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也要谈恋爱》多宝小神仙

12、012

　　几分钟前，骆衍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陌生人在陌生环境大眼瞪小眼。
　　见到内部装潢，圆姨嘱咐的话根本不用问了。

　　门打开的时候，沙发上躺着位男生，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十分暴躁地边骂“靠，会不会玩？”“菜逼这么多都让我遇上了”“不会打进厂好吗？”

　　听见动静，他抽空瞥了眼门口。

　　三人视线交汇。
　　空气似乎凝固住。

　　后来蔺祁之去倒水，骆衍坐在靠近门的沙发，尴尬地捻手指。

　　陈怀不加掩饰打量骆衍：“你好，我叫陈怀川。”

　　“你好。”骆衍简短道：“骆衍。”

　　陈怀川八卦心极强：“你是我哥朋友？”
　　骆衍说：“算不上，是同学。”

　　“哦。”陈怀川扬着调子，眼睛一转：“我问你，我哥说明天有事，是不是去找你啊？”
　　骆衍不知道明天这个时间段范围是什么：“早上还是全天？”
　　“早上。”陈怀川道。

　　骆衍还没回答，就听蔺祁之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有必要凑那么近么？”

　　陈怀川莫名其妙，比划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偏心太明显了吧，特么这么远，你好过激！”

　　“你应该在半山湾。”蔺祁之把水杯放在骆衍面前，语气没什么情绪：“而不是这里，懂么？”

　　“靠，顾瑾年抛下我就算了。”陈怀川找到突破口，疯狂吐槽：“我好不容易回国，见面次数少之又少不懂珍惜，连你也这样对我，命真苦。”

　　蔺祁之看着他：“需要我把你之前干的事说出来么？”

　　初中混酒吧，高一谈男朋友被家长抓，住拉顾瑾年和蔺祁之当挡箭牌，说他们都是gay以此企图蒙混过关。
　　后来又被逮住，直接被送出国。

　　“……”陈怀川一噎：“我记忆力没这么差。”

　　骆衍安静坐在一边喝温水，听他们打哑谜。

　　他在陌生人面前不爱说话，况且是这种熟人朋友互损的场面。他睫毛垂着，轻轻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
　　蔺祁之顺势在骆衍身边坐下，胳膊搭着扶手：“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两天，玩完就走。”陈怀川没好气：“那边男朋友还等着我呢，没时间耗太久。”

　　蔺祁之淡淡“嗯”了声。

　　“所以，明天来不来？”陈怀川说：“暧昧对象都拐家里来了，正好一起去。”

　　什么对象？
　　暧昧？
　　骆衍手一僵，哪门子暧昧对象。
　　他刚要到微信，态度还没试探，骚包文案还没发，怎么就暧昧了。

　　一口水呛在喉咙里，骆衍偏头猛烈咳嗽起来。
　　蔺祁之抬手帮他拍背顺气，视线挪向陈怀川：“你可以走了。”

　　“早想赶我走，终于逮到机会是吗。”陈怀川阴阳怪气，起身拿着手机往门口走：“两位，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骆衍逐渐平稳呼吸，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春宵一刻……
　　耳垂悄然红了。

　　半晌，他打破沉默：“人走了。”
　　蔺祁之坐姿随意，轻描淡写道：“让他走。”

　　不过片刻，外面滴滴了两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怀川嬉皮笑脸探出头：“嗨，有没有兴趣收留我一晚？”

　　骆衍：“？”

　　“好好的天气居然下雨了。”陈怀川找了一圈司机王叔连影儿都没看到，只好折返：“这地偏，根本打不到车，留我一晚？”
　　平时蔺祁之一个人在家，周末会放王叔和阿姨两天假，他亲自做饭开车。
　　留下骆衍后，倒水时他通过电话，人全遣走了。

　　蔺祁之没有答应，侧头问骆衍：“留不留？”

　　骆衍微怔，怎么问他。
　　犹豫着抬眼，陈怀川正满脸期待看着自己，差点作揖。
　　“…留吧，外面雨很大，走不了人。”

　　“嗯。”蔺祁之算答应：“晚上睡客房。”

　　“好嘞。”陈怀川应得飞快，脚步一转坐到骆衍另边：“我刚开玩笑的，过头了，对不起啊真不是有意的。”

　　“没事。”骆衍保持着距离。

　　他和陈怀川都是借住一晚，但陈怀川是蔺祁之朋友，纵使有脾气他也会压下去。

　　蔺祁之垂眼看了骆衍几秒：“人是你留下的，有些后果需要你承担。”

　　骆衍愣了：“什么后果。”

　　“只有一间干净客房，他留了你和我睡？”
　　骆衍想也没想，扭头对陈怀川道：“你走。”

　　“靠？”陈怀川气笑了。

　　陈怀川死皮赖脸，贴着沙发扒不下来，自然走不了。

　　蔺祁之出去的时候，给家里阿姨打电话，告诉她今天不用来，可以回家休息。
　　本来想亲自做饭，被意料之外的陈怀川打断计划。

　　雨势没有停下的趋势，天色渐暗，外面亮起几盏小吊灯。
　　暖黄的光影投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依稀可见滴落的雨水。

　　骆衍喝完水，后知后觉有些饿。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下肚子，就见蔺祁之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陈怀川抢先说：“糖醋排骨，拍黄瓜，再来一道大闸蟹。”

　　蔺祁之淡淡瞥向他，陈怀川米饭两个字咽了回去，切了声。

　　“骆衍，你想吃什么？”

　　“我？”骆衍顿了下：“都可以，我不挑食。”

　　蔺祁之走进厨房，后一秒陈怀川不安分地靠过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他满脸期待：“是不是找你？”

　　骆衍简短道：“约了吃早饭。”

　　“我就知道。”陈怀川笑起来，随即压低声音：“其实我都清楚，你们当我的面不需要演。”

　　骆衍蹙眉：“演什么？”

　　“还演。”陈怀川说：“我告诉你，过去十几年没见我哥往家里领过人。”

　　“下暴雨，留同学住一晚。”骆衍搞不懂：“很奇怪吗？”

　　见他表情不太正常，陈怀川不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开学。”

　　陈怀川不太相信，凑近仔细观察骆衍表情，被对方往后躲了下。

　　“啧。”陈怀川按住骆衍肩膀，太瘦了硌手：“都是男的，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骆衍从没觉得陌生人可以这么自来熟，眉眼间的烦躁快要压不住。

　　“在干什么？”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骆衍下意识仰起头，蔺祁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沙发后。
　　见到陈怀川按上去的手，他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随后抬手挑开。

　　“进厨房。”

　　骆衍起身跟在他身后。

　　陈怀川不满道：“又不是男朋友，护这么紧？”

　　蔺祁之声音远远传来：“睡客房还是外面，自己掂量。”
　　“……”

　　厨房很大电器齐全，每一处干净整洁。
　　骆衍自觉站到水池边，准备冲手洗菜。

　　“你别动。”蔺祁之走过来，手指还沾着冷水：“我来。”

　　骆衍扫了一眼，没见其他东西：“还有食材需要我处理吗？”

　　蔺祁之垂眼，手指重新浸泡在水中：“有其他事。”
　　“帮我戴个围裙？”

　　骆衍回头，和门板背面挂着的粉色围裙对上。
　　印着小猫图案。

　　看起来不像蔺祁之的风格。
　　他下意识排除，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蔺祁之微微偏头：“骆衍？”

　　骆衍回头。

　　蔺祁之似乎猜出他的心思：“是它。”

　　骆衍重新看向那抹粉色，顿了几秒才拿下。
　　忽然觉得如果是蔺祁之，也不是不能接受。

　　感觉到有人靠近，蔺祁之转过身，自然地张开手臂。

　　骆衍动作一顿，没想到戴围裙的流程这么全面。

　　“这么穿？”骆衍双手捏在围裙，不太确信地问。

　　“嗯。”蔺祁之视线从半抬的眼皮投落，气息在此刻变得浓重：“可以么？”

　　骆衍攥紧手里的布料，抿了抿唇靠近。

　　周遭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气氛也随着距离拉近变得怪异。

　　骆衍平视正前方，是蔺祁之下巴位置。
　　他不够高也不敢抬头，下意识踮脚，将围裙穿过蔺祁之脑袋。
　　指尖触碰到后颈时，抖了下。

　　不知是不是厨房窗户紧闭的缘故，蔺祁之皮肤温度有些热。

　　穿好上身后，他一刻不敢停留，绕到身后慢慢系紧垂落的带子。

　　蔺祁之的味道不断靠拢，骆衍闭了闭眼。
　　“好，好了。”他语气略微磕巴，往后拉开一段距离。

　　见他快要退到门边，蔺祁之很轻地笑了：“怎么，不想帮忙了？”

　　骆衍往前挪了两步：“没有。”

　　蔺祁之手比着距离：“还有些远。”

　　骆衍硬着头皮，勉强挪到蔺祁之身边。

　　“开学认识。”蔺祁之微垂着后颈：“以前从没见过我？”

　　骆衍怔了怔，像是反应过来，过了很久很久才说：“初三见过。”

　　蔺祁之没有开口，视线落在手里的青菜上。

　　骆衍补充了句：“时间太久，或许你记不清了。”

　　“初三，你在梧桐中学。”蔺祁之淡声道。

　　“暑假在咖啡店里工作。”

　　“高一十班，成绩稳定。”

　　“参加过运动会，短跑拿了第二名。”

　　“跳过舞，应该是被老师临时拉去，不过很好看。”

　　骆衍慢慢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往日许多画面似乎因为蔺祁之的话重新浮现在眼前。

　　初三的雨夜。

　　暑假为了见蔺祁之，特地去他家附近的咖啡店工作。

　　那条连通家和咖啡店，他不知走过多少回的路。

　　以及许多的擦肩而过。

　　不小心撞到蔺祁之怀里，他淡淡一笑。

　　骆衍完全想象不到，蔺祁之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存在。

　　每一个靠近的瞬间，蔺祁之都在做其他事。
　　讲题、和老师交流竞赛或是其他事留住他的脚步，才让骆衍有机可乘。

　　蔺祁之目光未移：“觉得很奇怪？”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么多事。”

　　骆衍垂下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避之不及。

　　蔺祁之叫他名字。
　　他嗓音淡然，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却让骆衍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睛。

　　其实你很明显。
　　但太过直白。

　　蔺祁之换了说辞：“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关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