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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伍 刚才你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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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白墨突然说想吃虾仁扇贝粥,我便在厨房倒腾了大半日,选材、清洗、熬粥,全部都是一人包办。厨娘乐呵呵地看着我,笑起来也是憨厚。“宋姑娘,这些粗活我来吧。”
我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没事,平日在家我也习惯了这些活。麻烦大娘帮我继续生着火,我想多熬会,这样入口更舒服。”
“宋姑娘平日管理酒坊就够忙了,还要负责一家大小的伙食,真是辛苦。哎,不知道我家少爷有没有这样的福气,可以娶到像宋姑娘这样贤惠的女子。”
我顿时浑身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幸好那厨娘之后见我脸红,也不再多言,只抿着嘴笑眯眯地帮着生火去了。
掀开锅盖,发现粥熬得正是火候,便小心勺了两碗,一碗在厨娘的万般推辞下还是塞到她手中,另外一碗则被我端上,打算这就去给白墨尝尝。热气腾腾中,一个娉婷的人影进了厨房。
“胡大娘在吗?”我挥开雾气,看清了门口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上下,一身嫩黄的裙衫做工不菲,手腕上绕着几圈精致的银色手链,浓淡适宜的柳叶眉,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嘴角一颗淡痣,平添了几分娇媚。
她见到我,先是愣了愣,而后眉眼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敌意,却也只是一闪而过,不甚清晰。
“金姑娘来了啊。”那胡大娘站起来,朝她笑着打招呼。
我想了想,记得茶楼的金掌柜有个女儿,这女子也姓金,莫非就是此人。
又多瞧了几眼,才看到她手中提了一个三层食盒,雕琢精致得很,还是用上等的良木。用这食盒吃饭,想必里面的饭菜吃起来都特别香。
胡大娘一脸明了地看着她,而后很是抱歉地开口:“金姑娘,哎,这几天少爷身子有点不舒服,只愿意吃宋姑娘做的饭菜……你这……”
那金姑娘的脸色微变,而后还是笑意盈盈,却是对着我,“白哥哥都对宋姑娘的手艺欲罢不能,看来宋姑娘的手艺确实精湛。若是有机会,日后找时间,我倒是想和姑娘学习学习。”而后又转身对胡大娘道:“既然如此,今日这茶点便罢了。既然白哥哥不舒服,我想去探望探望。”
胡大娘又赶紧道:“少爷吩咐,最近不见外人。”
“大娘,你年老糊涂了?宋姑娘都见得,我和白哥哥关系这么好,还见不得?”
胡大娘顿时语塞,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向我眼神求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还在为那个“白哥哥”而万分恼火。“金姑娘大约不知道,我和白墨已经订了亲,自然不算外人。”不知道为何,看着她,无名的火就不断烧啊烧,忍不住便把这种耳边话倒了出来。
此话一出,那金姑娘立马噎了。“你——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自己说的出口。”
这回换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这是事实,有什么好说不出口。金姑娘虚长我几岁,必定比我更懂女孩子家的心事。白墨这么优秀,我巴不得全天下宣传,又怎么会藏着掖着。”
“你……你……不知廉耻!”那金姑娘气的浑身发抖,而后平复心情,鄙夷道,“我懒得与你说话,我去找白哥哥。”
我语重心长道:“金姑娘你也不小了,又不是黄毛小丫头,哥哥长哥哥短。金姑娘,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怕被人知道,传出个是非,才真是不该。”
“该不该也是白哥哥和我的事,宋姑娘无权置喙。”说完,扭身走人。
我赶紧追了上去,可还得护着手中的海鲜粥,哪里跟得上她的脚步。等到进了白墨房里,只看到那金姑娘泪如雨下,不知道是看到白墨的模样太过心痛,还是白墨说了什么伤了她的心——可惜我更乐于见到是后一种原因。
“家丁必定和你说过,我最近不见外人,你走吧。”白墨说话倒是非常柔和,眉目温润,一副值得依赖的样子,的确很有哥哥的风范。
若不是听出他话语中赶人的意图,我差点就火上心头了。这回,却是扁了扁嘴,还真是没有插话置喙。
“白哥哥……”金姑娘一声抽泣,眼中满是不舍,说什么都不肯动脚步离开。
白墨继续微笑,“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那金姑娘咬了咬贝齿,再度扭身离去。
我也想转身离开,却被白墨唤了回去:“小小,你去哪里?”
我皮笑肉不笑地瞅着白墨:“白少爷不是说累了想休息么,小小自然要知趣点,离得远一些,不然打扰了白少爷休息,真是罪该万死。”
白墨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却不开口。我挡不过他的目光,只好置气蹬步到他床头坐下。
“小小,我饿了。”白墨得寸进尺,一脸大言不惭,“我等了一个上午,前胸贴后背,终于可以吃上东西了。”
我好气又好笑,只能吹了热气,一口一口喂着白墨,虽然他脸上的笑容让我很想摔碗走人,可是想到前几日我亲口说要嫁给他,又觉得再这么扭捏也没意思,便没好气地看着他诡异的笑容。
“小小,刚才你莫不是吃醋了?”
我手上一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白墨缩了缩脑袋,清咳几声,继续喝粥。
“小小,这几日你好像一直在陪我,酒坊那里……”白墨又吞了一口,满意的笑容。
我又顿了顿,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和起剩下的半碗粥。“有宋叔看着,小曼也乖巧了很多,不再每天往外跑,开始学习酒坊的事务。”
白墨低吟一声,问得小心:“小小,你还有其他心事?”
“……我只是想不通,酒坊里竟然有人这样捣鬼。”我鼻子一酸,“明明……明明大家都这么好。”
“小小莫哭。”白墨伸手将我轻轻一带,大半人倚到他身上,腰间有力的双手让我心安。
手里的粥几欲倾倒,我挣扎着起来,嗔怪道:“一事归一事,你也要小心,把身子调养好了才最重要。”
白墨露齿一笑,灿烂得很,衬得整个人更是风神秀异,俊逸非凡——难怪京师传言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都倾心于白墨,除了那庞大的家业,他本人的卓越,又有多少女子抵挡得住——更难怪那金姑娘第一眼就把我当做敌人,同来茶楼的那幕,她必定也从金掌柜口中听说了。
看着白墨的笑容,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感觉脸上又要热起来,赶紧转身离开。“吃够了吧,吃够了好好休息。”最近,不知是因为想到未来要和白墨结为连理,还是白墨的丰姿经过虐打反而更上一层楼,总是会频繁地脸红心跳。
不敢再去看白墨的神情,我飞快地奔出门外,好久才将心神平复下来,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只是一个笑容,就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我苦苦思索:到底是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