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的四季》十二月橘

2、刘明根回家

　　一天后刘明根还是得到消息回家了，李曼玉还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
　　刘明根一身风尘仆仆，在堂屋放下蛇皮袋子，推开房门夫妻两人四目相对。李曼玉那双杏仁眼里立刻就噙了泪。要落不落，任谁看了都要怜惜的。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甚至没有梳洗打扮，可当初刘根明那般不要脸皮，费尽心思追到手的女人怎么会差呢。
　　生过孩子的李曼玉更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韵味，更另刘根明着迷了。他三两步跨到床前，看着妻子，刘根明用他的手轻轻抹掉了李曼玉眼角细碎的泪。
　　“怎么了？是我不好，若早知道你要生我肯定要赶回来的。”刘根明看着弱柳扶风的妻子心中更生疼惜。
　　男人的手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很是粗糙触到她脸上，李曼却玉只觉得温暖。
　　李曼玉嗔道：“尽说些假话，怎么早知道？！还是神仙不成？”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总是盲目的，就连借口都帮她的丈夫找好。孩子明明是足月生下的。
　　刘根明只听着妻子的假意责怪，心里全是甜蜜，笑着凑到李曼玉跟前连连认错——“我错了，我错了。”
　　李曼玉推开他白了一眼，却也是笑着“还不快看看孩子！”
　　刘明根忙挪开了些身子，看了看李曼玉抱在怀里的一团。他果然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丑？！还是个女孩，长大可怎么嫁得出去哟！”
　　李曼玉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缓缓道：“看什么，长成这样还不是随了你，都说女儿像老子有福气，这也不是啥坏事。”
　　刘明根不服气，他自认为虽然没有李曼玉长得好看，但也不丑。立刻翘起眉毛反驳：“怎么长得丑就是像我？！”
　　李曼玉见他急了颇有些好笑：“不像你，难不成还是像我？”
　　自然是不像的，李曼玉从前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多少人气愤她嫁了这么个穷小子。
　　刘明根看着李曼玉那张脸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认了。
　　“明根！吃饭咯！”胡霞知道儿子回来一大早就去买了好些菜，这会子中午了做了一大桌子。
　　房间里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散。
　　胡霞直接进了房间，和往日面对李曼玉的嘴脸不同，此时的胡霞整张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几颗假门牙也时时露着。
　　刘明根应了一声，又回过头看着李曼玉道：“我去端过来给你吃。”
　　胡霞脸上虽还挂着笑，心里不知将李曼玉剜了几眼。虽说李曼玉几乎不顶撞她，还照顾她和老头子，长的也好。可她就是看李曼玉不顺眼。
　　觉得李曼玉家里穷帮衬不到刘明根，又觉得李曼玉长得一副狐媚子样，这才勾得儿子娶了她。
　　刘明根跟着胡霞去了老两口的屋子，这天气热得很，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旧吊扇在房梁上呜呜的转着。
　　刘苗已经坐在桌子上了，穿着白色背心，背后破了个小洞。或是闲吊扇不凉快，手里还拿着把芭蕉扇缓缓摇着。
　　“爸。”刘明根唤了刘苗一声，刘苗和子女们的交流不多，只抬眼看着儿子，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回来啦？快坐下吃饭吧。”
　　“好，你和妈在家身体还好吧？”刘明根却是不坐，拿了碗和筷子，盛了一大碗米饭，又开始夹桌上盘子里香喷喷的菜。
　　“嗯，好哟。你这给曼玉送去吧？多夹点肉。”刘苗只淡淡道。说罢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了。
　　刘明根只埋头专注的夹着菜，已堆了满满一大碗，这才罢手，脚下生风赶忙给李曼玉送饭去了。
　　见儿子走了，胡霞这才发作，：“你管那么多事？！管她吃不吃肉，还多夹点！我们不要吃吗！”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往嘴里塞，一顿咀嚼，不知道是在咬谁的肉。
　　刘苗却也不是个怕婆娘的，但看儿子回来了也不想和胡霞吵，只不耐道：“哎呀！吃你的饭。”
　　胡霞也不说话了，只一边夹菜到碗里一边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