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高楼起》五津

5、第 5 章

　　李彩楼缄默，一下就回想起竹叶峰黎玉竹来。
　　第一次见那个女人是多年前赵巍和端瑞雪在苏州比武时，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而黎玉竹背着一张铁琴，衣绿裙，绾高髻，漂漂亮亮的在狮虎山弹了一曲风雪倦。
　　她以为黎玉竹和她一样，只是名侠身边的装点。可赵巍却告诉她，那女人十三岁入江湖，手段奇诡，杀人如麻，未及二十就创下了江湖第一杀人组织竹叶峰。
　　那时候，赵巍还是赵青山。
　　“楼儿，离她远一点，那女人一肚子黑水，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呢。”
　　果然，在端瑞雪输给赵青山后十二柄竹叶飞刀从铁琴里飞出射向她，飞刀佐着琴声锐不可当，赵巍回护不及只能挡在她身前。
　　那飞刀上淬着剧毒，赵青山当年是九死一生才带着她平安离开狮虎山的。
　　“竹叶峰又怎么样？”李彩楼仰着头问他：“当年她那么算计你，你就不想报仇吗？”
　　赵巍朗笑，“江湖上的赵青山自然不会放过他，但我现在是赵巍，一朝重臣官封王侯，怎么去找个江湖杀手报仇？”
　　“哪来这么重包袱？”李彩楼奚落他，“甘心吗？”
　　“江湖事有江湖人去解决，长安的事，你铺子的事就安安分分的等着京兆尹审理，审出什么就认什么，总之我不会让你吃亏。”
　　“那我还要多谢赵将军为我做主？”
　　“你少冷嘲热讽几句就好。”赵巍道她，“说真的，竹叶峰不过是把杀人刀，真正动杀心的执刀人才是关键。”
　　京兆尹府的人站在茶楼雅室外说要见胭脂铺的东家，赵巍的亲卫将他们拦在门外，京兆尹便亲自等到门外，怎么劝都不离开。
　　“朝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固执人物。”赵巍无奈的看着茶楼下穿着官服的青年打趣。
　　小商铺里死一个帮工，按理是怎么都不会劳京兆府尹躬亲勘察现场的，更何况他不仅来了，还恭恭敬敬的等着见苦主。
　　“你想去见他，还是我去把他打发了？”
　　李彩楼果断的摇头，“让他走。”
　　赵巍轻笑道：“好。”
　　赵巍一下楼，那青年就上前见礼：“下官京兆府尹李澄银，见过侯爷。”
　　“这铺子的东家是个久居后宅不理家事的妇人，大人若是想询问案情，那恐怕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
　　“那，夫人还好吗？可曾受了惊吓？”青年问
　　赵巍讪笑一声，“她嫁人了，大人这关心有些逾越。”
　　青年还想说什么，但赵巍手下的亲卫已强势的将人请走了。
　　“你乐的悠闲，倒让我给你做了这个恶人了。”赵巍看着姗姗来迟的李彩楼说：“今日做的这么不近人情，他日同殿为官还不知道要和李大人怎么相处。”
　　话音刚落赵巍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寻常，“李彩楼的李，和李澄银的李，是有什么关系吗？”
　　“没人告诉你吗？”李彩楼挑眉粲然一笑，“我本家姓韩，单名一个绮字，我是韩绮。”
　　她这么说那就是有关系的意思了，赵巍没再逼问她，反正他自己也能查的出，他一笑置之，催着李彩楼上马车，“走了，送你回去。”
　　李彩楼还没坐稳，忽听得车外赵巍丧气道：“你说你是什么运气，出门一趟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喂！是你喊我出来的！”李彩楼气急败坏道：“现在还抱怨个什么！”
　　赵巍苦笑，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呢？
　　李澄银回府衙之后就立刻询问胭脂铺的案子，铺里的伙计人人都认识谢五婶子，却人人都说不出她详实的来历，只只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守寡，性子和顺，日子却过得很艰难。
　　去谢五家调查的衙役回来，呈上文书和物证。那家中清贫的很，像样的家具也没两件，却独有一张长长的案。不是什么稀罕材质，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案上摆满了书，全是孩童启蒙时用的，千字文，诗经，论语，孟子。
　　“这妇人想必出身哪家高门大户，去查查长安里这个年纪的没有哪家姓谢，或者娶过姓谢的夫人的。”
　　若是寻常人家，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了，若有闲置的银钱至多就是都存些粮食，给孩子买些肉条果子，断不会花大价钱让孩子读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