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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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元春醒来之后看着头上的红色百蝶穿花帐有些愣神儿，这帐子的用料和花样儿她都熟悉，是宫中妃嫔们常用的样式，怎么公主这里给客人准备的房间开始挂这个了。
熙柔长公主举办花宴，宴间众人欢饮达旦也留下了不少的诗文，贾元春在宫中多年不说别的在诗文鉴赏之道上她自觉不逊色于他人，今日在席间也被公推为赏评人，和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女官一起给后起的才女点评了文章。
用了酒贾元春也就在公主府歇下了，她和几位公主都算是半师半友，这般留宿一夜也是平常事，但是酒醒之后盯着头顶的图案，她心里有些疑惑这是昨夜把自己送错了客院不成？
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元春感觉自己有些头晕后悔昨日还是有些放纵，不过她昨日见了一位许久不见的好友，那位女官也是宫中内廷出身，如今被外放为官此次是回京述职的，故人相见元春也就是多饮了几杯。
心中暗道饮酒伤身误事，自己今日倒是也被这杯中之物给蛊惑了一通，打算起身收拾下自己，帷帐外倒是有人小心地问了一句，“娘娘可是醒了？奴婢去叫太医来。”
被一句“娘娘”镇住了，贾元春心神剧震举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只见两手纤纤指尖儿更是涂了红色的蔻丹，这不是她的手……
不过贾元春感觉到外间丫头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抱琴，她拧着眉转瞬间还是下定主意先躺回了床上，毕竟刚才那似乎是抱琴的丫头说她要去叫太医。
贾元春才躺下不多时，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而后是太医请安以及请脉的话，元春听了太医的话将手腕伸出去，又听到刚才的女声小声询问自己身子如何了，心里确定那就是抱琴，觉得自己应是像那些神鬼志异小说一般遇见了奇事。
贾贤妃在给皇后请安回去的途中突然晕倒，宫中上下都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皇后更是亲临贤妃宫中探望，听了太医回禀说贤妃娘娘一切都好，可能是有些疲累所以才晕倒了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宫中。
现在人已然醒了，太医离去没多久，皇后身边儿的齐女官便到了贤妃宫内，算是代替皇后来探望一下刚刚转醒的贤妃。
贾元春刚也起身梳了头换上了能见客的衣裳，她在镜中看了这副身体的面容确实也是自己无疑，但是却也比自己要更加年轻。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贾元春倒也认识齐女官是何人，不过并没有和她打过什么太多的交道就是了，这个时候见了人听其称自己为“贤妃娘娘”，于是也只揣摩着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到底是把这一遭应负了过去。
等人走了之后，贾元春又借口说自己头还有些晕着把其他人打发了出去，只叫抱琴跟在自己身边儿服侍打算套一些话出来。
宫内之人背后的身份可能盘根错节，贾元春刚醒只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些，但是抱琴却是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丫头，她又熟悉对方脾气品性知晓其对自己忠心不二。
元春打量着抱琴身上的服色就知道她职位高低，四妃身边儿品阶最高的女官是五品典正，她醒了之后却没见这般服色的女子，因而先问道：“我这一晕倒是要耽误事儿了，咱们宫里的典正在哪儿，可是去哪处回话了？”
抱琴果然就顺着这话回道：“沈典正去太上皇后宫里回话了，之前太医说您这些日子需要静养，但是经书的事儿要紧，于是典正大人亲自去回了话。”
刚才元春也扫了一眼殿内各处的布置，书案上确实是堆了不少东西，她还纳罕这身体作为嫔妃如何要这般苦读，现在倒是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原是如此，我未醒的时候陛下可来过吗”，元春消化了一会儿抱琴的话，心里对着“自己”是谁的妃嫔大概有了个猜测。
抱琴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好，她小心地斟酌了语句才说道：“陛下这阵子忙许久不入后宫了，但是御前的公公也来过送了陛下的赏赐。”
这就是人没有来了，元春心下了然，她心里现在觉得十分奇怪，毕竟在她一直以来的记忆里，齐女官是李太后娘娘身边儿的人，那这里的这位“陛下”就是公主们的父亲可以说也是大了自己一辈儿的人，虽说皇家选秀也不大看这个辈分不辈分的，但是她心里是真的觉得有些接受不了，现在见人不亲自来反而是自在些。
打探完了宫里的事儿，元春也是有些担心自己家里的人，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这次身子微恙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也叫家里知道了，惹得尊长们担忧倒是我的不是了？”
提起这个抱琴也有些发愁，“府里必然是知晓了，有太监将娘娘的消息传回去了，尤其是最近本就是咱们家大爷的忌辰，不知太太要如何担忧您了。”
听到这话元春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猛一回头，看到抱琴惊讶地望向自己的眼神才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最近我也浑浑噩噩地，猛听你说才想起这个……那你也去准备些东西送到家里吧。”
抱琴其实也有点后悔自己在娘娘如今抱恙的时候提这个干嘛，听到吩咐忙应下了，“奴婢知道了，按着去年的例奴婢也叫人准备好了，今日慌忙不好叫人去送，过两日奴婢去告诉黄太监还叫他好好地送过去。”
胡乱地点头，元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消化在这个世界“大哥已然亡故”的这个事实，她感觉自己头又有些痛了，于是也没什么心思再问别的话，只是又匆匆说了两句就说自己要休息让抱琴也下去了。
抱琴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拿了皇帝送来的赏赐，虽然人未到但是毕竟是要有些安抚，所以在养心殿的内侍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一些东西，尤其是几样西洋的物件儿也算是稀罕物。
元春刚才是找了借口说自己有些头痛，但是人出去了之后却是耳中一片嗡鸣，她真的感觉自己忽然头痛难忍，手扶着炕桌唇间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缓过来之后元春才发现自己刚才手掌一直压着一面装饰精巧的镜子，现在那镜子正在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将镜子拿起来她看到这是一面银镜，上面的花纹和样式都是西洋风格，元春对着这种风格的镜子也不稀奇，毕竟海运一开大郑境内洋人都多了不少更别说是这些西洋物件了。
只是将镜子翻过来，元春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镜子对面儿分明是自己在宫中的书房！这镜子似乎是被架在博古架上，对面正是元春平日里读书和处理事务的桌椅，背后的墙上还挂了一轴她前些日子才叫人装裱好的山水画。
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书房，元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入了什么画中，这是一面水银镜所以镜中的画面可以说是十分清晰，又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有看错这就是自己的房间，元春摩挲着镜子背面心里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回去，究竟是哪位神佛和自己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贾府内被贤妃抱恙的消息震动了，老太太还能稳住叫来报信的太监细细说了宫内娘娘的情况，听到说是并无大碍才长舒一口气。
王夫人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中，她现在全然是听不了这些话，虽然听到太监说女儿无事，她还是心里默念了佛号担心得心焦。
其他姑娘们这个时候更是不敢说话，唯有王熙凤还大着胆子安慰了几句老太太和姑妈，也算是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凝滞。
太监来拜见了老太君之后也被贾府的男人们客气地请了出去，贾政在女儿被正式册封之后也有了些事情做，如今是匆匆从官衙里赶回来的，他和大哥和侄子一起给了太监赏钱又从太监那儿打探了些消息出来。
“太监说娘娘一切都好，这次突然抱恙但是太医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宫中圣人千秋将至，不知娘娘病体可否能承宴饮之乐”，贾政说了些太监透露出来的话，贤妃这次确实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劳累之下没撑住罢了。
贾母心中也有数儿，她虽心疼孙女儿但也知道话中不能带出对皇家的不敬来，“勿要说这些话，娘娘无碍就是了，好了都回去吧。”
看着人乌泱泱地退出去，贾母心里也觉得乏累，自己在丫头的搀扶下进去休息了，家里的事儿她一个老婆子也管不了多少，只当看不见听不见罢了。
王夫人出了婆母所住的院落想回去，却听自己的侄女儿如今也是嫁到了贾府的王熙凤喊着“姑妈”，她也就驻足停下等了人一会儿。
王熙凤见人停下了脚步心里一喜，面上却是带着忧愁的神色上前去，“姑妈眼见着憔悴了……”
看着侄女儿王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现在珠儿去了留下个媳妇也不好管事，她也乐得在宝玉娶亲之前叫这么个和自己亲近的人管家。
虽有些厌烦人拿着娘娘的事儿说话，但是王夫人还是做出一副慈爱的面孔，“难为你还惦记着我，是有些忧心娘娘罢了，没甚么大事。”
跟在姑母身边儿，王熙凤也继续做出一副发愁的样子，“可不是，当初我们这几个姑娘里面儿，眼见着娘娘就是最出挑的，现在果然是成了宫里的贵人了，娘娘是有大福气的人，姑妈不必太担忧了。”
虽知道是场面话，但是王夫人听到王熙凤这么说还是有些得意，不过想想女儿的病也就把这点自得的神色压了下去，“这时候可还有事儿？不若去我那儿坐坐，有些事情也好和你说一说。”
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王熙凤勾起一个微笑，“好，我这儿也正巧有些事情要请教您呢。”
贾贤妃这段日子虽过得忙碌了些，但是她也并未觉得自己身子上有什么不适，走到御花园一座桥上突然觉得目眩晕了过去时，她心里还想着的是自己的经书又要抄不完了。
醒了之后贾贤妃却有些疑惑，她起身之后发现自己是在一处全然不认识的屋内，这处布置得倒也是得当，但是怎么看都不是宫中的风格，从窗中看出去也是不认得的景致。
而且主子已然醒了还在屋内转了转有了动静，居然还没有人来服侍，这也不该是宫里人做事的样子。
不过坐在了屋内那张小圆桌前，贾贤妃摸了摸上面的茶壶里面的水是温热的，她倒出了一杯茶闻了闻也是扑鼻的茶香可见是还不错的茶水。
又看到梳妆台旁的盆架上铜盆里是放好了水的，边上的衣桁上也有整洁的新衣裳挂在上头。
试了下水是温热的，贾贤妃也不是那般万事都非要人服侍不然不成的，她自己洗漱了一番然后也到屏风后自己换了衣裳。
那准备好的衣裳是一件隐红灰的圆领袍，穿好了出来之后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一下，贾贤妃倒是有些不适应自己今日的装扮。
不过看了一会儿贾贤妃却突然有所悟，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镜面上，镜中人看着大概三十有余，眼角处的细纹和唇边的痕迹都能看出来这并非一名日日都要保养自己的宫妃。
还有最叫人新奇的该是自己面前这一面镜子，虽然她也见过宫内的珍品，但是这么大一面落地的水银镜还算是稀奇东西，这屋子里各处布置都不算是顶豪奢，怎么就突兀地摆了这么大一面镜子。
估摸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倒是有人脚步声以及谈话声传来，贾贤妃坐在桌前未起，等人进屋了发现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子，一个约莫二十许一个还要更小许多。
大的姑娘穿着打扮也更好些，身上的气度也与贾贤妃平日所见宫中女官等人更像，而那个十来岁的一看便是个小丫头。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也是说说笑笑的，见了屋内的人是醒着的，大一点的姑娘便在行礼之后说道：“大人居然醒了，我们从长公主殿下那儿刚回来，殿下还说不必打扰您歇息呢。”
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并不拘束的样子，贾贤妃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倒是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也只是说道：“也是刚醒呢，日头高了人就自然起来了。”
韩燕珍和自家大人说了会儿话，心里倒是觉得大人似乎和平日有些不一样，但是她也只当大人喝了酒还没有缓过来，也没有当回事情。
另一个年纪较小的丫头叫初眉，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见大人起了就问道：“大人可要用饭？厨下应是一直都备着东西呢。”
贾贤妃思衬着刚才年长些的女子的话，结合自己刚才看到的衣裳，觉得自己应是位女官然后目前是在某一位公主的府中，而且似乎是这位公主的客人，“那就去拿些东西来吧，对了，你们吃了吗？”
回话的还是年纪小更活泼些的初眉，“我们都吃啦，那大人稍待，我去取膳食来。”
见到年纪小些的丫头出去了，贾贤妃想了想觉得面前的人更像是自己的下属而非是侍候的宫人，于是她也说道：“坐吧怎么今日这般拘束，你刚从公主那里回来？我倒是失礼了，等会儿也该去拜见才是。”
“无事，殿下刚才也说了昨日也料到了，大人今日可还要住下？还是今晚就告辞回府里头”，韩燕珍刚才觉得大人和以往有一些不同，现在倒是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贾贤妃听到这句话中的“府里头”心里一动，她刚才在镜中看到的就是自己在五官长相上并无分别，虽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搞不懂，但是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和自己之前所在的大郑似乎有些不同，所以对方说的府里让她有些隐隐的激动。
闲聊了一会儿贾贤妃又发觉自己和这座府邸的主人关系应是不错，而且来人称呼的都是长公主并未称其封号，她心中回忆了一下几位长公主的名号和面目，只等一会儿去拜见时才能知晓如今龙椅上坐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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