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自迩

21、旗开得胜 栾添只好苦

　　游呦清晨醒来，栾添似乎醒来很久了，见她醒了，伸手捋她的碎发：“醒了？”又去牵她的手。
　　游呦没好气的，甩掉栾添的手，起身去洗漱。栾添一个人歪在床上，莫名有点悲凉，只好苦笑：小姑娘，记仇。

　　游呦不肯理栾添，他只好一个人唱独角戏。

　　早饭。
　　栾添问游呦：“喝不喝牛奶。”
　　游呦低头吃碗里的煎蛋，不动声色，见栾添推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挺好喝，就喝完了。结果导致碗里的煎蛋吃不下了，抬头白一眼栾添，走了。
　　栾添：……

　　书房。
　　栾添端了水果，讨好她：“休息一会？”
　　游呦盯着电脑的双眼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只好把水果搁下，出了书房。
　　再进去，游呦已经开始看书，桌上的水果没了一半，嘴角还有火龙果粉红色的汁液。
　　栾添轻笑，发出细微的声响，游呦抬眼瞪他，他只好悻悻闭嘴。

　　客厅。
　　栾添坐在游呦身侧，一起看电影。
　　像往常一样，随意开口：“这电影我以前……”
　　在游呦不满的目光下，闭了嘴。看电影，不能说话，递杯水过去，游呦也不接，搁到茶几上，她才肯自己拿起来喝。
　　栾添只得腹诽：这小姑娘，真生气起来，怎么就这么难哄。

　　晚上。
　　栾添靠在游呦门口，听到她关了灯，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计可施。
　　好一会，轻轻开了口：“游呦，晚安。”
　　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随便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看。心里胡乱想着，该怎么哄哄小姑娘。

　　好一会，门被敲响，还没等栾添应，游呦打开门，面无表情的，钻进了栾添的被窝。躺在他身边，盯着他。
　　栾添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发展，于是捏着书，连忙合上，也躺下去，关了床边的落地灯，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灯光昏黄黯淡下来。
　　游呦往他怀里钻，他没法，伸手把她顺到怀里。
　　低头瞧她，若隐若现的光线下，游呦在自己怀里，似乎是寻了个挺舒服的姿势，有点满意的闭了眼，栾添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不自主的喉结滚动：这是逼他犯罪。
　　低头，去寻她的嘴唇，还没贴到，游呦睁了眼，瞪着他。他只好淡定停了动作，无奈阖眼装睡。
　　这一夜，游呦睡得极好，夜里乖巧的不像话。但栾添睡得极差，不敢动，害怕吵醒她，罪上加罪。

　　第二天，重复第一天的样子，栾添无奈又无力。
　　术业有专攻，哄人这事，他不太擅长。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陆期然大老远从美国带回来的东西，翻翻柜子，包装精美。
　　游呦正在沙发上看书，因为过于专心致志，栾添什么时候在身边坐下，她都不知道。栾添伸手把手链套在她的手腕上。
　　游呦才抬眼看他。
　　他解释：“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让我姐在美国预定的，刚把你接来的时候，就想给你，后来忘了。喜欢么？”
　　游呦把手拿到眼前，仔细打量，没见过的牌子，两条细细的银线，水晶五颜六色点缀其间，很好看。
　　难得她应了栾添的话，点了点头，仍旧拨弄手链，似乎真的很喜欢。
　　栾添欣慰，总算有点回应了：“我回一趟学校，出差回来，还没去见院长。”
　　游呦点头。

　　从学校出来，栾添掐着时间，还能去趟公司。
　　到了公司，陆期然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吃已经凉了的午饭，还有一个小时，就该吃晚饭了。
　　栾添把外套脱了，搁在陆期然办公室的沙发上：“你就吃这个？陆总。”
　　陆期然把目光从电脑上的报表上挪开：“嗯，你怎么有空，栾老师。”
　　“没事过来看一眼。”
　　“我有两份合同，你给我看看？”
　　“我怎么一来，你就有事？我不是股东么？”
　　“嗯，看不看？”
　　“发我邮箱。”栾添坐在沙发上，晃了晃二郎腿，又开口：“平时我姐生气，你怎么哄的？”
　　陆期然抬头一愣，就重避轻：“你们家游呦和你生气了？”
　　栾添：“……”
　　陆期然饭也不吃了，挨着栾添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他：“说说？”
　　栾添：“…我还是问初隽。”
　　陆期然正经几分，忍了忍笑：“你给他视频就行了，你开车到他们家都几点了，马上晚高峰了。”
　　栾添狐疑的看了一眼他，但他说的没错，马上要到晚饭时间了，还要回家做饭，只好依言给初隽发视频。
　　初隽接了视频，栾添还没开口，陆期然兴致很浓：“栾添儿来你这求师了，难得吧。”
　　初隽：“？”
　　陆期然：“游呦生气了，他哄不好了。”最后还是没忍住，陆期然笑出声。
　　栾添忍了忍，等了好一会，开口：“笑完了没？”语气里说不出的烦躁，还有一丝丝若有似无却异常明显的威胁。
　　“真是没想到，我们栾添儿也有今天，还有你弄不好的事？”陆期然表情有些欠打。
　　栾添：“……”
　　初隽撑了下巴，若有所思：“哄女人么，自然要对症下药。”
　　栾添：“说说？”
　　初隽：“你得看看她因为什么生气不是，然后再弥补道歉啊。”
　　栾添拧眉，似乎不解又似乎遇到难题：游呦因为什么生气？大抵是自己没早点说那句喜欢？
　　初隽见栾添犯难，只好再开口：“游呦爱吃火锅，咱们今天去你家吃火锅，美食当前，哄哄她就好了。”
　　栾添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游呦爱吃火锅？”
　　初隽：“……”
　　陆期然：“……”
　　他还不满意了。

　　栾添回家的时候，游呦躺在沙发上，还保持着看电视的姿势，呼吸均匀，估计是睡熟了。
　　栾添轻手轻脚蹲在她面前，轻笑：小姑娘大概是岁数小，生气也好，无理取闹也好，撒娇安静都好，都这么可爱。
　　把毯子盖到游呦身上，她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没醒。
　　他俯下身，一个轻若羽毛的吻落在她的眼睑边。

　　游呦醒的时候，看到身上的毯子，就知道栾添回来了。栾添听到她的声音，从房间出来，绕到沙发后面：“初隽要来吃火锅，还有陆期然。”
　　游呦点头，抬起手看栾添送的手链，算是应了栾添的话。

　　陆期然和初隽去超市买了蔬菜，到的时候，栾添和游呦已经吃了一轮肉。
　　游呦冲陆期然和初隽打招呼，笑的很甜。
　　陆期然看一眼初隽：咱俩来晚了？已经和好了？
　　初隽：八成是。

　　一顿饭，栾添他们仨自然是推杯换盏，游呦拿果汁掺和进去，说说笑笑，连栾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她在什么时候已经私自单方面原谅他了？
　　栾添没喝多少，初隽在家带孩子，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被放出来，喝得猛了，有点上头，不知怎么就把话题扯到了游呦身上：“小游呦，我们小游呦可不是什么普通姑娘！”
　　游呦笑话他喝多了，还拿手机拍他视频：“哦！我怎么不普通啊？”
　　初隽搂着陆期然脖子，陆期然嫌弃的推了他一把，初隽笑道：“你，把我们栾添儿都拿下了，还是普通姑娘？昨天羡羡和我说，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我还说呢，游呦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
　　察觉到游呦拍视频的手一顿，栾添看了一眼陆期然：完了，让他闭嘴。
　　陆期然心领神会，拉了初隽：“你别在这丢人了，顾羡说今晚你去我家住，走吧走吧。”
　　拉走了说着没喝够的初隽，瞬间又只剩了栾添和游呦大眼对小眼。

　　游呦吃了两口碗里剩的菜，把果汁喝了两口，不声不响的回到沙发上躺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色不大好。
　　栾添揉了揉眉心：初隽，你是真的狗。

　　收好了碗筷，栾添瞧了两眼游呦，她洗漱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背影，都感觉她的心情不太好，现在应该不大好惹。
　　栾添进了浴室洗澡，顺便刷牙洗脸，湿气腾腾的坐到沙发一边，怕身上水汽多，让游呦着凉。
　　结果，游呦横着眼瞪他，他只好犹豫一会，试探着坐到她身边近些的位置，她才把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书上。
　　栾添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书合了，捉住她的两只手，她只好转身看他。
　　“游呦，我们谈谈？”
　　游呦皱皱眉：“谈什么？谈我多不简单？”
　　栾添一时语塞，只能在心里骂：初隽，你是真的狗。

　　游呦拧过身，怒火被燃起来，急了：“栾添，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特别的女孩，我就想要做个俗气的人，也想过恋爱纪念日，也想过情人节，想要鲜花口红，想要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就是因为是我喜欢的你，是因为是我追求你，所以这些，我都不能有了么？”
　　这些带着七分愤怒，三分委屈的长篇大论，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栾添心上：原来，她也不是因为那句缺了的喜欢。
　　又听游呦开口，声音小了些，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略微带了些沙哑：“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去追了别人，就要忍耐这些不简单，是不是因为，你是老师，我是学生，简单的感情，简单的事，我都不能拥有。”
　　栾添心头一紧，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游呦委屈，那个骄傲甚至有点刁蛮的游呦，不该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栾添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处传来的闷疼：“不是的，游呦，别人有的，你都要有。”

　　女追男啊，师生恋啊，这些事情听起来好像浪漫而有趣，其实她一个姑娘孤注一掷的，该有多不安。
　　游呦叹了口气，下了沙发，回房间，幽幽的传来了一句：“睡觉吧。”
　　栾添也叹了口气，下了沙发，回房间，脚步一顿，发现游呦房间的灯没关，门也没关。
　　栾添想了想，换了方向，往游呦房间走，进去关了灯，挨着她躺在外侧，映着床头的小夜灯，游呦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栾添钻进被子，伸手从背后搂她。
　　知道她没睡，栾添轻声开口：“呦呦，明天学校放假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游呦一愣，他叫她呦呦，不是游呦，若不是贴的这么近，听不清楚的区别，很少有人这样叫她，她不喜欢，听起来像是在连名带姓。
　　但是，他一这样叫，似乎，还不错。

　　游呦翻身，正对着他，钻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臭栾添。”
　　栾添嘴角上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拍：“好，晚安。”
　　“唔，晚安。”

　　游呦以为，栾添说出去玩，是去看电影吃饭之类。没想到栾添拿出行李箱和洗漱用品的旅行装，似乎要去很远的地方。
　　“我们，去哪？”
　　“嗯？”栾添把她的内衣包放在行李箱最里侧，化妆包放在外侧，收拾的井井有条，“去迪士尼。”
　　“？”游呦蹲在他身边：“迪士尼？这么突然？”
　　“不突然，”栾添收拾好，心满意足，朝她笑：“不想去？”
　　“…想。”

　　机票定在下午，陆期然的小助理早早就打电话，说要把行李箱先拿走了。陆期然去美国，晚上的飞机，为了送栾添他们俩，只好提前五个小时去机场。
　　“小陈，”栾添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你们陆总老是去美国，到底是不是去工作啊？”
　　小陈愣了愣，似乎和栾添挺熟的，笑道：“是啊，我也怀疑。”
　　栾添点头：“你们下边也该联名上书，管管他才是。”
　　小陈又笑：“您不在，谁敢啊。”
　　栾添点头：“辛苦了，让你们陆总给你涨工资。”
　　小陈把行李箱拿出去，回道：“那可得谢谢您，对了，上次您让我取的文件，我让安安来拿的，她已经给陆总了。”
　　栾添一顿，点了头。

　　游呦正好从房间出来，换了栾添新给她买的裙子。
　　栾添盯着她看了一会，笑了：“好看。”
　　游呦到镜子前看看自己：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白色的长裙，缎面的料子让下摆很有垂感，所以显得庄重，但是剪裁形状很有设计感，也还是带了些活泼。
　　很适合她，但是过于隆重。
　　栾添走过去，挨着她站着，看着镜子里的她笑：“出去玩不方便，先收起来吧。”
　　游呦没什么想法，说收起来，就收起来了，也没多问，似乎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和他说。
　　栾添只好苦笑：小姑娘，真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