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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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心里默默盘算了下，老太太估摸着今晚能转醒但也不是好说话的时候，应该是明日才能让贾琏过去再说这些，再加上准备的功夫估摸着贾琏大概三日左右大概能启程。
“老爷又叫林姑父派来的家人过去说了会话，姑母的身子……我倒是不急着这一两日了”，贾琏坐在椅子上说道，他脸上也没多少伤心之色。
京城和扬州相隔路远，贾琏听那林家的家人说话姑母分明是将要弃世了，自己过去也只是全了丧仪罢了，倒是这么过去江南倒是能得了乐趣。
看着贾琏的做派王熙凤借着起身的动作低头冷笑了一下，她估摸着这人心里现在想的应该不是什么重病的姑母而是江南的娇娘了。
平儿觑着自家奶奶的脸色，倒是过去扶了一下示意人别把情绪带到面儿上来，王熙凤发觉到这个小暗示也拍拍她的胳膊。
对着贾琏现在王熙凤算是完全看清了，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起身之后微微露出一副哀戚的神色说，“既如此，那我便帮着收拾收拾东西，也好叫你到时候路上舒服些。”
贾琏对着这句“路上舒服些”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看着王熙凤的神色也没什么不对的，于是他也只得轻咳几声清清嗓子，“好，辛苦劳烦奶奶了。”
王熙凤看着贾琏和她说完了正事儿就开始左顾右盼坐不住的样子，她也垂着眼眸贤惠地说道：“现在事情多我身上也担着这些事儿，就不留二爷了。”
这话就是让人去丫头房里的意思了，贾琏虽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是他却不好主动开口，这个时候见王熙凤主动提起了他才跳起来说了些好话赶紧往外去了。
王熙凤盯着人往外走回想着刚才这人在自己眼前的表现就觉得腻歪，她看看平儿吩咐道：“晚上要一碗面并些开胃的小菜来吧，那些油腻东西我是吃不下去了。”
平儿对着王熙凤刚才赶人的举动心下了然，只是她虽知道自家奶奶为何对着琏二爷失望，但是她却也总盼着奶奶有个孩子才能让下半辈子有个指望。
现在见着奶奶身子不舒服的这些反应，平儿现在心里也是一会儿泡在温水中一般妥帖得不行一会儿油煎一般地煎熬。
王熙凤人精一般自然看出了平儿这般反应的缘由，她这时候脸上才露出个真心的笑容，“八字还没一撇，而且我原也不盼着这个了，你也别声张。”
平儿却不认同地说，“您呀平日里争强好胜地都不用对个地方，现在倒是还好也就是这般时候才忙一些，若是之前那个时候这就算是喜事也难保住。”
听闻平儿如此说话王熙凤有些感慨地说道：“场面上的事情不强求着做，家里确实是比之以前强了好些。”
自从前些年宫中蓉贵妃出宫省亲，有几家以朱家为首的勋贵们在京中的权势煊赫一时，贾府和其没有攀过亲戚再加上也有一位娘娘在宫中，他们倒是没有凑上去反而是收敛了些家中的做派。
再加上宫中贤妃传出的些告诫之语，还有家中一直被明里暗里的针对也让贾府几位老爷也感受到了不对。加上后来太上皇驾崩之后，朱家是被以欠银为借口整治了，贾家也反应过来开始动作自救。
看着人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心中是艳羡和钦慕，但是眼见着楼塌了更是让贾府心中觉出了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贾府现分两门，这次贾府众人也是内外都商量出了法子，一个是借着机会由二府承袭了爵位的贾赦和贾珍上疏，以自家如今无功不敢腆颜居住为请收回这般府邸；二是当时为了还上国库的欠银，贾府也开始自清从上到下整顿了一番两府。
贾家这些行动可算是揪出了许多蛀虫，贾府中人尤其是贾母并非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家里的情况，但是贾府这般的人家在京中盘根错节多年是很重视所谓仁厚之名的，虽然府中不少人知道家里出了问题但也一直没人有什么动作。
还是借着这次的机会，贾母请了隔壁府的侄儿也是贾氏一族的族长来商议，荣府的两位老爷亦是点头了。落到实处去的时候就是几位老爷和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压阵，前头由贾琏担着名头实际上是贾元春派出来的太监并林慕月暗中安排进去的人把贾府的管家和庄头都查了一番，后院由王熙凤和尤氏两个亲自动作也是整治了好些人。
尘埃落定之后贾府倒是成为了皇帝安抚众人的一个例子，徐瑞卿不仅叫贾府中人让能继续住在府中还赏赐了贾兰之子贾珠监生的资格，叫他日后可以去北国子监读书。
王熙凤之前也有着管家的名头，但是当时贾府的情况也十分微妙，承袭爵位的不受待见，二房一家倒是威风得意，是以王熙凤这个管家奶奶看着风光但是实际也不过后宅里的方寸之地里的管家婆。
就算是上任之后想提拔自己的亲信，但是上头两重婆婆还有隔壁房既是婶娘又是姑妈的王夫人在，王熙凤也是没落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反而是经常受气。
倒是现在家里头的排场和讲究不像是以往一般多，人口上也简单了好些，那些大小丫头和婆子的数目也没有以前那般多，田庄也是被好好地收拾了一顿产出上也比之以前正常了好些。
也许是经历了之前那一道，眼见着不算是自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权势富贵都是一场空，王熙凤知道自己最近的日子才算是越过越好，现在无论是对着丈夫还是所谓管家的权利都不是很在意了。
“这个时候往南去也不暖和，给他带几件新作好的衣裳吧”，看着窗外王熙凤瞧见几只小雀儿蹦蹦跳跳吩咐平儿说。
北雁南飞是去寻一处温暖之地避寒，贾敏昏昏沉沉间看着自己头顶颜色已然有些旧了的帐子，感觉自己孤雁一般离群多年也许并无再能于春暖花开之日返乡的福气了。
榻上有守着夫人的丫头，贾敏睁了眼睛没多一会儿，那丫头便发觉到夫人已经醒了于是赶紧轻声说道：“夫人醒了？”
贾敏看着旁边小几上的药嘴中就泛起苦涩的感觉，她点点头在丫头的搀扶下略略起身一点儿靠在了枕头上，“刚熬好的药？玉儿是不是已经回去休息了。”
说了几句话就觉得有些喘，贾敏长吸一口气之后才又说道：“先把药给我吧”，她知道女儿年纪虽小但却一直关心着自己，她看那碗药还冒着热气儿有些忧心女儿是不是又在自己这儿守了许久。
丫头小心地服侍了夫人喝完药又递了一块儿蜜糖之后才说道：“姑娘原是想等您醒了喝完药再回去的，但是老爷来了就叫姑娘回去了。”
林黛玉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她现在见母亲如此也是日夜忧心，贾敏现在也就是晚间会醒一小会儿人有些精神其余时间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于是她就每每都想等母亲醒时看着母亲喝了药吃些东西。
贾敏是一日日在床上消磨了精气神儿和身体，黛玉则是因为心中忧心母亲忧思过重加上有些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现在也是病恹恹的。
林海自己本身也说不上是健壮也只是个文弱的文人，但是看着家人如此也只能是强打起精神来顾全家人。
看着妻子一日日即将步入幽冥，又看着女儿也这么一日日犹如寒风秋雨中摇曳的柳枝一般消瘦了下去，林海心中也是百味杂陈深觉自己之前汲汲于子嗣之事实在是错得离谱。
“老爷，夫人醒了说是请您过去”，丫头来报信通传的话打断了林海的沉思，他抬头看看丫头心神微动，霍然起身急忙往贾敏处去了。
贾敏刚刚叫丫头捧来了铜镜略微收拾了下自己，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她甚至生出了些恍然隔世之感，时光转瞬并不会为谁留情，当初荣公和夫人捧在手中的珍宝如今也是鱼眼珠了。
回头看自己和林海的这段姻缘，贾敏在最后时刻也是五味杂陈，少年时也算是举案齐眉夫妻恩爱但是子嗣一直都是摆在两人之间的一道不能跨过去的坎儿。
贾敏经历过内心的挣扎后也选择了为丈夫纳妾，林海也从最开始的不接受到因为身边总总还是因为想要一个男孩儿延续宗祧而开始与妾侍同房，夫妻间的感情和关系也渐渐变得别扭了起来。
但是即使是这样，贾敏并几个妾侍通房多年下来也只有贾敏生育了黛玉一个孩子，林海在这个年岁得了女儿自然是欣喜若狂直把女儿也充作儿子教养叫她读书习字。
是以有一段时间内不管是林海和贾敏两个的夫妻关系，还是整个林府内的情绪都松弛了下来，只是后来事情并没有向着众人期待的方向发展，最后时隔多年还是贾敏又有了个孩儿还是林家期待了许久的男孩儿。
但整个孩子却没有立住，贾敏也因为生产和失子而备受打击，林海则是恍恍惚惚间尽是大梦成空的悔恨。
现在又踏入了房内看着妻子微笑着半躺在床上望向自己，林海喉头滚动几下感觉到眼中也似乎要落下泪来。
“你来了，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是有关玉儿的”，贾敏今日醒了之后感觉不管是头脑还是身上都要轻盈许多，她心知这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她已经累极了现在不觉遗憾只感觉轻松，唯有心中还是担心女儿想要再和丈夫商量下日后该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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