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开出小花花》鹿也惊呆

15、第 15 章 婉拒、能耐

　　两人抵达商场，从服装店里搜罗出两套衣服，然后付款走人。

　　林鹤拉着麦桂花兴冲冲去了一家谷子店，她们在门口陈列的几款盲盒前停下，林鹤拿起其中一个，仔细地摸了一遍，最后拢在手心，合十祈祷：“拜托拜托，这次一定要让我抽出莫白！”

　　麦桂花看着她一番做法，结果抽出了一个冷门角色，忍不住笑起来。林鹤则瞬间炸毛：“丢！我这非酋手还有没有人能救了！？”

　　麦桂花安抚她，“稍安勿躁，你要不再抽一个？”

　　“不抽了！”林鹤一甩态度，消极的很，“我的经济条件只允许我一周来一把这种奢侈游戏。现在盲盒很贵的，有这个钱还不如去吃顿好的。”

　　“你有这个觉悟，怎么还不戒掉这些？”麦桂花看着她手里的小东西，好奇她花大价钱买一个塑料小玩意的乐趣在哪里。林鹤说：“已经戒掉很多了，我现在除了盲盒，几乎什么周边都不买了。而且前阵子我迷上了小说，正看得起劲呢，你要看嘛？给你推，平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麦桂花对那种那男女女谈恋爱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婉拒了。

　　“这个大大的文很不一样！”林鹤拿出手机，翻开小说页面递到麦桂花面前：“剧情真的超级精彩好看！诶，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她真的好会写！而且很低调，基本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瓜条。”

　　“是嘛？”麦桂花多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改天我有机会去瞻仰瞻仰。”

　　“执笔。”

　　“执笔？”麦桂花确认了是哪两个字后说：“人如其名，确实很符合作者的身份。不过我不怎么爱看谈恋爱的。”

　　花几十万字写男男女女为感情这点事纠缠试探？那很有耐心了。

　　“你放心好了，没有谈恋爱！”林鹤小粉丝心态上线，主动介绍起来：“她的小说基本没有感情戏，都是一些天马行空的剧情，你别看这样，看起来一点门槛都没有，而且人物塑造超级真实有趣，感觉他们一说话全是梗，特别逗！”

　　为了不扫兴，麦桂花答应她以后有机会再看。

　　两人又逛了会儿。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林鹤忽然发现之前试戴的手链忘记结账了，让麦桂花等她一下，自己去去就回。麦桂花帮她拿着东西，说自己去电梯那边等她。

　　商场在一楼置办了一个巨大的毛绒艺术装置，麦桂花站在扶梯口，趴在玻璃围栏从上往下看，四周围了一圈小孩儿，正好奇地爬上爬下。麦桂花看着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没由来觉得亲切。

　　以后自己就要跟这些小家伙一起工作？似乎会很幸福呢。

　　林鹤赶回来时，看到麦桂花看得认真，便好奇的跟着她往下看。稀奇道：“你喜欢这个呀？”

　　“不是，我在看那些小孩儿。”

　　“啊？”林鹤一脸不理解，“小孩有什么好看的。”

　　“马上要跟她们一起工作了，有些好奇，想多看看了解一下。”

　　林鹤不理解，但尊重。于是说：“远远看着有什么意思？下去咱们近距离接触接触？”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说罢，就拉着麦桂花来到一楼。

　　小孩们围着毛绒装置叽叽喳喳，这里攀攀，那里扯扯。而他们周围一水的家长都眼神关注，语言指导。

　　麦桂花扫过这群孩子，忽然注意到远处的一个小女孩，正安静地站着。顺着小女孩的目光，麦桂花看到她的妈妈正扶着一个小男孩攀爬者，母子俩欢声笑语，好不快乐。

　　林鹤也看到了，啧啧两声，哼了起来。

　　小女孩眼神向往，却不敢动，只能背紧她的小书包，晃了晃站麻的身子。

　　看了一会儿，林鹤累了，觉得没意思。拉着麦桂花说：“行了行了，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麦桂花被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到小女孩正鼓起勇气往妈妈那边走去。她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裤脚，小心翼翼说着什么。

　　麦桂花停下来，关注着。林鹤拉不动人，也回头看。

　　两人都在看那位母亲会怎么做。

　　只见母亲察觉到脚边的小女孩，一开始还随口敷衍了一句，后面因为手上的儿子想要爬到更高，更是不耐烦打发掉她。小女孩或许是倔脾气上来了，任凭怎么推都推不走。偏偏手上的儿子爬到一个比较危险的角度，女人耐心耗尽，骂了一句“快滚”，然后一脚把女孩踹开。

　　女孩摔在地上，周围的人全部看过来。女人觉得没脸，又骂道：“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小女孩在骂声中站起来，捂着腰，埋着头，肩膀耸动。

　　周围人见了，想上前，但碍于女人又作罢了，给女孩抛去同情的眼神，又赶紧去拉自家的孩子。

　　“唉……”林鹤一口气还没叹完，麦桂花就从她眼底一闪而过，朝小女孩走去了，“诶你干什么去？”

　　麦桂花不语，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小女孩见到陌生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见对方给自己纸巾，犹豫之下伸手接过。

　　她拿着纸巾擦眼泪，越擦眼泪越多，传出几声啜泣。

　　女人听到声音回头，本想骂人，却见到麦桂花这个陌生人，就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她身上，拉着儿子走过来，“你做什么？你把我女儿搞哭了！”

　　林鹤上前来替好友说话，“大妈，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是你自己重男轻女不管女儿，我朋友好心给小朋友送纸巾安慰她，你不感谢就算了，还狗咬吕洞宾，倒打一耙起来了，你可真会做人！”

　　女人一声没唬住人，倒被人机关枪似得怼了个遍，偏偏周围的人都还用赞同的眼光看着对方，脸上一阵臊，觉得失了脸面。她反呛不成，怪起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来。指着小女孩骂，“哭什么哭，还有脸哭！还不过来！”

　　小女孩有些怕，但不得不去。走得磨磨蹭蹭的。

　　麦桂花挡在她身前，朝女人说：“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她还是小孩子。”

　　“我的孩子我怎么说用得着你这个陌生人管？”女人一脸理所当然，知道麦桂花做不了什么，甚至当着她的面粗暴拉扯小女孩的手臂，“赶紧滚过来。都是你这个晦气玩意，要不是你……”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扯着女儿，骂骂咧咧地走了。

　　麦桂花想追上去，被林鹤拉住。她摇摇头，说：“算了，你越帮她越难。”

　　麦桂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回去的路上心里憋着一股气，有些烦闷。

　　林鹤跟她一起回家。出了电梯，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诶诶，你看。”麦桂花看过去，只见408的门开了一道缝，从里头投出一束暖光来。林鹤在她耳边说：“真巧，遇上了，快给我俩介绍介绍吧。”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麦桂花有些不情不愿地上前，两人打着商量，“下次吧，他万一在忙呢？我贸然过去多不好啊？”

　　“忙还开着门？”林鹤铁了心，今天一定要见见她的新朋友，“我就打个招呼，又不会吃了他，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两人拉扯间，没注意到门的缝隙更大了。

　　林鹤：“你藏宝一样不让我见，是不是心里有鬼？既然这样，我偏要见。”说罢，她转身正预往前跑，又瞬间顿住。麦桂花被她挡着视线，见她停下来了，心有所感，歪头往前一看。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方暝是谁？

　　方暝站了有一会儿，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打过招呼后，才笑着问：“你们要见的，该不会是我吧？”

　　“还真给你说对了。”林鹤从善如流，“就是你。”

　　方暝看到两人，把门打开，“赶巧了，我在做饭，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林鹤眼睛一亮，觉得这人确实有点意思。拉着麦桂花走了进去。一进门，林鹤就闻到客厅中间的香味，走过去看着满满一桌，感叹起来：“宜室宜家啊！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方暝，你好。怎么称呼？”他走上前，伸手一握。林鹤握了回去，自报家门。

　　闻言，方暝若有所思：“林鹤……幸会。”

　　麦桂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如此自然流畅的互动，大为震惊。这就是成年人的相处的正确模板嘛？

　　这时方暝朝她看过来，“花花，不进来嘛？”已然入座的林鹤也招手道：“是啊是啊，快进来吧～”

　　双双入座。

　　方暝炒好的两菜一汤不够他们吃，变问林鹤：“你有忌口的嘛？我给你添个菜。”

　　“没有，不过我喜欢吃辣的。”林鹤随口报了几道菜名，“这里面随便来一道就行。”

　　“正好我冰箱里有虾。”

　　不一会儿，方暝端来一盘辛辣入味的油爆大虾，把林鹤舌头都香掉了，说出的话都软了骨头，没了底气。

　　“花花把你的好啊，说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搞得我好奇得不行！还以为她被什么杀猪盘盯上搞诈骗呢！”林鹤吃饱了，闲聊中把好友密语抖漏了个痛快，“没想到真有其人！活生生在我面前给我做了盘油爆大虾。”说完，她打了个饱嗝，舒服的眯眼。

　　麦桂花见好友举止越发没有顾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无声提醒。

　　这顿饭麦桂花没怎么开口，基本都在听另外两人聊天。提到林鹤的爱好时，方暝说自己的朋友认识景江文学城的作者，可以帮忙问问能不能找到她喜欢作者的签名。

　　林鹤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认真：“你真能要到？”

　　方暝说可以试一下。

　　从刚才听到林鹤名字的时候，方暝就有些耳熟。他记得自己一个忠实粉丝的名字，就叫做灵鹤。便在后续聊天中往这方面试探，没想到还真是。

　　这可太好了。

　　林鹤是花花的朋友，自己又是林鹤喜欢的作者。

　　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方暝觉得麦桂花这个朋友搞定了，心上的石头将将落地，便道：“既然这样，我就托朋友帮你要签名吧，你有没有特殊的要求，To签要不要？”

　　哪知林鹤笑容不变，婉拒了他的好意：“谢谢了啊，签名就不用了。”

　　方暝闻言一愣，又听林鹤理所当然说道：“我想要签名，自己去买书就行了。借助关系搞到珍贵签名不是我的作风~”她洞悉一切，目光明晰：“而且，要是今天我答应了，人情可就欠在花花身上了，你看她现在一无所有的乞丐样，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方暝：“……”

　　林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方暝，谢谢你的款待，我们就先走了。”说罢，拉着麦桂花出门了。

　　人走后，门一关，方暝看着客厅里剩下的残羹剩饭，刚才为表现只顾着给林鹤献殷勤，饭都没吃几口。热闹过去，确是有些饿了。他端起碗，小口吃着。没吃几口，又忽然笑起来。

　　方暝啊方暝，你可真是马失前蹄，仗着自己有点闲名，还装腔作势起来了，“呵呵。”

　　另一头。两人回到407，林鹤一进门就打了一个哈欠，含糊道：“这人还行……今晚我就不回去了，跟你睡。”

　　麦桂花说好，给她拿换洗衣物。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随意聊着天。没聊几句林鹤就迷糊过去了。麦桂花看她累得不成样子，说：“你这来来回回的多麻烦，怎么不搬到我这边来，我们离得近，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鹤抱着她，头埋在她胸上，声音闷闷的，说进她心里：“我就是要住的远远的，让所有想见我的人，必须甘心跨越一整个城市才行。我喜欢看她们风尘仆仆为我而来的样子。”

　　她说话时的声波让麦桂花心口微微颤动，麦桂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于黑暗中缓缓勾起。

　　-

　　每晚十点，方暝雷打不动坐在书桌前。

　　如果要让他选一个最适合写作的情绪，那必然与负面消极相关。每每身体感知到负面情绪的出现，他总能用理性压制，让自己稳稳坐在书桌前，将心里的所思所想付诸笔下。可今晚他的情绪如洪水泛滥，所有理智的锚点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而他仿佛水中一片小舟，只能任之随波而行。

　　在真正的情绪面前，理智都将飞灰。

　　方暝原以为，只有人生面对重大变故时，才会丧失理智。却不曾想，仅仅是一个情感的牵动，理智便摇摇晃动起来。

　　他写惯了小说里的追爱桥段，便想生搬硬套进生活里来。殊不知，小说终究与现实有异，而她也不是书中那些几个标签就能概括的浅薄女主。她的身边，也不全是为自己说话助攻之人，此处铩羽，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他沉缓吐息，有种临门一脚幡然醒悟之感。

　　方暝看着窗外，忽生羞愧，低声自语：“方暝啊方暝，你的喜欢，也没多了不起啊。”

　　这一劫，是他过于按章行事了。好在醒悟及时，尚有挽回之机。

　　-

　　终于到了正式上班的日子，前一晚麦桂花早早上床，关了灯，把手机调做静音，逼自己尽快入睡。哪知睡意久等不来，倒等来了方暝的聊天邀请。

　　[睡了？]

　　[还没。]

　　[那，聊个五毛钱的？]

　　[嗯。]麦桂花应完后，主动说。[我有点紧张。]

　　[只是有点？]

　　[……是很紧张。]

　　方暝随即给她分享经验，说自己小时候上台演讲的时候，总会紧张。老师就教他，把地下的人都当成是萝卜土豆，自然就不紧张了。

　　麦桂花知道这个经验，但还是紧张。

　　[那是你想错了东西。]

　　[小孩子那么可爱，土豆萝卜哪里够形容？你要把他们当成会跳的豆子。一听到到声音就蹦蹦跳跳的，多有趣啊？]

　　麦桂花想象了一下，觉得画面确实生动了一些。便想到一点，这就是小豆丁的由来吗？

　　方暝表示：然也~

　　气氛轻松起来，方暝问她方不方便打电话？

　　麦桂花说可以，很快电话打了过来。

　　麦桂花：“嗯？”

　　方暝：“我其实想跟你还有林鹤道个歉。”

　　“道歉？为什么？”

　　“其实我也说不好。”方暝觉得为自己心里头那点反思道歉，人家不一定会懂，可既然意识到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是觉得今天第一次见面，没表现好。后来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一些行为有些越界和冒犯了。”

　　麦桂花听完，问他：“为什么想要表现好？”

　　方暝不说话了。

　　不是他故意留白，而是此刻他真的被问住，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怕给你丢脸。”

　　“为什么怕给我丢脸？”麦桂花追根究底，“你丢脸，我又不会怎么样。”

　　方暝被追问得节节败退，唯有沉默以对。但这种沉默并不令人感到紧迫压抑，反而像在说：我把时间留给你，你好好想想。

　　方暝很认真地想着。然后他忽然哼笑了一声，声音轻快：

　　“就是觉得，我是你的人，不能给你丢面。”

　　攻守易之，这回换麦桂花沉默了。不同于方暝，她这边的沉默有种战前肃杀的紧迫，如果不说点什么像他一样坦荡磊落的话，倒显得自己落了下乘。

　　很显然，麦桂花不是个中高手。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番头脑风暴后，麦桂花睡意上来了。说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任由他的话空落落飘着，无人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