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民的悲惨生活》撒旦玛门

14、拾肆 宋小小这辈

　　半睡半醒间，床上的人痛苦地咳嗽起来。

　　我的瞌睡顿时醒了，只见白墨偏着头剧烈咳嗽着，双颊微红，只是四肢还是无力地垂着。

　　我慌了手脚，想顺顺他的胸口，可是对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又下不去手，急的眼泪又逼了出来。

　　“咳咳……”白墨终于顺气下来，转回头看到我一脸泪花手足无措，竟微微一笑，“小小，吵醒你了。”

　　“笨蛋。”我抿嘴骂道，而后想起了什么赶紧往外走，“我去把你的丫头小厮唤来，他们一定会比我照顾周到。”

　　身后白墨的声音幽幽响起：“小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了？”

　　我止了脚步，愕然问：“什么意思？”

　　白墨又偏头朝着里边，不再看我，只是声音有些低哑：“我猜也是，我现在变得跟个废人似的，你自然是一刻都不想看到我。”

　　“不要胡说！”我蹬蹬几步又跑出去，“大夫说了，你这个样子只是暂时性的，调养以后一定会好的。我，我根本没有那么想。”

　　白墨慢慢回头，只静静看我，不发一语。他的眸子略微有些黯淡，过去的温润淡然狡黠不复存在。我的心扯痛得厉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只能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要什么丫头小厮，这么惨的模样，我不想要再多人看到。”

　　我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无论白墨平日在我面前如何样子，他的骨子里必定还是傲的，这样的惨状，若是被太多人知道，一定会让他相当下不来台面，这或许比鞭笞虐打更为伤人。

　　我乖顺地坐了下来，握上他毫无热度的手。“不要多想，好好养伤，这阵子我会每天过来的。”

　　白墨的睫毛微微一颤，还是沉默不语。

　　“我想换身衣服。”良久，他才沙哑开口。

　　我摇头，小声道：“刚才大夫特意写字条嘱咐了，你现在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还是暂时别动为好，得等上两日。”说完，忍不住眼泪又噗噗掉下来。白墨肯定打小就没受过这种罪，他平日就喜洁净，现在还要忍受这样的污秽。

　　他的嗓音马上柔下来：“小小别哭，我不换就是了。”

　　可这回眼泪说什么都止不住，白墨一急想起身，但是刚抬了半个头就又软软坠回床上。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痛楚，我急急地抹了几把泪水，心一横，再度握紧他的双手。“白墨，只要你不嫌弃不后悔，我愿意在你伤好后……嫁给你。”

　　我紧张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我宋小小这辈子总算勇敢了一回主动了一回，若是宋叔知道了，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白墨愣愣地看了我好久，我突然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瓜，说不清是恼怒多还是失望多，正想改口，白墨却苦涩地笑道：“小小，你这算是同情？”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又羞又急。“如果我不喜欢你，才不会因为感激同情就以身相许。”

　　白墨猛地瞪大眼睛看我，眸子亮晶晶的，一身的污浊也难以抵挡那份心悸。“小小，你说……你说你喜欢我？”他似乎非常紧张，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扁扁嘴，点头。

　　白墨扭头，我忐忑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他还是不相信么？

　　良久，他终于慢慢回过头来，唇角带上初次遇见时雍容的微笑。“小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在白府与酒坊往返了几天，宋叔小曼将我的换洗衣物打包直接扔到白府内，在我对着包裹怔忡间，又被几个丫鬟直接拥进白墨的侧屋一番收拾。

　　白墨在听完我仍云里雾里的描述后，居然笑得乐不可支。他现在已经由小厮换了衣服，整个人清爽精神，虽然四肢仍旧无力，但是已经可以坐起，背后再支个舒适柔软的靠垫，每天也十分惬意。昨日他甚至还玩笑，要感谢那些狱卒，至少没有虐待他的脸，否则真是天怒人怨了。

　　“笑什么。”我老实地看着他，“我知道宋叔小曼肯定是担心我两头跑太累，只是这么住进来，我始终觉得……不太好。”

　　白墨歪了歪脑袋，模样带了几分顽童般的天真：“既然知道大家为你好，高兴地接受便可以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涨红了脸，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的意思。

　　白墨这才舒心地笑了出来，嘴角笑容闲适悠然：“我知道我的小小是害羞了，不过早晚要住进来的，小小就不要辜负大家的好意了。”

　　我瞪他一眼，差点想出手揍人，但是想到他一身的伤，又死死忍住。

　　我发现，自从认识白墨后，我的脾气越来越见长，我的忍耐力也越来越有所提高。

　　白墨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死死揪住胸口，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呼吸从急促到缓慢到停止，却是瞬间的变化！

　　我猛地想起大夫的话，知道是白墨胸中的淤血堆积所致，电光火石间，也顾不得那么多，抛开当初看到医嘱时的害臊，双手举起白墨的脸直接将唇贴了上去。

　　由于急疾突发，白墨的唇冰凉异常，我一顿，眼前只看到白墨纠结的双眉和微颤的睫毛，赶紧凝了心神，用大夫留下的以口渡气的方法，引导白墨慢慢恢复呼吸。

　　感觉到白墨的胸脯恢复了正常起伏，我心中一喜，正想放手，柔嫩的舌尖带着灼人的气息，冲开我的牙关，轻轻扫了进来。

　　我呆了，脑袋一片空白，连白墨近在咫尺的脸都模糊起来，但是不知为何，我就是能明显感觉到白墨此刻是满眼带笑的。

　　白墨的舌头试探性地扫了一圈，见我毫无反应，便长驱直入，横扫齿龈。

　　等到我彻底反应过来，豆腐已经被白墨完全吃尽。他靠着软垫笑得一脸满足，很有几分欠扁。

　　“你你你……”我的指尖对着他上下抖动，一脸不可置信。

　　我竟然舒服地差点晕过去？！

　　天啊，快掉个馅饼砸死我吧！

　　白墨又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看小小似乎也很享受，就舍不得放开了。”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红云，却打死都不肯承认。想起那惊险的情况，我忍不住担心：“刚才是不是很难过？现在还胸口还痛么？”

　　白墨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唇上一点，笑得活像一只得道的狐狸：“若是小小愿意再主动一次，就算千百倍的痛我也想要。”

　　看着他那该死的碍眼的笑容，再扫了一眼孱弱无力的身子，我心里暗道：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