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68、诱饵

　　艾雨星幻梦庄园外，一个俊秀的青年最后整理了一下衣着，敲响了庄园的大门，早就有服役者接到了清沙的命令，打开了大门将他迎了进来。

　　“清沙王。”

　　见到清沙，服役者退下，青年谨慎地注意到周围只有他和清沙两人时，说话便没有了避人的顾忌。

　　“雪幽夜，一路顺利吗？好像耽搁了？”

　　“我绕了个路，他们还没胆大到敢袭击贵族，不过我这一路上还是碰到不少小虫子，”青年一双丹凤眼眯起，含着一丝杀气，愤愤道，“我能感觉到有很多眼睛盯上了我，不，也许是盯上了荒星上的那个人。”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确实不太好办。”清沙叹了口气。

　　雪幽夜见状踌躇了一下，小心地看了看清沙，犹豫道：“我……想到了个办法。”

　　清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雪幽夜还是顿了一下才开口：“他们总要吸纳新成员的，而在巴尔星元绯公审时露了脸的那位星舰指挥官就是个很好的人选，我们也许可以让他出面做诱饵。”

　　“暮棋在巴尔星是站在王族和贵族这一面的，你觉得他们会拉拢他吗？”

　　清沙的笑容有些漫不经心，可如果熟悉她的人能从中察觉到一丝紧绷。

　　“是有风险，但他们如果能拉拢住暮棋，那么他们也会认为暮棋在王族和贵族中有的天然好感，认为暮棋对他们会有所帮助，我大胆猜测……说不定已经有自由盟的人在试图接触暮棋了。”

　　清沙沉默了，雪幽夜有些不安，是他这个方法太烂了吗？

　　“当然，我也会在暗处保护暮棋，让他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清沙还是沉默，却也没说反对，雪幽夜也想到了清沙大概是觉得这个方法对暮棋是有危险性的，他是贵族，尽管成为贵族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这也足以让他和普通人割裂开来，他以前作为普通人时的无力记忆在变淡。

　　强悍的贵族力量能在短短时间内割裂普通人和贵族，虽然对于雪幽夜来说，普通人的记忆才是时间最长的记忆。

　　雪幽夜并不算冷漠的人，不过有时为达目的也会利用自身，在他看来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纯善到不能利用旁人或自身的人简直就是愚蠢，能通过贵族学院毕业考的他也并不是什么小白兔。

　　清沙沉默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雪幽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难道刚刚端音王亲告诉他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其实……清沙王是真的喜欢暮棋？！

　　“你认为暮棋会同意？如果像你所说，他们也认为可以拉拢暮棋，你为什么会认为暮棋一定会站在王族和贵族的一边？”

　　啊？

　　“……暮棋不是说喜欢您吗？”雪幽夜艰难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假装的，他的行动也必须得符合这个设定，他会做这个诱饵的，而且他是王族提供物资，贵族照料养大的孤儿，确实应天然对王族和贵族抱有好感。”

　　端音在离开意识海后就找到了雪幽夜，为了让雪幽夜提防“阴险狡诈”的暮棋，他告诉了雪幽夜暮棋在王星的“壮举”。

　　清沙又沉默了。

　　是不愿意这么做吗？

　　雪幽夜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他霍然抬头望向清沙。

　　清沙正透过巨大的水晶窗看着幻梦庄园西南方那片葡萄园，雪幽夜无法从清沙的面容中看出她的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难道……清沙真的喜欢，不，爱上了那个星舰指挥官吗！

　　可是……暮棋有喜欢的人！虽然暮棋对他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可这件事本身就存疑！

　　抹香战争要重演吗？！

　　“清沙王，暮棋他……已经有爱恋的人了。”

　　可怕的寂静弥漫在会客厅，雪幽夜感觉到手心和额头渗出了冰凉的汗水，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仅仅过了几秒，雪幽夜却觉得这宛若一生一般漫长，悲惨的后半生已徐徐展露在自己的面前了，作为贵族，他战死在一个毁灭的星系团，起因是清沙王爱上了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囚禁不成发疯了。

　　这想象力也是没谁了，就在他已想到自己的遗骸飘在哪时，雪幽夜最终还是等到了清沙王的回应。

　　“爱恋的人？”

　　“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他曾经给过我一段影像，里面是一个我看不清面容的青年！这个青年拥有远超于普通人的力量，我斗胆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是贵族！”

　　“那个人是贵族中的叛徒！他竟然敢冒用您的名字！”

　　清沙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双眉微蹙，眸光落在雪幽夜的身上。

　　“你知道？”

　　雪幽夜表情冷酷，这时的他和雪见星很有几分相似。

　　“是的，我可以找出他，抽出他的贵族力量，杀了他！”

　　“我想吃葡萄。”清沙收回看向葡萄园的目光，突然道。

　　“啊？”

　　“幽夜，你喜欢吃葡萄吗？”清沙目光温和，就和平时闲聊一般，只是这情景放在现下，并不自然。

　　“……喜欢。”

　　雪幽夜垂下眼帘，强迫自己按捺下刚刚升腾的杀意。

　　“青葡萄还是紫葡萄？”

　　“……紫的。”雪幽夜眉心微微蹙起，心中有点不妙的感觉。

　　他的感觉通常很准。

　　“好巧，我也喜欢紫的。”清沙的声音放轻了，“有相同的名字也不一定是冒用，说不定是他占了先，你看，你我都更喜欢紫葡萄，如果因为我喜欢而不让你喜欢，是不是太霸道了？”

　　雪幽夜的心瞬间犹坠冰窟，他猛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日里雪幽夜和清沙的相处模式多为好友，可是就在此刻，雪幽夜察觉到了清沙的不悦，这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清沙王族之王的身份——雪幽夜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淡化他清沙王的身份。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的名字必须得避讳了。”清沙失笑，“你没有充分调查就认定那人是叛徒，有些冒失啊……”

　　“清沙王恕罪！”雪幽夜低着头，他看不见清沙的表情。

　　“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么紧张做什么？”清沙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刚成为贵族还不足一年，我还不至于因为言语上的不当就怪罪你。”

　　是吗？雪幽夜心中苦笑，可是你刚刚分明就是有点不高兴的。

　　“你去摘点葡萄。”清沙站起身来，同时一股轻柔的力量托起雪幽夜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也站直了，“等会我回来，我们一起吃。”

　　“……是。”

　　雪幽夜没有问清沙去哪，做什么，他凝望着清沙离去的身影，心情变得很糟糕。

　　“雪芭冬。”

　　通讯接通，这边映出了雪芭冬的脸，她正低着头忙着公务，面上的表情有点冷淡，不过还是回应了一句：“什么事？”

　　“雪芭冬……”

　　雪幽夜唤自己副官的声音颇有几分哀怨，雪芭冬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雪幽夜：“现在很忙，你看着也没急事，那就长话短说，情感咨询不懂，衣食住行找服役者，我只是你的副官，不是你的管家机器人。”

　　“……你现在挺像雪见星的。”

　　“哦，这赞美我收下了。”雪芭冬面上浮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但是还是请你快点说。”

　　“你能告诉我，你毕业考时为什么……”

　　雪芭冬面上的笑容如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了，本应温暖的蜂蜜色瞳眸变得冰冷，就好像封存了活物的琥珀，美丽却危险。

　　这一瞬间的雪芭冬让雪幽夜觉得十分危险，最后几个字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你是想问我毕业考时为什么会杀了那个人渣？”

　　雪芭冬的声音很冷，雪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是清沙王那边出什么事了吗？”雪芭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正面面对光脑。

　　雪幽夜重重地叹了口气，面对和自己从小就在一起的副官，他终于吐露了担忧。

　　“雪芭冬，事情或许并不像端音王亲了解的那样，清沙王她……或许是对那个人有点好感的。”

　　雪芭冬眉头猛地紧皱，眼神变得锐利：“确信吗？”

　　“确信。”雪幽夜的神情也变得严肃，“我不过是稍微说了那个人身边相关的人几句，清沙王的情绪就有很明显的波动，王自身也许没有察觉到，她用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回应了我，可是她的情绪与所说的话并不相合，就好像……对，机器人，用设定好的程序运行，一切看着都没差错，却感觉违和。”

　　雪芭冬低头沉思，丝毫不理会疯狂闪烁的光脑提示。

　　“雪芭冬，我们都是雪家的人，王族本性我们都很清楚，那人是出身于非权贵家族的普通人就已经够糟糕的了。”

　　“更何况他还有自己喜欢的人，是吗？”雪芭冬把雪幽夜未完的下半段话接了下来。

　　“真有意思。”雪芭冬笑道。

　　“啊？”

　　“如果得不到，就像我那样做不好吗？搅匀他的脑浆，焚毁他的心脏，灭绝祸乱之源，哦，身为王族可以做的更加彻底。”

　　雪幽夜皱起眉，雪芭冬笑道：“你怎么这副表情，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你一直‘那个人’，‘那个人’的叫着，怎么？是在潜意识里保护他吗？”

　　“雪幽夜，你心软了？也罢，等他‘诱饵’的作用没了，你可以适当补偿他。”

　　雪芭冬的笑容让雪幽夜毛骨悚然，有时他真的觉得不笑时的雪芭冬固然可怕，但笑着的雪芭冬超越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