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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危险 别怕,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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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迎扶额:……
那歹人惊觉,猛然回首,紧紧用双手护住他的后脖颈,颤抖道:“大哥,这院里怎地阴风阵阵的,莫不是有鬼……”
远处一声低呵打断歹人的话音:“少胡说八道了!分明是有人出来了!”
循声望去,姜迎看见说话的歹人蹲在屋门口的水缸之内。
月黑风高,若不是姜迎服下了夜视百花饼,根本无从察觉。
“大哥,怎么办?”
黑暗之中又传来一道声音,低沉阴狠,与前两道声音大不相同。
闻声,姜迎一惊:院内竟还藏着人!
定睛一看,姜迎才看见那趴着苗圃里的人。
那人脸上摸满黑泥,穿着一身夜行衣,趴在苗圃里,极难瞧出异样。
仔仔细细地环顾四周,姜迎有发现屋顶之上还趴着三个歹人。
细思恐极,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姜迎内衫后心已濡湿一片,掌心也皆是汗珠。
姜迎知晓:这几人断不是临时起意的泛泛之辈,而是蓄谋已久的惯犯!
黑夜里,惊恐中,一双温暖的手摸索着,胡乱握住了姜迎的尾指。
熟悉的触感,姜迎知晓这是王行的手。
还未等姜迎反应过来,掌心便多了两个字“别怕”。
黑暗中,姜迎抬眸定定地望向王行,他神色认真,轻轻抓着姜迎的手掌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形。
有我。
掌心的两个字在灼烧,烫得姜迎瑟缩了一下,她猛地蜷起手掌。
左手紧攥,右手在王行掌上写下“屋顶三人,水缸一人,苗圃一人,你左前方一人”。
“呱呱……”
“呱呱……呱……”
在姜迎写字时,院内骤然蛙声阵阵。
抬眸看着努力学习青蛙叫的六人,姜迎扶额:青蛙冬眠啊,大哥们。
姜迎知晓这是六人的暗号,她抬眸紧盯六人的动作,结合着蛙声频率分析。
“呱呱……呱……呱……”
刹那间,灵光一闪,姜迎立即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报数!
环顾四周,姜迎立即踮脚大跨步至一未报数的歹人身后,咬牙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对着歹人的后脖颈就是一手刀。
一声闷哼,人应声倒地,姜迎急忙拖住歹人。
吃了力大无穷百花饼的姜迎直接单手揪住歹人后衣领,微微一用力就将人单手举起轻轻放置在院子的最角落。
许久都未有动静,姜迎意识到该轮到自己报数了,故意捏粗嗓音:“呱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呱……呱……呱……”
得到回应后的姜迎心中稍安,这证明猜想没错。
可第六声呱却迟迟未曾响起,姜迎眉头微蹙,环顾四周。
却见王行不知何时竟钳制住他左前方的歹人,用衣料棉布塞住了歹人的嘴,生生截断这第六人的报数。
微微思量,姜迎便知王行意欲何为,立即后撤步将擀面杖塞回王行手中。
第六声迟迟未出,姜迎眼瞧见诸位歹人神色各异,但却丝毫未见慌乱。
其余匪徒皆按兵不动,而屋顶上的三个匪徒悄默声下来两人。
见这群名匪徒临危不乱配合得当,姜迎知晓他们定是训练有素,不是寻常小贼,可不能轻瞧了去。
只见两匪徒动作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宛若两枚枯叶落入院内一般,迅速向王行的左前方摸索。
而王行耳尖微动,似乎捕捉到面前空气异样的流动,王行直接将那堵着嘴说不了话的歹人往自己面前一推,右手持着擀面杖冲着面前左戳右劈。
对面两位歹人似乎也不是泛泛之辈,听到破空之声,立刻左右闪躲。
不过月黑风高,两位匪徒深陷暗夜之中只能盲目躲避。
左边一个匪徒运气不错,正巧避开王行的攻势,右边一个匪徒则运气差些,一头撞在擀面杖之上,头破血流。
目睹全程的姜迎:叮,你的外卖已送达。
对面的匪徒也是狠人,姜迎明明瞧着他头上伤口极深,鲜血淋漓,可那匪徒竟然一声未吭,只是原本就漠然的眼神更加阴狠毒辣,宛若伺机而动的毒蛇。
思量间,寒光一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寂寂黑夜中,锐利之物破开皮肉的声响清晰可闻,听得姜迎头皮发麻。
心尖一颤,心底燃起莫名的慌乱,姜迎下意识望向王行的方向,眼睫在寒风中轻颤。
那血光,那痛呼皆不是来自王行,而是被王行推至身前的匪徒。
可姜迎心里的惊惧并未减少分毫,明明是早就料想到的借刀杀人,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一条人命在眼前陨落,并未感到任何舒心与快意。
所有亡命徒都熟悉的鲜血气息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姜迎看见匪徒眼中的兴奋与狂热,两个匪徒摸准方向狠给无数刀。
王行身前的人彻底没了生气,手重重地垂落。
而王行耳尖微动,根据匕首落点来判断对面之人的位置,以擀面杖为剑不断刺挑横劈,准头很足,十招有九招能中,招招直冲面门而去。
对面连挨几下也深感不妙,只见两个歹人先后“呱”了一声,默契后退。
骤然,一道火光划过寂静的长夜,照亮整座小院。
知晓已经暴露的歹人们破罐破摔,点亮了火折子,却见到眼前的景象,站在院中的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歹人们料想过见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却没想过见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自己人,怒火中烧,烧红了眼眶。
电光火石之间,几位歹人齐齐亮出腰间匕首,直冲王行与姜迎。
那一刻,姜迎才真正见识到这些亡命徒嗜血的本色。
寒光交织,刀刀要人性命。
生死攸关之时,姜迎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至院门口的位置,一边环顾院内想找到一件能反制的武器。
匪徒们一人直冲姜迎而来,两个轻功尚佳的直奔王行而去。
姜迎嘴角微微一撇:这是看不起我?
冲姜迎而来的匪徒距离姜迎还有两丈远,姜迎瞄准时机,飞速助跑,凌空一跃,左脚后旋猛蹬院墙,右腿借力前踢,正中歹人下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美到无懈可击。
由于歹人全然为对姜迎设防,故而生捱下这脚十成十的力道。
歹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唳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生生呛出一口鲜血来,瞬间晕死过去。
稳稳落地的姜迎心中暗喜:还好张叔以前教了我几招以做防身。
那抹鲜血烧红了歹徒们的眼,他们越发暴戾,乘姜迎不备,连甩出无数飞镖袖箭。
无边夜色里,点点寒光飞破空而来,照亮姜迎眼眸里的无惧。
夜视百花饼的加持之下,所有暗器无所遁行。
暗器全部冲着姜迎面门而来,于是姜迎直接利落倒地
姜迎:晚安玛卡巴卡。
见姜迎一招制敌,王行忍俊不禁,而匪徒却是怒火中烧。
匪徒气急大骂:“他老子的,老子们死了弟兄,丢了面子,还他老子的要看你们秀狗屁恩爱?!”
说话间,歹人们银光落刃,剑招似雪花片一般纷纷而至,只有擀面杖傍身的王行却丝毫不惧,应对自如。
于刀光剑影中,王行来去如风。
于金木相击的闷钝声中,王行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大刀,反手以擀面杖挡住身后的匕首,右腿斜踢,正中匪徒持刀的右手腕,再顺势翻腕以擀面杖直捣身后歹人的后心。
“铛”得一声,大刀落地,歹人俱倒地不起。
屋顶望风的歹人见他们已有败势,立刻掷下数罐火油,打算趁乱逃脱。
眼瞧见那火油泼向姜迎的方向,王行立即飞扑向姜迎。
姜迎还陷在刚刚王行酣畅淋漓的打斗里,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被王行扑倒在地。
毫无防备的后倾让姜迎惊惧地闭上了眼,可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脑袋后面软软的,姜迎一睁眼便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才猛然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哗啦”一声,好似有什么液体洒下,可姜迎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王行用双臂牢牢护住姜迎的脑袋。
她整个人都被埋入温热的躯体之中,鼻尖缠绕着好闻炽热橙花香气,耳边是如擂鼓版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迷迷糊糊间,姜迎敏锐嗅到掩藏在橙花香气之下的火油味,越来越重。
意识到不对的姜迎开始猛推王行,可纵然姜迎吃了力大无穷百花饼,也未曾撼动王行分毫。
她皱着眉看向那双琥珀色双眸,其中满是坚定、决绝和深情皆烫得姜迎呼吸一滞。
一瓶又一瓶火油砸下,火油四溅,可姜迎身上却未沾到分毫。
其实姜迎又何尝不知,只要王行自己想走他便能全身而退。
黑夜中,歹徒手中的火折子火光夺目,纵使姜迎被王行护在身下,也能看清火折子被掷下的轨迹。
四周不断迫近的光亮昭示着危险降至,生死存亡之际,王行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几乎烧断,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轻轻在姜迎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的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姜迎微微愣在原地。
还未等姜迎回过神,姜迎已被王行轻轻打横抱起。
王行足尖轻点,腾空跃起,几乎是王行腾空跃起的一瞬间,火光冲天,滚烫的火舌几乎燎着王行的靴底。
眨眼间,王行将姜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高墙之上,而他则是反蹬高墙,像只灵巧的雁,侧坐在院内的桃花树上。
咫尺的距离,两两相望。
姜迎心跳一滞,她脑子乱乱的,思绪繁杂,有许多问题想问王行。
他为什么不坐上高墙,这样不就安全了?
他轻功那么好,为什么要留在沦为一片火海的院中?
他为什么要亲她?
无措的姜迎掌心捏紧两块热气腾腾的百花饼,可抵御火伤的百花饼。
可还未等姜迎递出百花饼,火光骤然熄灭。
一片黑暗之中听见无数脚步声,和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救火!”
王行与姜迎齐齐回望,只见梅家护卫已擒住重伤的歹人,而费俅领着众多梅家护卫一起灭火。
费俅冒着高温将浸湿的旧棉被覆盖在火焰上,而梅家护卫则是抬着木桶四处泼洒掺杂了大量盐的泥浆水与牲畜血。
所幸的是小院内杂物不多,可燃助燃的物件除了桃树之外再无其他,外加上扑救及时,所以虽然院内是一片火海,但也未波及更深。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火势渐弱。
坐在墙头的姜迎回收了掌心的百花饼,她垂眸望着地面。
就在她估摸着这个高度,她跳下去会不会受伤时,一阵熟悉干燥的柑橘香气迅速将她笼罩,一双温热的大手揽住她的腰。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被王行揽着飞身下落,姜迎侧目而视,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清澈透亮,里面除了她还是她。
在他们相拥落地的那一瞬里,姜迎的心跳乱了序。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推开王行,她的鼻尖微微蹭过他们相缠的发丝,双目一瞬不眨地望着王行,那是她给她自己唯一次沉溺的失序时刻。
脚尖触地的那一刻,心中所有浮想联翩全部散尽。
姜迎的指尖掐着掌心的软肉,才准备狠心推开王行,可还没推,下一瞬,王行已经栽倒在地,还顺带将还未站稳的姜迎带倒了。
当姜迎侧脸重重砸在坚实胸膛的那一刻,耳畔皆是一下又一下结实又有力的心跳,姜迎徐徐闭上眼,她知道今夜再也狠不下心了。
直到耳畔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姐!”,姜迎就是想装晕都不行。
姜迎哀叹一声,双掌撑地,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听见身下人唇间不自觉溢出一声痛呼。
惊得姜迎立即低头查看,她这才发现她月白的裙子上竟有大片的血迹。
姜迎瞬间反应过来是王行受伤了,细看之下,才发现王行腹部与右腿皆有严重刀伤,从腰际到腿脚的衣料洇出深暗的湿痕,姜迎只抬手轻轻一蹭便是满手血。
这时姜迎方知晓那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伤势严重,所以即使轻功出众也没办法带着她一起越过院墙。
或许将她放置在墙头已经拼尽他所有的气力,故而他自己已无力上墙,只得侧坐在桃树之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越想,心中便越是酸涩。
“伤得这么严重?!”姜迎心急,不自觉抬高了音量,“你怎么不说啊!”
见姜迎着急了,王行竟急得撑坐起身来:“这伤瞧得可怖,实则不疼的......"
王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瞧见姜迎的眉头越拧越紧。
“当我三岁小孩儿啊?”姜迎猛地站起身来,“自欺欺人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