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赞美死亡(疏导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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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务室中央的手术台已经消失了，10号被移到了黑暗之中，8号正坐在医生桌前，不知道在询问些什么。
“很抱歉你的污染度不够，并不符合升职标准。”
8号摇摇头，把位置让给李脂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就站在李脂背后，眼神有些阴狠。
李脂抖了抖，别过头任由医生放血测天赋——“你的天赋值上涨很多，太不稳定再多测两天吧。”
8号直勾勾地看着水晶球的刻度脱口而出“你的天赋值怎么突然涨那么多的？！”
逼近1500的天赋值，那是她做梦都要攀到的高度，可就是这样一个新人却轻而易举达到了，
李脂吸吮着手指的血腥味，随意搪塞，“我之前用过大量的技能卡。”
7号表情冷漠，语带嘲讽，“8号，冷静一点天赋值早晚会回来的，最起码你还活着没有退队不是吗？”
8号握紧拳头，心里很清楚7号在刺她。
不就是10号救了她直接退队了嘛，她不也是因为救人才会受伤放血导致天赋值下降的嘛？
苗宁瞥了几人一眼，转移话题，“10号快出来了，等一下有空的都搭把手啊。”
角落布帘掀开——瘦小的10号缺了小腿拄着拐杖，脸颊上有深深的泪沟，灰黄色的纱布把她的脖子缠成了大粽子。
“啊啊——”10号张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的嗓子毁掉了。
苗宁无论如何都不相信10号会自杀，特别是所谓的畏罪自杀。
她连忙上前扶住10号，“你安心养病，营养费给了500积分呢，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10号默默地掉眼泪。
而苗宁就扶着10号，静静地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李脂吞了吞口水。
因为工作断了腿还丢了工作，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办法平常心对待的吧。
【你要学会正视死亡，赞美死亡甚至拥抱死亡。恐惧不前的人永远只能仰望神明，而只有向前向前不断向前的人才能成神！】
李脂不语，10号好像在向苗宁传递什么消息——10号单手不断地拍打在脖颈处，还不停地比画V。
苗宁一把抓住10号的手，“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织女为什么要让你闭嘴？
10号红着眼不断比画着V。
她没有选择，再也没有了选择，只能任由织女摆布，但她也想报仇啊！
苗宁瞬间冷脸，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招呼李脂一起扶11号，“不必想那么多，那人没多少好日子可以过了，只需等等。”
8号听到3号安抚10号的话欲言又止，织女背后站着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区候，怎么可能会没有好日子过？3号安慰受害者的假话会给10号带去不切实际的希望。
更何况织女根本不可能放过10号，毕竟像拥有净化天赋的身体最适合种菜或者试验了，10号明明之前有着光明的未来，如今只剩下断头路了。
一如生活在地下的大部分居民祖辈的过去。
李脂注意到10号V字和其他同事脸上复杂多变的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低着头和苗宁各搀扶着10号一手，就是10号靠着她这边的重量有点超标。
4号低着头想着织女之前提过的兼职。
高薪简单无要求，或许她能鼓动一下8号，毕竟是个特别容易糊弄的傻子。
7号眼看安安静静脚步越发沉重的新人，嫣然一笑连忙把李脂替换下来，“我来吧，我俩是邻居更方便。”
苗宁正轻拍着10号的后背帮着顺气，一听7号这话噗呲一笑，“像你这么说，队里有几个不是邻居啊？”
“哼，今天的织女不要太狼狈哦，10号你看我给你比画啊……”说到这个8号手舞足蹈地比画，“嘿，那人趴地上就跟狗似的，躲在角落里估计会变成废料，或者回去当肥料？”
一路上打打闹闹的，甚至苗宁还提李脂刷了入城积分，只是越靠近目的地，气氛就越发的低压，10号的眼睛越来越红。
而且她们居然都住地下，明明有5层小楼房，却需要钻进半米高的大号狗洞。
钻狗洞回家，还真的是人生头一遭，都给李脂给干蒙了，傻不愣登地看着其他人扶着10号钻进黑黝黝的洞口。
“廉租房虽然很便宜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地穴虽然很小却是属于我们的。”
7号说完弯腰爬进黝黑的洞口里，动作利落而且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只剩下李脂一人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钻。
钻了狗洞，短暂的黑暗之后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笔直地下室，两侧是死白死白的房门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丧气，特别是悬挂在门口的红色丝带，还有那些浮动在空气之中的特殊气味，总让李脂产生些不太友好的联想。
而某些微敞开的门，一闪而过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诡异之中带着下流，李脂不自觉地掩住口鼻，想到了某些不该想的东西。
特别是在看到某个一脸满足，提着裤腰带大腹便便的男人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吞了吞口水，浑身上下都有些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跟在李脂身后的8号注意到身前的李脂脚步越发缓慢，想了想挤开人走到她身前。
李脂看着挡在身前的8号，心里的恶心感减轻不少。
脚下避开某种带颜色的垃圾，视线余光瞥到微微敞开的白门内空洞的眼。
是一个瞎子。
她的身上披着破烂的麻袋，露出的皮肤有着古怪的黑色斑块，可她依旧活着。
一块闪着微光的圆形货币就塞在她干裂的嘴唇间，恰在这时一个柔软而欢快的声音响起——“感谢你的疏导，要不是你的帮助我或许会被污染吞噬掉，请问你品尝出天赋结晶币的气味了嘛？”
甜美可人的女声更应该在亮堂干净的餐桌或者茶桌前，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和衣衫不整的女人联系起来，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李脂眯着眼又觉得有些奇怪，脑子很乱、鼻尖的气味也很乱，她不自觉地避开两侧的房门，这一条长廊好像怎么也走不完。而且昏暗暧昧的灯光严重影响了她的视线，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人影还是灯光。
【疏导和出卖自我有关系吗？】李脂忍了又忍实在憋不住了，开门见山问月见菘。
【疏导，是无数代生命铸造遗留的救命法。】
【个体能够承受的污染是有限，少得可怜的。但众所周知，个体想要觉醒想要攀登高峰在身体里增加污染含量，利用身体提炼污染之中的有效元素，那是稀释了千万倍的原液，是天赋的根本驱动力。】
【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污染毕竟太少，怎么办呢？能不能把污染转移出去？这就是疏导的主要目的：留下有效元素驱赶毒药一般的污染。】
驱赶污染，那些门上悬挂红绳的人，身上是有黑色色块的，难道——
【你猜得没有错，没有净化能力的个体，该如何把其他人身体内的污染吸出来呢？毕竟那些污染黏附在身体上犹如陈年老垢，难以清除。可污染一开始还没有变成咀嚼过的泡泡糖啊，完全可以通过秘法引导其他人的身体。】
李脂喉头滚动紧闭双目，【既然都能引导出体外了，为什么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
月见菘坐在李脂的肩头，说不出的烦躁，【你以为那些污染是死物嘛？它们只接受交换，你从冰凉危险的土地之中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你舍得出去吗？】
李脂冷笑，【所谓的疏导本质上是交换，用自己的安全和生命来换取金钱。】
【是生存，你要是有那么大的善心，就努力改变这一切吧，要是环境很好不再需要疏导的她们，就不会有让你看不上眼的现在。当然也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不了问题——】
【不要说了】李脂猛地打断月见菘在耳边的建议，差点忍不住说出口的话浸透生命的怨恨，【解决出问题的人嘛，我懂。】
“到了 。”
几人停住了脚步，这是一扇没有悬挂任何红丝带的房门，隔壁也没有。
李脂低眉垂眼不愿再去看周遭的一切。
甚至听到声音打断她和月见菘的脑中对话，都让她感觉松了一口气。
她可没有忘记，7号说过她是10号的邻居。
虽然非常理解为了生产而努力的人，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同事是通过身体赚钱的，她实在太清楚男人的劣性根了。
而且出卖身体的女人，很容易让李脂想到了她妈，那个该死的恋爱脑。
更让她想到要是之前没逃出来会遇到的事，同样的初中，有的人在上学、玩乐，有的人已经难产而亡或者被打流产。
【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李脂喃喃自语，站在10号家门口，双眼通红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弱者只能逆来顺受，这个世界上喜欢不劳而获的人很多，但更多的是辛勤压榨自己燃烧生命才能苟活的人。脂脂，当目之所及尽是白菜时，被净化的土地将焕发新生，而不至于——】
【不至于没有正常的食物，只能像一只狗一样趴在地上，吃来历不明的混合物。】
李脂直勾勾地盯着三米开外，某扇半掩的门外，男人趴在地上，就像是一只骨瘦如柴的狗舔着地上的黑色混合物。
藏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女人隐在黑暗里，“呜呜呜呜——”
压抑痛苦的哭声和趴在地上舔舐黑色混合物的男人组成了一幅荒诞的画卷。
“她在哭什么？”
“我很满意，这么好的妹子不挂布真是浪费了。”
紧闭的白门突然被大腹便便的男人拉开，肥头胖耳的男人浑身布满了□□的气息，那双昏黄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人群之中的李脂，眼神贪婪落在其衣服上时退后两步，转而被其他门上挂着红布的男女娇媚地叫唤给勾的晕头转向。
门上明明没有红布的。
李脂艰难地吞了吞唾沫，整个人如遁冰窖，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漂亮惹火的脸，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她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没有关上的门内，骨瘦如柴肚子却凸出的女人瘫软在地，面若白纸呆呆地来回摸着肚子，痴痴地笑，“兼职，报应！”
“妹妹真的是最后一次……”衣不蔽体的男人抬起头，双眼红得像是个畜生，“我会回本的，我一定会带你过好日子的！”
言罢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就被多管闲事地拦住了。
10号倚着门呆呆地看着痴傻的女人，眼泪水缓缓地从眼角滚落。
【她在哭什么？】
【她在哭自己未来的命运。】
“在这里没有身份，只能死，无力抚养重修的姐姐，保不住的营养费，命不久矣的未来。”
苗宁说着闭目不忍，23号采集队本就是对有功后代的奖励，可那些沉眠的功臣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血亲正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当初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修建四方城的前辈，能预料到如今的一幕嘛？
李脂默然无语，脑子立刻想到了核心驱动器，她是有机会救10号的，可她因为害怕自己会遭受危险而放弃了，她没错但她道德感在折磨她。
“她曾经是猎杀队员，后来因伤退下。”
7号习以为常，不过是无时无刻重复的过去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快死了，没有积分活着真难。”
【这个世上只有一种病救不了，穷！】
李脂浑身一震，下意识抓紧衣领。
她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女人，眼睛一眯肚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活的？
月见菘眯着眼看女人的肚皮，那些蠕动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觉得有种超出掌控之感呢？
“啊啊啊啊——”
下一秒，浓郁的血腥味像是不要钱的拼命扩散。
地上多了一具冰凉的尸体，被不认识的人拖拉着也不知道是带去作什么？
“解放了，早看不过眼那怂货。”
“实验室里出来的居然还那么天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这羊肉不能吃啊，最近不要去屠夫那花积分了！”
李脂听着来往的絮叨，一股冷气顺着脚底板逐渐上涌。
这些人还是人吗？
【在这里变成野兽或是死在过去。】
李脂单手捂住嘴，难以控制的反胃感。
她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孽啊，要来到这个昏暗不明的世界？！
苗宁看着比蜗牛壳大不了多少的房子，靠着门长叹一口气，“10号，你毕竟觉醒了净化系应该能够安装人造肢。”
7号摇摇头，“没有用的，要想重新站起来，最合适的是人造机械体，除此之外没有办法恢复如初。”
李脂面色惨白，双颊绯红，“核心驱动器我有啊，我需要天赋结晶——”
【你疯啦！】
月见菘难以置信地大喊，差点没一头从李脂肩膀上栽倒。
疯？
李脂歪歪头笑得既放肆又自在，大脑不断闪现一些古怪的虚影，她早就应该疯掉了。
月见菘瘫软在李脂头顶，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最后只是神色复杂地提醒道，【你救不了人心，能完成十日任务驱散魔种入侵就已经是非常伟大的事情了。】
李脂笑得直不起腰【谁说我要救人，10号只是刚好碰上我有核心驱动器罢了。】
她有点疯，身上的疯劲好像有刺，伤人。
4号有些胆怯地后退，这样的家伙真的会容易诓骗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赞美死亡(疏导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