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夏日垂柳

12、第 12 章 捉奸

　　苏百合自从被何心梅拒了活计，自然更不会去她推荐的地方。双休日又新接了一家钟点活。雇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家里人安排她一星期来打扫一次。
　　这天她早早来到约定的住址。
　　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家里东西安放地杂乱无章，房间的被子，衣柜一股霉味。厕所时常忘记冲马桶，一股尿骚味。
　　苏百合忙碌一早上，还要忍受老年人的苛刻要求。
　　“奶奶，这被子我给你晒在阳台，跟你女儿说一声，让她帮你收。”
　　“叫她收干什么，她很忙的，你不要去打扰她。”
　　“等下，我下钟了。怕你一个人抱不动。”
　　“怎么抱不动。”说完，竟要给苏百合演示一番，抱起被子，晃荡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苏百合无奈，立马接过被子，“太危险了。这个被子太厚了，等下我下钟了，就给你收起来。”
　　“收起来干什么？晚上我怕冷，要盖的。”
　　苏百合望望外头的艳阳，无奈撇撇嘴。
　　“下钟下钟。时间都没到就想着下钟。我看你就是看我老太婆好欺负，瞎糊弄。没到时间，我就扣你钱。”
　　又来……
　　苏百合耐着性子，解释道，“奶奶，我跟你说了好几遍，我们都是正经单位，不会瞎糊弄你的。我只是怕等我走了，你一人不方便。”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奶奶晃着身子走开，喃喃念叨，“给我找的什么钟点工，我才不要……”

　　约定的时间到了，却不见奶奶的女儿来，她又坐着等了半个小时。

　　等老太太女儿到时，苏百合已经喝完了一杯水。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奶奶女儿望了一眼苏百合茶几上的空茶杯，还以为苏百合偷懒坐了好久，压下打算多算半小时工钱的念头，又到处环顾四周，思忖着还算合格。
　　坐在藤椅上看电视的奶奶，摘下老花镜，“给她扣钱。老想着下钟早点走。”
　　苏百合十分无奈，“阳台晒了奶奶的被子，我怕等我下钟，她一个人不方便收。她就听成我要早点走。”
　　女儿望了一眼阳台。
　　“被子我已经收进去了，奶奶说晚上要盖，就没有收纳进柜子。被套味道重，我拆开洗了。”
　　女儿这才看见挂着的未干被套，心下了然，却不动声色，还是按正常钟时结算。

　　苏百合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下了车站，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工业城。今天一下午的体力活，饿得饥肠辘辘,身上也是一层薄汗粘着衣服。
　　她走进一家小吃店，点了一碗面，端到露天的餐桌上。

　　等她结束用餐，想过马路继续步行回宿舍，没成想在对面的斑马线上看到王瑜。一个男的勾着她的肩膀，不知和她说了什么，王瑜有些不耐烦地推搡了一把，随后两人转身朝前走。苏百合清楚地确定这个男人不是叶昊轩。
　　苏百合本不想多管闲事，今天也不知哪门心思，竟鬼斧神差地跟上去了。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小区，苏百合看一眼小区名，跟着进去。小区侧边铁门原是需要门禁刷卡的，苏百合望着两人进去，自己不好挨得太近，想就此作罢，可两人刚走，刚好出来一个居民，开门缝隙，苏百合快步跑进去。

　　路灯下，男人拉了一把王瑜，捏着她的下巴想凑近亲热。苏百合怕被发现，躲在花坛旁的一人高铁树后面。那男人环顾四周无人，毫无顾忌的继续。
　　苏百合隐隐地红了脸。
　　“夜色旖旎，这景色美吗？”身后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响起，吓得她立马回头。
　　“你怎么在这儿？”苏百合看清是叶昊轩，满心疑惑。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叶昊轩盯着苏百合目光专注，神色不明。
　　“你……他们……”苏百合的话语都组织不起来，，望见自己喜爱的女人行不轨之事，不知他心里作何感想。
　　叶昊轩猛吸一口烟，随手扔到脚边，用脚踩灭。叶昊轩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苏百合，擦肩而过。

　　“你们两可真是不忌讳啊？这么急不可耐？”叶昊轩踱步走向王瑜两人。
　　王瑜听到声音，立马推开男人，神色慌张。
　　“你是谁啊？”那男人开口。苏百合这才看清那人长相，带着黑框眼镜，比较秀气。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又是这句，说在叶昊轩嘴里，似乎掌握了绝对的领导权，让人不容置疑。
　　王瑜脑袋思绪纷飞，正在思索对策，突然听到花坛处有短信铃声响起。
　　“是谁？谁在哪里？”王瑜惊讶且疑惑。

　　苏百合真是霉运当头，本想撤退，没成想一条垃圾短信，在场外毫无防备地打破这尴尬的境界，将她拖入这场纠纷。她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王瑜难以置信，再看看面前的叶昊轩，思路仿佛逐渐明朗，“是你？你告诉叶昊轩的？”

　　苏百合前一刻才刚迈出勤苦劳作地，此时却撞进一桩三角恋情门中，还被当事人女主男主都发现了，顿感自己浑身泥泞不堪。
　　苏百合此时所处位置，说什么都是徒劳，“王瑜，我知道我现在解释什么都是惨白的，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请你相信我。”
　　王瑜早已气急败坏，怒火焚烧，脑中闪过上次叶昊轩给她送手机等等事，翘着兰花指，遥遥指着她，“巧合，见鬼去吧，你这个贱人。”说着，她将肩上的包扔向苏百合，没砸到她堪堪落掉在她脚边。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苏百合后退了一步，王瑜见此并不解气，张牙舞爪地扑向苏百合。

　　叶昊轩眼疾手快，左手擒住她的手臂，“你他妈要疯给老子回自己家去疯。”说完，便重重的甩开她。王瑜一个趔趄，被身边的男人扶住。
　　“你就这么护着这贱人？”王瑜一脸挫败，想到叶昊轩从未如此对待自己。就是两人吵架最严重的时候，叶昊轩也只是冷脸相对，也没这么下重手。散落的碎发伏在脸庞，泪水不禁盈盈溢出。想到上次在宿舍楼下调侃苏百合妙不可言，还是给他送手机。没准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上了，没准两人暗地里已经有了首尾。

　　“确实跟她没关系，她误闯进来的。”
　　“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包庇纵容这贱人？怎么这么凑巧啊，你出现在这里，这贱人还躲在树后面？”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请你不要本末倒置。”叶昊轩冷笑，踱步过去，“王瑜，我想我对你从来都是无有不依，你竟然还不满足，行这苟且之事。”
　　旁边的男人明显不知行情，“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你是谁啊？”
　　王瑜拉了一把那男人，示意他不要说话，“你自己说说，自从上个月你走后，我打你十个电话你都挂机，发你信息，你都不回。你可以这么绝情，我就不能另谋良配？”王瑜心想叶昊轩为了新欢如此绝情，边说，边落下两行清泪。
　　“既然这样，那我也趁早放手。小区里那间100平的商品房，明天我就叫人过户给你。还有上逛街你看重的爱马仕新款包，我让销售送你家去。你我也算两清，就此别过了。”
　　王瑜本只是赌气，想煽情诉苦，话脱口而出，不成想把话说死，立马懊悔不已，“我不是这个意思，昊轩，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跟这男的，什么事没发生，求求你网开一面……”
　　苏百合晃了晃神，满身疲惫，不想多留片刻，慢慢退出战场。
　　苏百合细数与叶昊轩相识的这段日子里，他乖张纨绔，帅气多金。家族事业繁荣向上，他本就是在金窟生活，身边不缺阿谀奉承，卖笑讨好之人，又爱游戏花丛。这样性子的人跟自己认知中的男人高下立判。跟他云泥之别的感觉在这个时候更甚。王瑜不知以后会如何安排，还好和她已经不再一个屋檐之下，不然怕她今天一番误会，也不会就此轻易放过自己。
　　苏百合想到他们两人对峙场景，又想到小老板几次三番地穿插进自己的生活，再见他今日冷面讥笑，不禁不寒而栗。又气恼自己不能改变现状，多赚钱傍身，离这些豺狼虎豹远一些才好。
　　正想着，已经走到宿舍楼下，却突然听到身后的汽车刹车声。
　　“苏百合？”
　　是叶昊轩。
　　苏百合背后汗毛耸立，佯装镇定转身。
　　叶昊轩合上车门，走过来，微低着头打量苏百合，柔声问道，“刚才那包没砸到你吧？”
　　苏百合气势上扬，盯着他不说话。
　　叶昊轩看她嘴巴微白，眼神却明亮又专注，“没吓到你吧？”
　　苏百合简直无语至极，晚上刚处理腌臜乱事，现在还有闲情来关心自己，不愧是游戏花丛的佼佼者。但她也不再畏惧，语气冷了几分，故意不回答他抛出的问题，“小老板，很晚了，再见。”
　　“我巴巴地跑过来，你就跟我说再见？”叶昊轩微蹙眉头，脸色冷下来。
　　苏百合气焰灭了一半，也不敢因为今天这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得罪他，缓缓开口，“没砸到我。”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小老板，今天的事我真是无意撞见的，我也不会乱传谣言。今天真的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叶昊轩知道单位里他的口碑不好，曾经的他也无所畏惧，可如今在苏百合面前，不知为何抬不起头。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她本应该是好聚好散，今天才不得已为之。”
　　苏百合不知道他说这些什么意思，但也没心思去揣测，淡淡开口，“这是你的事。”
　　说完，她转身想走。
　　叶昊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什么叫这是我的事？今晚你难道一点没参与？王瑜可以为是你告得状呢。”
　　苏百合惊恐地看着他，想拽出自己的手腕，奈何力气抵不过他，“你明明知道，还帮我解释了。”
　　“现在想到我了？我有时候真想挖开你这朵百合的心看看，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什么他采撷品尝之后，这么食髓知味呢？
　　苏百合从未见过小老板如此形态，仿佛要生吞了她，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叶昊轩望着她蹙眉，双眼仿佛溢出泪花，不禁喉头一窒，放开手，望她一眼，转身离去。
　　苏百合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