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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就恋爱脑吧,谁比得过你啊!   [“众 ...

  •   [“众所周知,”宋辞稍稍摇摇头,笑得颇为无奈,痛心疾首中又带了点好笑:“这世界上最容易被抹黑的,只有两种东西,一个是白纸,另一个,是曹丕。”
      楚蕴扶额,脑袋旁突兀的点缀着六个大大的黑点,天空中似乎有一行黑鸦慢悠悠的略过,只留下一片哑然无声。她垂眸,葳蕤的睫毛低垂,遮住了杏仁似的眼睛,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更辨不清她的心情。
      她不疾不徐的以一种玩笑的语气说道:“我们的魏文帝着实是人类历史上不朽的谣言受害者了,什么无中生有的破事都有他,论其空穴来风的程度,另一个谣言里程碑嬴政都比不过他。当然,其中最著名的谣言,意外的都和曹植有关,这也属实是冤家路窄了。”
      似乎是这点博了她的莞尔一笑,楚蕴抬起了头,噗嗤一笑,歪歪头,揶揄道:“植植,你在有关你二哥的事情上,真的有一股阴湿女鬼,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魂不散味了。”
      宋辞的眉头本来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结,却又在这句楚蕴的这调侃声中尽如云销雨霁雾散岚飞,她下颌稍抬,紧跟着调侃道:“植植,你怎么抢着扮演司马懿的角色啊。”
      楚蕴这下真的被逗的大笑出声,吐槽了一句:“还不是因为生前司马懿厚颜无耻抢着和曹子桓生同衾死同穴了,曹植本来固若金汤的地位反而被人后来居上了,这次曹植他学乖了,抢先一步当他哥甩不掉的影子,多么合情合理。”
      宋辞摇了摇头,一副做梦都想不到的模样,感慨道:“说实话,我做梦都想不到,循规蹈矩不可能逾越如司马懿者,居然也会有执意葬在首阳山这样的出格举动,而且他后来都做了高平陵之变那种对曹丕来讲不可能原谅的大不敬之事,还要去强行同葬首阳山,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只是可怜了我们的曹丕,本来首阳山也就不大,到后来一个人还要面对五个强行同居司马家的人,何其弱小可怜又无助啊。”
      楚蕴对这件事倒是相当的坦然,摊摊手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啦,就他那么个影帝演技,鬼知道他之前的那些小心谨慎不是装出来的呢?不过他最后的这个举动真的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这算什么,满眼权力的阴谋家死前唯一的私心吗?”
      宋辞嘟了嘟嘴,意味不明的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赞同,亦或是反对。
      楚蕴轻笑一声,又把脱轨的话题扯了回来:“好了好了,我们可是在说魏骨来着,别又让司马懿那老小子把话题给夺舍了,不然,曹子建可不得气活啊。”
      说起这个,宋辞颇为忿忿不平的说道:“说起魏骨那些个尘嚣喧上的谣言,第一等脏水当仁不让的就得是那首狗屁不通的七步诗,刘义庆的那本《世说新语》,甚为误人子弟哉!”
      楚蕴倒是不甚在乎,只是轻蔑的笑着,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相当不雅的朝天翻了一个偌大的白眼,懒洋洋的讥诮了一句:“他都已经姓刘了啊,你还能指望他对子桓有什么正面描述啊,没给他踩到尘埃里,就已经算是人家高抬贵手,看在曹子桓皇帝的身份放他一马了。”
      宋辞噘着嘴,愤懑的重重哼了一声,咬着下唇,面露不悦之色,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咬牙切齿,一番话说的是相当的刻薄,不留分毫情面了:“话是这么说的不错,这人都已经姓刘了诶,我还能怎么指望他做到不偏不倚不黑人呢,做出这种极端性的踩一捧一的事情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真的无奈,非有一大堆文盲要把这小说戏言当正史,真是无了个大语,离了个大谱。
      他们对这对兄弟阋墙的真实性那叫一个深信不疑,一个劲的固执认为曹植是曹丕害死的,就跟他们笃定周瑜是诸葛亮气死的一样,俗话说缺啥补啥,他们能不能去读点书补补脑子啊!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贸然暴露自己的浅薄啊,别人可没有看他们这些上蹿下跳的小丑表演的爱好,既不能当个乐子一笑而过,又得浪费时间来看这些狗屁不通的文盲笑话。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中考,不对,这都抬举他们了,应该是小升初才是,为了自己的今后的前程命运,能不能去戒戒网读读书学学习啊。”
      这话颇有种倨高自傲的瞧不起他人学历的姿态,虽然这俩人在这学海一途上,也没有多胜人几筹,但是这不妨碍这俩人在自己最大的兴趣爱好上,以五十步笑百步。
      不管这话里话外,那讥讽之意都是相当辛酸毒辣了,楚蕴左手半掩面笑着,揩了揩眼尾笑出来的几粒生理眼泪,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笑了好半晌,才止住这零星笑语。
      缓过气来后,楚蕴托腮说道:“他们这些小学生,能不能不要到处去秀自己的无知啊,言论自由可不是让他们拿来秀下限的,不知道就不要张着空口白牙到处乱说啊,曹丕死的可比曹植还要早啊!”
      说到这里,宋辞又忍不住气乐了,眼尾上挑,像模像样的讥诮道:“都已经说出曹丕杀曹植的话来了,你还能指望他们说出什么真理来呢,噢,对了,他们还会不分析材料来源,张口闭口来上一首《七步诗》,理直气壮的当做这个论点的呈堂证供。”
      楚蕴垂眸,摇头轻笑,故作仪态,摇头晃脑的吟诵着那首流传千古亦争论万千的《七步诗》。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念完之后,她还颇为不屑一顾的讥笑了一声,不大的眼里闪烁着一股子轻蔑,本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的自信,大言不惭的嘲讽道:“这种粗文俗句,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挂上曹植的名号的,人家曹子建才高八斗,何等旷世奇才,哪怕闭着眼睛写,也不会写出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文字来,你要说这是曹植写的,不说其他人了,谢灵运首先就要上来跟你拼命,说不要信口雌黄,平白无故的侮辱他偶像的才华。”
      宋辞轻悠悠的笑着,眉眼弯成了一弧下弦新月,她不假思索的说道:“就算七步诗这件事确有其事,那也肯定不是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那可是能写出“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的曹子建啊,以曹植那一厢情愿的一见倾心,就算子桓真的对他喊打喊杀,他怕不是也会像屈原那样固执己见的认为是因为朝堂之上有小人在此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反正千错万错,曹子桓是不会有错的。虽然就算子桓是真心实意的一再疏远一再贬谪,他依然会高举着旗帜呐喊着“追慕三良,甘心同穴”的。
      如果曹子桓真的让他在朝堂众目睽睽之下作一首诗,这人怕只会兴奋的认为终于可以有机会在大庭广众表达对兄长的恋慕之情,来宣誓他的主权,让那些个魑魅魍魉识相的离他的亲亲二哥远点。
      这哪里还需要走七步路啊,以他那一往情深深几许的歆慕之情,那只可能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
      与君初婚时,结发恩义深。
      欢爱在枕席,宿昔同衣衾。
      窃慕棠棣篇,好乐和瑟琴
      在众目睽睽之下听了这么露骨的话,曹子桓尴不尴尬,想不想即时抠出一座未央宫来我不知道,朝廷里那些的知情的不知情的公卿大臣听到这等要命的天家秘辛,想不想当聋做哑当场原地去世我也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所有人都不满意不高兴,反正曹子建总归是爽了的。”
      楚蕴笑得咧开了唇,露出两枚尖尖的虎牙,打趣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的表露爱意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啊,不谈那句“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还有“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呢,他真的特别喜欢在这种大型宴游的场合来单独的cue曹子桓一句。
      这算什么啊,表达一下他那种在所有人堆里,我的眼睛狭窄得只能容纳得下你的汹涌爱意吗?”
      这种带有旖旎风光的不着调解说,宋辞却非常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不仅接受了,她还在其基础上进行各种添油加醋,纵情发挥道:“明明骨科背离世俗伦理,很有禁忌感,应该遮遮掩掩得不敢让人发现才是。
      可曹植的这种感情,表达的却一点都不隐晦,他才不想搞什么大雾四起我在无人处爱你呢,他那嘴跟个喇叭似的,明明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按捺不住他那点心事,时时刻刻都恨不得踹开柜门,将这被世人口诛笔伐的悖德情感大喇喇的公之于众,堂而皇之的搞什么我们在高堂满座中将爱意诉说到底。
      以君臣喻夫妻的见的多了,从屈原开始,就一直在香草美人,可把兄弟比作夫妻的,这是真的罕见了。
      看看别人家的兄弟,“尧阶多雨露,棠棣四时开”,多克制多含蓄啊,再来瞅瞅曹植的,这诗写的,凄凄惶惶的,比子桓的怨妇味还要更胜一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打击,失恋了呢。
      好吧,在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失恋了,别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可他不仅情场失意,官场也失意了。
      毕竟子桓即位以后,两个人甚于路人,殊于胡越,浮沉异势,不相亲与,将这碍眼的人一再调离,离洛阳越来越远,这与之前的境遇天差地别,曹植从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心智本来就不是很成熟,一涨一跌之下难免有哀怨。
      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
      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曹子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强烈的恋兄情结吗?!
      杨修知道他在严防死守拼死拼活给你打世子攻防战的时候,你单方面的已经和最大的对家暗度陈仓了吗?!
      宋辞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强,话说到这里,在这一刻,她似乎已经将自己带入了杨德祖的角色,颇有一种经纪人看着自己家不成器的爱豆跪舔着,在人家还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为了宣誓主权,自作主张的和对家官宣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气急败坏感。
      听着宋辞那激动的恨不得声嘶力竭的近似于咆哮的呐喊声,楚蕴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此基础上拱了一把火,笑眯眯的补充道:“岂止于此啊,而且曹植居然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种生活千年万年的延续下去,不止是这辈子,下辈子,以及以后的生生世世,他们都要当兄弟,“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
      宋辞飞速眨了眨眼,仿佛这样类似于卡壳的行为,才能勉强让她的CPU处理器在重负之下不过载一样,也不知道她那几秒钟脑子里百转千回了多少次。可能人在庞大的情绪冲击下,是来不及摆出正确的表情的,那一刻,宋辞的脸上是近乎空白的茫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能从她那有些颤巍巍的声音听出,这人不是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从容。
      “说实话,这事真的有点离谱了,曹子建!有了这点不该诞生于世的暧昧情丝,正常人不是应该希望下辈子不再是兄弟,两个人好方便在一起不是吗,他怎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还要生生世世都当兄弟呢,难不成他是真的就偏爱这种□□背德的刺激感吗?
      搞文学艺术的,大多情绪敏感,思想诡谲,曹植也真不愧是顶级的文学艺术家,这想法,还真不是我这种文学门外汉能够轻易理解的。”
      楚蕴恶劣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促狭道:“虽然我也不太懂,但可以找代餐啊!以我浅薄的思想,我就从这里面品出了一股子杨过味啊。姑姑可以是师父,而师父怎么不可以是妻子呢,他就偏要一意孤行,强求小龙女既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妻子!
      这不明显就是曹植内心的真实写照吗,陛下可以是哥哥,哥哥也可以是妻子,君臣兄弟,双向□□,各种debuff也是叠满了,董仲舒看到他的三纲五常被这对兄弟这么玩,怕不是气得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宋辞轻轻抬了抬眼镜,这时候,她反而心情平和了下来,都可以慢悠悠的来上刻薄的一句:“董仲舒气不气活我不知道,反正老曹要是知道了他那两个得意儿子,不仅没有为了世子之位打得不可开交,反而暗送秋波,背地里牵线搭桥,如此鲜廉寡耻,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做了,估摸着会气得头风心梗病齐齐发作,还是哪怕有华佗的妙手都救不回来的那种,不愿,也做不到再多看一眼,胡子一吹一翘之间,干脆利落的与世长辞,直接打包送进高陵了。”]
      曹魏。
      听着这样惊天的丑闻,曹操本来安详的捻着胡子的手,差点就一把将他效仿云长好不容易留着的那几根稀疏美髯给拦腰掐断,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想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他此时此刻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这天幕上滔滔不绝的那些个长篇大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哪几分是真,哪几分是假。
      他高高的仰着头,左手紧紧的捂住头,好像但凡他的手稍微放松那么一点,他的头就会因为不堪神经的重负像膨胀到极致的气球那般,嘭然间炸了一样。他右手死死的揪住心脏附近的衣衫,毕露的青筋跟蜿蜒的蛇一样盘旋在皮肤里,他猛烈急剧的大口粗喘着气,似乎如果不借用这样夸张的动作,他就会呼吸不上来。
      他是希望自己家那几个糟心玩意儿做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别闹得个同室操戈的下场,但是,他要的,可不是这么个兄友弟恭法啊!经天幕这么一通胡言乱语,曹操心一梗,本就半信就疑的人,在多疑的天性使然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恨想着。
      虽然说他曹孟德自己跟他的那些个兄弟也不是那么清白,尤其是打仗没赢过升官没停过的夏侯元让,不过,谁让现在是曹操独掌大权,哪个不怕死的人敢去跟他置喙,他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只能说谣言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纵然心高气傲如魏武帝者,此刻他那一向挺得比旗杆还要直的腰也不由得弯了几分,看着莫名像是有人抡着个千斤石锤,在他身上拼命的砸出来的一样。
      曹操的身边似乎缭绕着一群挥之不去的不详黑雾,这让他那本就显得短小精悍的身材,在这等滔天怒火下,更是让人想要避而不及。
      他只是这么看着,莫名的就让人觉得他此刻比赤壁败后更狼狈,比曹冲死了更悲哀,比徐州大胜后更嗜血。
      那一双本就凌厉无比的眼睛,此刻更是比曹丕自己亲手铸成的剑还要锋利,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那高远辽阔的天幕。如果人的眼睛真的能释放怒火的话,那么苍穹上,此时该是一片星火燎原了,而且百分百,会比夷陵的那场十里长焰,还要焚透半边天。
      纵然被这样的惊世大雷从天而落给砸了个正准,脑子也被一大团面浆给糊了个正着,思维神经全面卡壳短路了几秒。但曹操向来是一个越是临渊便越是能远谋的人,CPU过载了才那么几许后,便又开始从新运行起来。
      凭他对那两个大逆不道尽会胡作非为的小兔崽子的了解,这真假参半的事实,居然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那些个引用的诗文倒是可以看出来,几乎都是曹植的手笔,那在这基础上引发的荒谬推论呢?也是真的嘛?
      看着这么些东西,曹操也不想再多深思下去了,这事情,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头疼,干脆破罐子破摔,采取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将那两个不成器的家伙叫过来问好了,谅他们也没这胆子敢隐瞒,虽然感觉曹植那家伙都不需要他去问,就会将这个事实大喇喇的捅到他面前来。
      杨修听着天幕上的那些个对他来说尤为陌生的言辞,虽然不解其意,但也能略懂一二。
      与曹操忙着处理军政大事其实没有多少时间跟两个儿子相处不同,杨修常年跟着曹植,这俩人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早先他也不是没有愤慨过,十分看不惯曹植的一头热行为,人家曹丕对他爱答不理的,曹植去上赶着想去热脸贴冷屁股,何其下贱啊!
      是的,杨修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居然会用下贱这个词,来形容曹植。
      在他眼里,曹植天生就该是受人瞩目的,他天生就该接替曹操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了让他一步步的走向那个光辉璀璨的未来,杨修背地里都不知道打了多少腹稿,写了多少个上中下三策了,偏偏曹植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个野望,或者说,他有远志,却偏偏,志不在此。
      真正让杨修看透曹植在曹丕面前那不值钱的模样的,还是曹丕让曹植去找钟繇索要玉的那次,那应该算是这两个人关系变淡之后,曹丕第一次找曹植做事情。
      他当时看着曹植接到这么个请求,不对,应该说是要求的时候,那欣喜若狂的模样,他在使者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着,那虔诚认真的模样,仿佛这不是曹丕一时兴起随口一提的小要求,而接到的是宫里派人来宣读圣旨一样。杨修敢拿自己的弘农杨氏担保,曹丞相给曹植派任务的时候,曹植都没怎么拼尽全力去完成任务。
      也是,但凡曹植和那个阴郁矫情的曹丕一样,为了世子之位步步为营竭尽全力,他哪会现在这么左右掣肘,需要拼命的揣测上心,曹植又哪会一步步的失去曹操的信任到如今举步维艰的地步呢。
      那块玉,也确实是块顶级的好玉,玲珑剔透,莹润无比,不然曹丕也不会托他来取了。
      在钟繇那里拿到这块价值连城的玉的时候,杨修忍了再三,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带了些许火药味,质问道:“二公子和钟大理私交甚为不错,何须让公子您来欠钟大理人情,取这块玉呢?”
      曹植倒是无所谓,甚至还带点乐观的说道:“估计是二哥想与我重修旧好,不对,呸呸呸,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好。而且,就只是一块玉而已,二哥想要,就给他呗!”
      杨修的眼神莫名的深邃晦暗起来,意味不明的苦笑着,孤注一掷的试探问道:“那如果他要的不止是玉呢?”
      曹植神色依旧相当坦然,带了点欢欣雀跃的回答道:“不管是什么,但凡是二哥想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都给他,都给他。”
      这算是在回答他的一语双关吗?
      曹植是何等聪明伶俐的人,怎么会看不透他真正意味的是什么呢?
      可杨修此刻却一厢情愿的希望着,曹植并没有这等玲珑心窍,听不出他隐喻的,究竟是什么了。
      可这世子之争向来杀机四伏,你不肯暗箭伤人,别人也会先下手为强。曹植一再退让,那曹丕就会领情吗!焉知他不会过河拆桥,事成之后刀剑相向呢?
      杨修心里无数次的唾骂着曹植这碍事该死的恋爱脑,可他真的有资格这么骂曹植吗?
      他们俩都不算是以五十步笑百步,根本是半斤对八两,曹植这辈子心里都放不下曹丕,难不成他杨德祖扪心自问,他自己就能超脱一切,放得下曹植吗?
      这怎么可能呢!
      杨修是何等聪明绝顶的人啊,他的才智让曹操都自愧弗如,那到现在这么个局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曹植跟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基本上是无缘了,可杨修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呢。
      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拼死拼活也要做这一场困兽之争,杨修作为一个替人出谋划策的谋士,方方面面都必须料敌于前,事事习惯了算无遗策,可不敢想什么侥幸万一。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非要论起方方面面也只有慢性死亡的尾声。这时候,他一改前事,心里总惦念着那么一个万一,万一就逆风翻盘了呢。
      弘农杨氏,累世公卿,地位比起河内司马氏来说,只高不低,他杨修的才智比起司马懿,也算是不相伯仲。哪怕如今大势已去,已是四面楚歌,他也偏要与众人为敌,来上一场背水之战。
      [楚蕴更加恶劣的笑着,一点也不同情发生了这么个天大不幸的曹氏一家,反而颇为幸灾乐祸道:“曹老板之所以会这么生气,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来处理这兄弟□□的事情啊!
      如果儿子们互相倾慕或者说纯粹是一方单相思,那就不应该棒打鸳鸯狠心拆散,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加入他们才对啊,就譬如咱高王就合情合理的处理了澄洋之间的扭曲情感。
      当然,如果这样还不能彻底杜绝,那就应该学习一下出身爱新觉罗的康麻子的做法,那就是,围追堵截,一口奶一口粥的将儿子亲自抚养长大,将儿子全方位搁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儿子玩一个男的就杀一个,儿子和其他兄弟关系稍微好一点就要贬斥一番,让儿子最后选无可选挑无可挑,只能和自己□□。”
      宋辞听得快笑死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扭曲,她死死的咬着唇,鼻子皱巴巴的,泛着苹果红,她忍着笑说道:“说真的,康麻子对于麻宝那控制欲占有欲是真的逆天了,他的精神状态领先我们一千年了,这辈子就真的没见过这么癫的爹,真一股子寡夫带儿子感,在他这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父权君权集于一身的恐怖。
      他在外出征会索要儿子的衣物当代餐,还一点界限都没有的会跟儿子写那些颇让人浮想联翩的书信,年幼的儿子都觉得太暧昧了,跟他好言好语的讲,他还觉得儿子是少见多怪,信誓旦旦的说哪有这回事,他和他的妃嫔都是这么写的。
      你TMD倒是看清楚啊,你写信的对象是你儿子,不是你情人啊!!!
      而且儿子不给他回信他甚至会自己内耗吃醋生气,甚至为了避免太子和太子妃太过亲密特意将儿子和他明媒正娶的老婆置于紫禁城两端,我真的会怀疑麻子是那种问儿子老婆和老爸掉河里你救哪一个的人。
      而且麻宝不是双性恋吗,在知道了麻宝喜欢睡男人后,他惊的下巴都掉了,回头把自己关在宫殿里郁郁不能平,恨不得痛扇自己耳光,努力开导自己,开导不了,拿起剑见一个杀一个。哪个正常亲爹能干出这种事情啊!康麻子你是真的一点分寸界限都没有!”宋辞对着他那些离天下之大谱的行为指指点点。
      楚蕴笑弯了腰,促狭道:“麻子这算是大清第一崆峒达人吗。”
      宋辞只是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怎么可能啊,只不过是因为麻宝睡的人不是他而已,但凡麻宝喜欢的人是他,你看他会不会上赶着去爬床。”
      楚蕴直呼“言之有理”,继续侃道:“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好笑的还是明明康熙自己已经历过夺权鳌拜、三藩之乱、□□、平准噶尔等等一系列扰人心绪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将带坏太子离间他们父子感情的索额图视为大清第一罪人,对此我真的表示无语好笑,索额图看着鳌拜吴三桂那些个人,叩问苍天他何德何能啊!
      楚蕴却只是对她这才多大风浪就大惊小怪的行为见怪不怪了,还有心思吐槽着:“真是少见多怪了,康麻子比你想得癫多了,前段时间清史学家不是还研究出来说康熙还想着三立太子吗,只是因为死的突然才没能成行而已。”
      “我去!”太过惊讶之下,宋辞只能条件反射的说出这么两个字来,这种令人窒息的操作,一时半会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了,大道至简,沉思了半晌宋辞也只能悻悻的憋出几个精华的词句:“好离谱啊!”
      可能楚蕴是已经接受过了这让人惊愕的事情的洗礼,这时候倒也没有显得那么震撼,只是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试图说服自己:“都已经两立两废了,再搞个第三次,对康麻子来说,不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了,谁让他眼里实际上只有麻宝一个儿子呢。”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从她的神情上,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窥出,那写着两个大大的无语。
      宋辞这下激动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反驳着她:“暂且不论三立太子,两废两立已经很离谱了吧,越出中国,看看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吧!更何况三立太子啊,古今中外只此一家吧,再退一万步来讲,他为什么要二废太子啊,那是因为太子要谋反啊!
      正常的谋反失败,应该按照刘据的下场来论处吧,李承乾谋反失败之后就被发配出去了,没当场处决那都已经算是李世民爱子心切了,可胤礽的下场是什么,关在宫门里禁闭思过不得外出?!不还是依旧过着他那锦衣玉食的生活吗,还是太子的时候胤礽的生活条件甚至比麻子本人质量还高,哪怕被废了,康麻子还能在生活上亏待了他不成。
      跟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的下场一比,真就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了,何其离谱可笑啊。”
      楚蕴嗯哼了一声,接道:“不仅如此呢,康麻子后来不是还特意斥巨资修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应该是郑亲王府吧,名字不太记得了,不就是为了等以后他和麻宝一起来颐养天年的吗?
      他还想着跟他那好大儿一起住呢,这行为,算不算变相的圈养啊!什么囚禁play啊!
      嘶,果然历史比小说还离谱。”
      宋辞惊得目瞪口呆,喃喃失语半许,最后冒出来一句:“不是,麻子你跟你儿子都已经闹成这种程度了,你都已经剜心椎骨气得口不择言骂人家生而克母了啊!你还要拿强权逼着你儿子跟你一起住,是真不怕你儿子怀恨在心,哪天受不了了,心血来潮要谋逆弑父啊!
      听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极其离谱但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恐怖设想:“麻宝之前不是非常怨怼的说过,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吗?那要是麻子再长命百岁下来,那岂不是会有天下岂有八十年太子乎了。”
      “呃,”楚蕴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毕竟,这假设前提成立,十之八九会成真,“可能吧,麻子要是没死,那就三立太子了,没准接下来还有四立五立呢,只是觉得好好笑啊,感情朝堂上站队的大臣,还有他那些个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的儿子们,纯纯的是他俩这对b人play的一环呗。这也难怪老四癫,小四也癫,不就是上行下效吗,感情这是一脉相承的基因效果斐然啊!”]
      清朝。
      已然被二废太子的胤礽在宫里看着天幕,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混合在一起,已经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情了,到了最后,极其汹涌的感情,只化作一连串凄凉的讥讽的大笑声。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二立太子时那份激动和战战兢兢了,两废两立下来,他只觉得自己和皇位上的那个人,是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父子最后能走到这么个古今罕见的绝途,也是一种本事了。
      对于这,胤礽心里难道没有任何怨怼的感情吗?
      怎么可能呢?
      被自己最信任也只信任的亲爹一手从他捧上的云端打落地狱,再被那人居高临下的一句刻薄的“生而克母”直接打回原形,胤礽又不是耶稣,怎么可能不恨。
      不过这几十年来,特别是近几年来发生的事情早就耗干了他的心力,如今一个心力交瘁心如死灰的废人,也不想再去计较了,虽然,他一个废太子,好像也没有资本去跟那个至高无上的人斤斤计较。
      无所谓了,累了,和那些个兄弟争强斗猛了几十年,他一个已然出局的人也不想再争了,往后也不过就是在一个金鸟笼里了解残生,倒也是一厢不错的归宿。
      雍王府。
      好一个晴天霹雳!
      老四听着天幕上那些话,手紧握成拳,心已然凉了半截,夺嫡之路他不显山不露水,一路小心谨慎的走到现在,好不容易老大被圈禁,太子再度被废,老八也失了圣心基本无缘地位,为此,十三弟甚至,甚至……
      如今你却跟我说他父皇心里还惦记着三立太子!
      那现在这一切,是把他们当傻子耍他们玩呢!
      把他们几个当蛊养内部搞自相残杀,最后胜利者给他唯一的儿子太子当磨刀石吗?
      他们就只是一个棋子乃至于弃子吗?
      这个结果,他可不接受。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不为了他自己,单单是为了十三弟,他也得义无反顾的争下去,还必须得赢才是!
      不然,怎么对得起十三弟这些年来受过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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