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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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新年换旧岁宫中照例开戏，台上教坊司的乐人作春夏秋冬四官扮相念了一句宾白，
“当今圣天子授人，时以作讹成易”，旁有太岁神相对而立等着这句念完之后再念自己的戏词。
徐清嘉看了看台上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变动的戏文颇觉无聊，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看着父皇正在看戏没注意到自己这边儿于是动手拉了拉身旁姑娘的衣袖。
元日的晏城不算暖和，林黛玉粉白无暇的脸庞被衣裳上镶着的毛绒绒的边儿捧在其中，侧过头去看人的时候下巴擦过了容貌弄得她觉得有些痒就拨弄了几下。
“哎呀别动，坠子挂到衣裳啦”，徐清嘉本来打算和小姐妹说说小话，见到人转过头来之后耳环上的坠子挂到了领子赶紧叫人先别动了。
帮着黛玉拨弄了一下耳坠，徐清嘉有些懊恼地说，“这样子倒是好看，不过没想到这么不中用。”
今日徐清嘉自己和黛玉戴的耳坠都是两个姑娘自己画的样子并做出来的，元日里两人兴冲冲地选了这对儿耳坠，但是没成想戴出来之后不是挂到了衣裳领子就是刮到了头发，于是徐清嘉颇有些郁闷。
黛玉笑了笑安慰徐清嘉道：“第一次做又是消闲着玩儿的，已经不错啦。”
徐清嘉听黛玉这么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她微抬下巴示意黛玉看前头然后小声地说，“年年都是这个戏也太无聊了，我哥说他从宫外带了新话本来，玉姐姐你陪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林黛玉望了一眼公主有些犹豫地说，“不太好吧，这个时候出去陛下要是问起来就不好了。”
徐清嘉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喜，她喜上眉梢般地说道：“无事这有什么，有我娘帮着我们遮掩呢。”
这也算是两个人的惯常对话了，徐清嘉觉得她可了解林姐姐了，她早就看出来林姐姐淑女外表下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循规蹈矩的性格了。
两人都是小辈，虽然徐清嘉是皇女但是位置也不算靠前，是以两人离席之后也只有林慕月这个一直盯着女儿的人才发觉了。
感觉到林慕月往后看了一眼，徐瑞卿也好奇地往后望了一下，他好笑地小声说道：“这丫头又偷偷溜走了，还拐带着林家那个小姑娘一起，朕真怕那孩子被带偏了性子到时候不好和贤妃交代。”
林慕月轻笑一声也不给女儿找补反而揶揄起了皇帝，“这不都是陛下宠出来的，臣妾哪里还有话说呢。”
从小时候拽皇帝御座旁装饰的珠玉，到长大之后被特许去和哥哥一起读书然后她又带着名师回了芝兰殿又一起和姐妹们开始开开心心地读书，徐清嘉做的每一件出格的事儿背后都是父皇的默许。
徐瑞卿挪挪身子不想承认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最后也只能又说道：“总还是有朕和她哥哥呢，清嘉是什么性子我们都不会叫人欺负了她。”
林慕月微微一笑不再反驳只是又把目光放回了戏台上，“陛下说得是，俞儿也不在呢。”
听到儿子的名字徐瑞卿才有些无语，他看着像是在看什么从未看过的戏一般专注地盯着台上的林慕月说道：“这小子是嫌自己课业少了，又带着妹妹胡闹。”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有一本这月没出，约莫是写书的才子忙着科考没时间写这个”，徐澄俞把装着书的小包袱递给妹妹，又解释了一下有一本书没有拿到的原因。
徐清嘉翻开之后看了看发觉是自己很想看的那一本，她有些失望但是还是谢过了哥哥，“谢谢哥，有这些就足够啦。”
对着妹妹徐澄俞从不说什么说教的话，她这个年纪喜欢看话本子也没甚么既然求到他这个当哥哥的身上了，他就帮着妹妹递进来就是了。
“其实偶尔出宫一次也没什么，父皇和母妃也不会说你什么的”，看着妹妹开心地和黛玉一起翻了翻话本，徐澄俞还是忍不住对妹妹说道。
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亲哥和两个也叫了好多年哥哥的伴读，徐清嘉见没外人也就说，“我和玉儿是能出宫去散散，但是姐妹们就算是父皇同意母后和刘母妃她们却未必愿意，我还是不出这个头啦。”
知道妹妹小时候总是对宫外很好奇，但是等人到了能懂事出去玩玩的年纪了却不大提这件事了，徐澄俞本来是有些奇怪的，今日听了妹妹这句话才算是真的知道了缘由。
既然知道了妹妹不再吵着出宫去了的缘由知道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徐澄俞看向黛玉又从燕翰采手里接过一个新的小布包袱递给她，“这是上次你说想看的书，我叫人去找了找没有印出来的，这是我去找传教士们借来然后吩咐人手抄的，不嫌弃的话你先拿去看吧。”
黛玉熟稔地接过包袱并道谢，倒是燕翰采撇了撇嘴有些嘲笑二殿下，甚么叫人手抄的明明就是他自己空闲时赶出来的，还是简直是那书上的墨水儿将将干就赶紧送来了。
因着有些飘雪的缘故黛玉并未打开包袱看，出来这么一会儿之后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徐清嘉眼神在哥哥身上放了一会儿又跳到玉儿姐姐身上，她抿唇一笑后才说，“也是时候回去啦，多谢哥哥，我还有个荷包做到了一半儿，做好了就给你送去。”
想了想妹妹的女红徐澄俞强忍住皱眉的冲动，他敷衍得说道：“不用了，没事儿少做这些东西对眼睛不好。”
黛玉忍不住笑了一下，徐清嘉却有些在意这个于是瞪了哥哥一眼，两个姑娘才手挽着手一起先回去了。
看着两位姑娘的斗篷边儿已经也被廊柱隐住，燕翰采看着二殿下开玩笑说道：“好了殿下，您不是已经麻烦张大人安排人接应公主和林姑娘了么，别再盯着瞧了。”
对着伴读徐澄俞还是比较放松地，他抬手给了燕翰采头上一下，“我盯什么了？皇宫里还能出什么事情。”
倒是嵇元有些认真地说道：“殿下既然喜欢，先去娘娘那儿探一探口风就是了，何必搞成现在这般模样。”
听完嵇元的话徐澄俞摇摇头，“正是要紧的时候，若是能成事了再谈这个不迟。”
燕翰采也有些赞同嵇元的想法，他看看徐澄俞说道：“若是成事了殿下还能得偿所愿么，现在去说陛下不说娘娘应是能应允您的，日后成事不说我们两家，娘娘若是想为您选聘母家之女也未可知。”
徐澄俞看看伴读却说道：“这是你们不了解我母妃了，她不会这么做的，好了隔墙有耳不要在宫里说这些了。”
事关两件要紧事儿，徐澄俞不愿意在这样各处人都有些纷乱的日子多说，两个伴读也都知道这个关窍，于是三人也一起往戏台去了。
宫里面年节下基本上一整日都是安排，黛玉其实也挺喜欢这样的日子的，这样忙忙碌碌地倒是让她也没有那么思念自己的父母了。
晚间黛玉和自己的表姐贤妃一起回了她的宫里，这也是每逢年节下两人的一点小默契，毕竟陛下偏爱皇贵妃总要去启祥宫里，所以刚入宫的时候还好，现在黛玉年岁渐长她虽知陛下不可能对自己有意，但也开始有意识地要避开圣驾了。
二人现在都习惯了如此元春在平时也不动给黛玉准备的那处房间，今日带着林妹妹回来，她吩咐小厨房给二人准备了热腾腾的汤面当做宵夜，吃完了之后黛玉也谢过姐姐自去洗漱和休息了。
卸下了满头的钗环，黛玉借着烛火略翻了翻书，她看着上面的笔迹也了然这是谁抄的书了，看着那满书上晦涩难懂的文字和符号她手指摩挲过去心里却觉得有些难言的情绪连带着看那些几里拐弯儿的符号也可爱起来了。
还是雪雁进来看着自家姑娘在看着书发呆奇怪地问了一句，“姑娘这是怎么了？若是要看书的话我再拿一盏灯来，这灯点了许久不亮了仔细伤眼睛。”
黛玉心中想着事儿没有注意到雪雁进来了，突然听到人说话了倒是被吓了一跳，那本书也被她不经意地扫到了地上。
雪雁见自己有些惊到姑娘了有些懊悔，她连忙上前几步去捡起了书说道：“是我不好吓到姑娘了。”
黛玉回过神来也觉得刚才自己的动作动静大了些，她接过书放在了桌上，“哪里是你的不是，不过是我在想事情罢了。”
刚才拿起书的时候雪雁也瞥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她见姑娘无事转身过去把床铺铺好，倒是跟着雪雁来的紫鹃把汤婆子放好了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看了看紫鹃黛玉倒是知晓她要说什么一般，她看了一眼那本暂时被放在了妆奁上的书，“不必说了。”
紫鹃见姑娘如此叹了口气，她定了定心神对着黛玉说道：“姑娘心中都明白，只是光心里明白是成不了事儿的，皇贵妃娘娘对您的好儿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您和殿下也可说是一起长起来的情分。贤妃娘娘心里估摸着也有这个意思，我知您是姑娘家不好做什么，只若是贤妃娘娘开口，您千万别藏了自己的心思才是。”
雪雁听了这些话简直是有些目瞪口呆，她有些纠结紫鹃不该对姑娘说这些但是心里又知道她也是为了姑娘好，一时间倒是立在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倒是黛玉看着两个小丫头笑了一下，而后才板起脸来说道：“什么时辰了我要睡了，这些胡话我听过就算了，你们两个可不许出去乱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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