁,嘴里塞着满满的吃食,含糊不清地说道:“直接告诉她得了,省的她一天天神神秘秘,也不知在防备谁。看她倔强的样子,得知真相怕是要与你拼命,多麻烦。”那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似是对赫连凌的谨慎做法十分不满。
赫连凌眼神一冷,看向辛怡“伤她太深,如今已不信我。若再贸然行事,只会离我更远。她本就性子倔强,若知晓真相,怕是难以承受。”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责,似是在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而懊悔。
辛怡撇了撇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说道:“她要知你又算计她,岂不比死了还难受。我看她那模样,知了真相怕是要恨你一辈子。”那话语如刀,直直地刺向赫连凌的心。
辛祈瞪了辛怡一眼“吃着也堵不住你的嘴,少在这添乱。阿凌自有她打算,你莫要再乱说。”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似是在提醒辛怡不要再说出伤人的话。
赫连凌低下头,眼神中满是落寞,轻轻说道:“不会再算计她了,如今只想慢慢弥补,希望能重新相信我。只是,这路怕是不好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痛苦,似是被这复杂的情感折磨得心力交瘁。
辛怡也不敢再说话,只是一直埋头苦吃,似是想用食物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又似是在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感到羞愧。
辛怡看着赫连凌落寞的神情,心中一阵不忍,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握住赫连凌的手,安慰道:“阿凌,少主会明白,慢慢等,总会好。”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温暖,似是要给赫连凌一些力量。
客栈外,夜色渐渐降临,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