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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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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宫女取了月例银子回来,抱琴悄声回了殿内看着自家娘娘依旧端坐在书案前,腰背挺直笔下不疾不徐地写下一行又一行佛经。
看了看外面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的日头,抱琴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拿了一只绢布夹竹桃书灯过去小心地搁在了娘娘的案头。
贾元春见抱琴回来了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静静地又把手里这一页书抄完了才对着人问道:“拿了东西回来了,可还顺利吗?”
抱琴跟着自家娘娘在宫中这么多年已然是历练出来了,她见元春问并不多言,只是老老实实地回道:“还算是顺利,这次去还见了贵妃娘娘身边儿的云夏姐姐。”
恰好落下了最后一笔,贾元春把笔暂时搁在了桌上放着的紫檀笔床上,“贵妃身边的人吗……”
看着娘娘对着这个话题还算是感兴趣终于打算歇歇了,抱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又见娘娘要起身赶紧过去跟着服侍,直到人在南窗下坐下了自己才立在人跟前儿缓缓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云夏姐姐瞧着憔悴了许多,这次也是匆匆就想回去,好在咱们这儿和贵妃娘娘宫里顺路,奴婢到底是和她聊了几句”,抱琴说道。
宫中如今除了皇后有两位主子算是春风得意,一位是启祥宫贵妃林氏,一位是长春宫贤妃贾氏,这两位主子都住在西六宫里头,宫殿也是前后相邻算是一对儿邻居。
不过这两位的得意一位是长得帝王恩宠,一位却是入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两尊大佛的眼在帝王恩宠上倒是寻常。
昨天晚间启祥宫夜间灯火大动折腾了好一阵儿,其实贾元春也有所知晓,这是贵妃晚上又不大舒服了。
“这阵子事情多又忙,贵妃娘娘又是有了身孕没发觉,前三个月没注意保养,启祥宫的宫人确实是要多费些心”,贾元春听了抱琴的话若有所思。
去岁新皇登基,这是因为宫中甚至可以说是京城里出了件大事儿,太上皇丰泰帝的贵妃甄氏家里人被户科给事中联合几位御史联合上折子告到了御前。
按说宠妃家里捞些好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是甄家这次确实是有些混了头脑,家中甚至出入了一些身份上不能明说的人物,整件事情背后隐约有藩王在背后搅动风云的影子。
本来若是没有甄家背着宫内贵妃走的那一步臭棋,贵妃筹谋的未必不能成真,毕竟近年来随着太子渐渐长成、大婚入朝听事,天子和储君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和紧张,天子甚至已经下旨申饬过太子几次,甄贵妃的幼子又得了圣上好些夸赞,但是这些折子算是让形势逆转。
其实丰泰帝也不是没看出来贵妃对着凤位和太子之位的虎视眈眈,但是年迈的天子看着日渐长成又总是和自己意见相悖的大儿子,再对比娇妾幼子难免会对甄氏母子有了些偏向。
但甄家谋夺皇后之位和储君之位是一,和藩王勾结却又是另一件事情了,这无疑触动了帝王的逆鳞。
丰泰帝无情起来是真的没有一点儿留情面,于皇后也紧跟着施以雷霆手段翻出了几件有关甄氏谋害妃嫔和皇嗣的旧案出来,甄氏最后被废为庶人小皇子也连带着受了影响。
这件事儿过去没多久,快到年下了丰泰帝的身子也又出了些问题,于是老皇帝突然在年前下旨决定禅位,元日一过已然是改换新天,新皇登基之后后宫也是一片新气象。
太子徐瑞卿的的元妃李氏自然是被册封为皇后,侧妃林氏为贵妃,还有一位曾在太上皇后身边侍奉的女官被两位圣人做主赐给了新皇做贤妃,这就是贾元春了。
新帝登基之后感念了一阵子父皇的恩典,但是这也不代表着父子之间相悖的想法就由此调和了,年纪不大的天子不敢公然顶撞父亲,但是也在许多事情上也开始渐渐和父亲唱反调了,只是总是会被父亲无情镇压就是了。
太上皇最近就借着太上皇后的千秋,略施手段整治了新皇后宫如今风头最胜的妃嫔贵妃林氏。
说起来林贵妃也是无辜,她父亲林峰是正经考出来的进士和翰林后来也被丰泰帝之父看中官途颇顺,在太子要选妃时林父已然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按着她的出身做太子正妃也绰绰有余。
更何况天子当年还是王爷时其实也对着林大人有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叫林家以为天家有要自家嫁女入宫之意所以分外支持还是王爷的皇帝。
只是时过境迁,没成想天子到了儿子大婚时就转变了心思,皇后正好也属意大儒之家出身的李氏女,于是太子妃之位就花落别家,林家女由此成了侧妃。
这本也没什么,皇家之中宫墙之内嫡庶重要也不重要,其实也不过是看皇帝的心意罢了,林家女入东宫直至成为新帝妃嫔之后都是独一份的恩典和宠爱,就连生子也只差嫡妃不到一年。
但是太子对于侧妃的偏爱也叫两位圣人忧心,东宫之内倒是也罢了,但是看着儿子在登基之后还是对着林家女这般恩重,于皇后还没什么动作,丰泰帝却想要敲打下儿子和林家了。
老皇帝如此做背后更有深意,林家如今声势渐大正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时候,丰泰帝其实也有些忌惮林家会直接倒向儿子,只是前朝不好动作,只能在后宫折腾一下无辜倒霉的林氏女了。
临近太上皇后千秋,太上皇做主要为于皇后大加操办寿宴,于皇后不算是笃信佛法,但是宫内又有几位娘娘不念念经呢。新皇徐瑞卿倒不算是什么沉溺于女色之人,是以后宫里可怜见的也只有那几位有出身的娘娘。
皇后掌管六宫事忙,是以太上皇钦点贵妃和贤妃二人亲自抄写经书到时候供于佛前,两位娘娘自此忙碌了起来。
太上皇定下的数目多要的又急,因为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大师说定要在佛前供了一月才可显得虔诚可为两位圣人积福。
于是虽然离着太上皇后千秋还有一阵子,启祥宫和长春宫不得不点灯熬油比那举子还要刻苦,这般一旬不到,启祥宫叫了太医来,那太医号了脉之后大喜又大惊,喜的是贵妃有孕,惊的是贵妃如今胎像有些不稳需要好好养胎。
“说起来贵妃这次的身孕算是正好,二殿下如今也大了,如今这胎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好的”,抱琴端了两盘点心回来搁在桌上,有些羡慕地说了一句。
自家娘娘承宠半年有余,但是腹中却一直都是没什么动静,现在看着贵妃又一次有了龙胎,她也不由得有些艳羡觉得贵妃命好。
贾元春面上却泛起了一丝苦笑,她倒是不觉得贵妃命好,若是圣上如今一言独断那贵妃如今可算是西风压过了东风得意非常。
但是如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具在,两位圣人对着贵妃和其所出的二殿下态度也说不上多好,那贵妃越得圣上眷顾就越是得罪两位圣人。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不错,贵妃这胎算是怀的凑巧,躲过了娘娘千秋这遭事,也叫人无从下手了”,贾元春用了一块儿糕点,喝了口茶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起这个抱琴就有些心疼自家娘娘,她瞧了眼外间然后才小声对着元春抱怨道:“贵妃娘娘倒是清闲了,只是奴婢心疼您呢,皇后娘娘那边儿见天儿地叫您过去帮着拿主意办事儿,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还要来抄这经书。”
贵妃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这么苦抄经书,太上皇后特意下了懿旨叫人静养,倒是二皇子殿下在请安时自己像模像样地对着祖父母说自己身为人子愿意为母亲代劳,他作为皇孙也该孝顺祖父母。
这件事儿一出宫内也只能夸赞贵妃有福、皇孙纯孝,二位圣人则是宽厚仁慈施恩于内廷,就连在前朝和父皇暗中角力的新皇难得真心实意地上折子谢过了父皇和母后。
但是二皇子殿下才多么大一个人,他刚学了写字哪里能抄写那么多的经书呢,大师说定的数目不能变要不然会损了太上皇后的福气,所以太上皇也只意思意思地叫孙子抄写几本,剩下的又摊派给了皇后和贤妃二人。
想起了那抄不完的经书和近在眼前的日期,贾元春也忍不住有些发愁,“娘娘体恤也不多叫我在宫务上耽搁时间了,这阵子我多抄写一阵子就是了。”
因为最近皇后和贤妃都忙碌于抄写经书不得空闲的缘故,于是皇帝徐瑞卿也只能多去新进有孕的贵妃宫里。
好不容易在晚膳前处理完了朝政,徐瑞卿没有传龙撵,自己就从养心殿出去往启祥宫去了,也当是这么久坐一日起身活泛活泛。
离着养心殿最近的是两座宫殿,一是启祥宫二是永寿宫,启祥宫并不算是多么起眼的宫殿本来不该是贵妃所居,但是徐瑞卿当初也正是借着这个借口新修了宫殿,把自己心爱的人安排进了这座宫室,这也有个好处,启祥宫算是离着皇子们读书的地方最近。
到了启祥宫的时候正巧屋内有宫人正在洒扫,徐瑞卿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才开始清扫落叶,张女官见皇帝皱了下眉连忙解释道:“启禀陛下,娘娘今日起得晚了,用了些东西晌午过后又歇了一会子刚才起,是以宫人们才这个时候扫院子。”
听到不是宫人们躲懒轻慢了贵妃,徐瑞卿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原是这样,她性子和善,之前的事儿就叫朕有些忧心她被仆婢们欺辱,你是她身边儿最得用的女官,该帮着她处理好这些事情不叫她忧心才是。”
张女官嘴上立时应了圣上的话讲了些表忠心的话云云,但是心里却想陛下这也是另类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贵妃也只在陛下眼里才是这么的单纯无害需要自己事事操心。
林慕月自己在屋内的罗汉床上躺着,身下的厚厚的褥垫身上还盖了锦衾,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也是在云夏的帮忙下收拾了自己起身,略走了几步迎到了正殿去接驾。
在人膝盖都还没蹲下去的时候,徐瑞卿的手就已经过去扶起了人,“早就说了不必多礼了,歇得如何了可还觉得身子不适?”
林慕月顺势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徐瑞卿的手,“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早就好了,这孩子也心疼我这个当娘的,旁的反应都没有只是总是觉得困想要小憩罢了。”
捏了几下爱妃的手指,徐瑞卿也有些庆幸,“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这个时候来了至少能为你挡住几个月的事儿呢,要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皇看自己不顺眼,却要把手段施加到他人身上,徐瑞卿知道这是父皇是做给自己看的,心里一直心疼林慕月无辜受了牵连。
垂下头去林慕月但笑不语,这孩子确实是帮了自己大忙,但是太上皇的手段却没有穷尽的时候,徐瑞卿说这话还是开心得早了些。
徐瑞卿当初宫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哪里就需要太上皇后要亲自为儿子指一位佳人过去了?
更何况林慕月知道自己来到了个什么世界,她想到这儿就觉得头疼,贾妃本是“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的命格。
不管这暗指的是后宫争斗还是权监弄权,她现在见太子顺利登基做了皇帝还没放心几时,就觉得这么个人在后宫里可算是十分热闹也开始担心起自身和崽儿的安危了。
两人到了内室坐下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慕月见徐瑞卿心情还算是好也赶紧找了机会说道:“陛下之前说起的事儿还是作罢吧,太上皇陛下那里不同意,您何必非要去较这个劲呢。”
说起这个徐瑞卿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他细细剥了手中蜜桔的皮儿把那果子递到林慕月口边,“朕意已决,这也是当初朕把贾氏女纳入后宫的条件之一,只是你现在有了身孕,朕想着的是先下了册封的圣旨,等你把这孩子生下来再行典礼。”
长叹一口气,林慕月吃了东西后才缓缓说,“为陛下诞育皇嗣本是我的本分,这也不算是什么功绩,两位圣人将贤妃赐给陛下是恩典,当初您就不该提那个要求。”
本朝典制后妃有正一品贵妃和从一品贤淑德共称四妃,徐瑞卿不耐烦被父母强塞了个不喜欢的贤妃,于是动了想要立自己心爱的林氏为皇贵妃的心思,这件事儿当初太上皇算是口头应允了,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真的允许儿子下旨。
“贤妃……若不是朕当初不同意,那贾氏该是贵妃了,你才该是这么个贤德的贤妃”,听见这么贤淑体贴圣意的话,徐瑞卿不见得多高兴反而是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真论起出身贾元春是国公嫡孙女儿,后来者居上当了贵妃也没甚么,毕竟之前东宫侧妃也有有子有女却只被封了正二品妃位的。
林慕月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徐瑞卿见人听了自己这么说话不惶恐不请罪反而是笑弯了腰,他也只能无奈地任由对面那个不长心的人笑,只能提醒了一句,“你可别笑了,小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了徐瑞卿的话,林慕月本想故意喊几声哎呦逗一逗人,但是刚想喊却觉得肚子里好像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变了调子的痛呼出声之后,徐瑞卿顿时过去小心地扶住了人,看着人靠在自己怀中一边深呼吸一边揉着肚子。
作完了妖林慕月也老实了一些,她窝在小皇帝怀里戳了戳人的胸膛,“陛下隆恩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这个时候您真的别和太上皇别苗头了,逞一时的英雄对将来实在是没什么好处。”
太上皇和皇帝之间最大的矛盾就在如何处理旧臣,徐瑞卿新皇践祚看着那帮子在祖先功劳簿上躺着的人家实在是不爽,他想要清除这些人让朝堂上清净些百姓们日子也过得好些。
但是太上皇一是年纪大了到底是顾念着之前的情分,再加上现在传位给儿子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身子实在是不能再那么一日日沉在朝政中了。但是太上皇想的是自己大权在握只把杂事甩给儿子,但是徐瑞卿却不愿意只做个应声虫。
徐瑞卿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听见林慕月又推辞了自己一次,他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人,“真的不后悔?事情过去了朕可能就改变主意了。”
林慕月不看皇帝,“有什么可后悔的呢,妾身有大把的来日,只要能陪伴在您左右,咱们两个看着俞儿长大就是妾身最大的福气了。”
荣国公府中,王夫人跪在佛前念了一个多时辰的佛,起身时看着菩萨脸上慈悲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苦楚,虽已经是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当王夫人亲生的大公子贾珠缠绵病榻多年后到底是去了之后,王夫人这个当娘的心里还是如同刀割。
此事一出王夫人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精神头也眼见着一日差过一日,只有这每日里念佛的时候才显得有些人气儿。
等王夫人在炕上的坐褥上坐下,外间就有小丫头进来通传说“大奶奶来了,想给太太来请安。”
面上的神色一沉,王夫人不轻不重地撂下了茶盏,周瑞家的在一旁察言观色说道:“就说太太还在念佛,请奶奶回去吧。”
小丫头能在王夫人处服侍自然也是懂得眉眼高低的,听到周瑞家的这么说自然也知道就是太太的意思,她行了礼后就出去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子人交谈的声音,不多时又静下来了。
觑着王夫人的神色,周瑞家的也不敢多话,说起来大爷贾珠的亡故也不干大奶奶的事儿,大爷的身子是日夜苦读却不得中而被拖垮的,大奶奶作为新妇难道还能劝丈夫不上进么?
不过王夫人骤然失了儿子,还是这么个已经出息进学了的大儿子,现在看见媳妇心里自然也是难受,所以虽然没有明面儿上对着李纨如何,李纨单独来见请安时却五次总能推却个三次不见人。
李纨出了婆婆的院子甚至行走在廊下时脸上表情都没什么不对,进了自己的小院儿以后却还是忍不住在眉目间流出了几分愁苦之色。
素云今日跟着李纨去的王夫人处,这个时候见李纨脸上的神色也心疼自家主子,只能岔开话题说道:“今日老太太说想要见一见兰哥儿,碧月抱着哥儿过去了,今日应是各处自己用饭,奶奶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奴婢去传?”
李纨哪里有什么胃口吃饭,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素云的好意,于是只说道:“叫人凉拌一道藕来吧,我也没什么胃口,吃这个还能开胃一些。”
贾母处现在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她正看着被保姆抱在怀中的重孙贾兰逗了一会儿,贾府的几个小姑娘也不时顺着祖母说几句话或是逗一逗侄儿。
说了一会儿话,不知道是谁话语间带出了一句大姑娘,说是贾兰脸上有些娘娘的影子,这是侄儿像姑姑呢。
贾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一些,她目光放在了重孙的脸上倒是不觉得这孩子哪里像自己的大孙女儿,“带着孩子回去吧,也出来这么些时辰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奶奶,有时间就来我这儿说话,都已经过了一年了别把自己总困在屋子里,这几个姑娘也要劳她这个嫂子看着呢。”
保姆和碧月心里知道这是老太太抬举自家奶奶,具是感念贾母慈爱,应下声来之后才小心地抱着贾兰回去了。
屋内的几个姐妹里迎春虽长,但是她性子摆在那里不是会在这个时候出头说话的,还是探春垂眸想了一会儿对着祖母说道:“大姐姐是有福气的,兰儿像姐姐也是能沾了姐姐的福气,日后必定能好好孝顺老太太、太太和嫂子。”
如今荣宁二府在外头看来也是京中勋贵里领头的人家,但贾母对着家里的事儿明镜一般,公府显赫已过几代,自己年轻时道现在什么富贵也算是都享过了,也知晓什么才是让家族兴盛和传承的关键,到了这个岁数却见家里只能把一家子荣辱都系在大孙女儿这么个女孩子身上,目前最有出息的孙子没了,她心里其实也难受。
听得探春如此说,贾母也知道这个孙女儿是在安慰自己,“不说这些了,你大嫂子现在不好动,过些日子叫云儿过来你们几个女孩子一起乐呵乐呵,凤丫头你去准备准备吧。”
王熙凤也算是新嫁入贾府的,之前贾府里的一应事务都是大嫂子李纨做主,她从旁协助,现在李纨新寡不好再向以往一样管家理事,王夫人又有意抬举自己这个侄女儿,于是目前家里的事儿好多都交到了她手里。
现在家里的老太太又叫她招待客人对她接过府中的事儿更添了一分名正言顺,王熙凤本就是个风风火火愿意热闹不怕麻烦的性格,闻言不仅立时答应了下来,还说了不少好话儿直把老太太笑得心情都好了些。
只是宴会当日,却有宫内的消息传出来,有太监来贾府传了信儿说贾贤妃娘娘在宫内似乎是抱恙,叫贾府上下众人都慌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