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128、生命的影子

　　端音没注意到清沙听到千夕时，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知道清沙写了旅行计划的小本本，或许，出去玩能让清沙重新开心起来呢。

　　“对了，这次你没给千夕任务啊，这种时候给他放假？”

　　“哦……对。”清沙咳了下。

　　“我看千夕有点反常，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算不上吵架吧，只是意见没统一而已，先让她和千夕都分开冷静下是最好的，是这样的，人在不冷静时做出的决定往往是一时冲动。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十三墨雪全开？”端音冷不丁地问道，他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像是得逞的小狐狸，似乎在得意自己这次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高兴自己没有被清沙糊弄过去。

　　清沙抚摸一块岩石的手顿了顿，这个星球经过高温又经过极寒等等淬炼，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等会说，我先准备个礼物。”

　　清沙掏出一枚已打磨好的水滴形状吊坠，吊坠无色，她一只手举着吊坠，一只手放在面前的那块岩石上。

　　岩石慢慢变化，变成松软的土壤，不多时又有水分子进入，大约一个小时后，一点墨绿色破土而出，圆圆的，丑丑的，孱弱的……可确实是生命。

　　光星闪过，这个新生的生命映出了一道影子，清沙转动着吊坠，小心地将这抹影子收入其中。

　　“好了。”清沙将吊坠举到眼前轻轻转动，随着她的动作，一抹小小的灰黑色也随之展现出不同的角度，细细看来，正是那个新生生命的小小的影子。

　　“这是……”端音微微蹙眉，心中又酸又涨，“你送他的礼物？”

　　“嗯，生命的影子，他应该会喜欢吧。”清沙细心地将吊坠收好，抬头便看到端音要哭不哭的，“你这什么表情？”

　　“你是不是……很爱他？”

　　“你又怎么了？”清沙扶额无奈，端音这是又在瞎想脑补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有，我就是高兴。”端音抽了下鼻子，使劲眨了眨眼睛。

　　“关于这个……应该是的。”

　　“应……该？！”端音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秘闻以至于理解不了，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看着有点滑稽。

　　“有点复杂，这个也是这次十三墨雪全开的原因。”虽然知道很丢人，清沙还是咬咬牙选择实话实说。

　　“……啊？”

　　“你也知道，非百之主可以到各个时间点，就这个出了点问题。”清沙刚开了个含混的头，就看到端音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你知道？”清沙盯着端音，端音的目光躲闪不及，里面的惶恐被清沙捉了个正着。

　　“我……不知道。”端音慌忙转头躲避，但这显然骗不过清沙。

　　“端音，你知道的。”清沙眸光沉了下来，略一思索心中就有了猜测，“是……千夕告诉你的？”

　　端音打了个寒颤，他拒绝去想这个可能，可是清沙的目光让他无所遁逃，他一个强悍的王族竟开始控制不住地冒冷汗，打摆子，就像一个生病的人。

　　清沙见状收回了目光，她其实没有给端音太大压力，可端音反应特别强烈，这让她疑心端音真的知道些什么。

　　或许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不是在逼你，端音，”清沙没再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想自己解决的，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我独自一人进入蛮荒星系团……端音，我违背非百本性了，遭到自身力量攻击，差点死了。”

　　端音拒绝去想的可能变成了现实，他如遭雷击，努力稳住心神：“……你不会都想起来了吧？”

　　“想起什么？”清沙的目光似乎洞悉了一切。

　　端音绝望地闭上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千夕曾说过的错乱时间。

　　千夕利用那段记忆让他和埙颜生出了攻击暮棋的心思，毕竟错乱时间中，暮棋是真的很可恶。

　　那时暮棋是自由盟的副首领，心思深沉又善于伪装，骗取青纱信任和怜悯，对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也是最后青纱力量透支战死的原因之一。

　　基于此，他曾真的想昧着良心先下手为强，杀了什么都还没做的暮棋以绝后患，可是后来他发现他认识的暮棋跟千夕记忆里的“暮棋”并不相像，就好像双生的兄弟一般，长得一模一样，性格行事却不同。

　　他认识的暮棋纯良的令人发指，在被他和埙颜设计扔到蛮荒星系团九死一生后，仍愿意为他们两人求情，这让他对暮棋再也生不出杀意。

　　千夕对此有恃无恐，因为千夕知道他和埙颜都不会透露想杀暮棋的真实原因，他们三个都是王族，知道错乱时间中，千夕和青纱是恋人，如果清沙知道这些，就有可能违背非百本性，生出“乱情”。

　　违背非百本性的惨状埙颜是有切身体会的，端音也在一旁看到了不少，他看到埙颜曾痛得晕过去数次，噩梦十年如一日，这些全靠清沙的力量镇压，而“乱情”是比“杀尊”更严重的一种。

　　“……记忆，你都想起来了？”

　　端音明白了，之所以清沙要动用王族之王的最全盛的力量十三墨雪，是因为她要压制“乱情”。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不是记忆，是梦，而且应该也不是全部。”相比较端音的凌乱，清沙看着还算平静，可这话的内容让端音感到十分惊悚。

　　“……什么意思？”端音强迫自己的身体不要再颤抖，可他的声音还是抖的厉害。

　　清沙牵起端音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处，下一瞬，大量的梦境记忆涌入端音的大脑。

　　……总要有那么一次，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是端音未从千夕那获得的记忆，更完整，也更悲情。

　　原来不是一次错乱，而是这些都交织在一起，像无法拆卸的机器，拆掉一个零件就会整个散掉，再也无法复原。

　　端音性子是天真了些，但他并不傻，泪水无意识地滚落，他哭的不能自已。

　　“怎么了？”清沙以为出了差错，急忙放开端音的手。

　　端音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清沙见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端音刚聚起的恐惧悲伤莫名就消散了些。

　　清沙哭笑不得：“好啦……你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暮棋还小也就算了，你都快二十五了吧，难道还要我哄你？”

　　“你这人……”

　　真是太坏了。

　　“你需要进入我的记忆看一下吗？我可以的。”放开记忆是很危险的事情，清沙力量强于端音，这事就不算什么，可如果端音对清沙毫无防备的放开记忆，还是有风险的。

　　“不用。”

　　“可是……有些是你不知道的事情，你确定不看吗？你也说了，你的梦境记忆并不完整。”

　　“我不会看你的记忆，那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的心之所向。”

　　“那千夕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可能对得起所有人，他依旧是我的同族，锁雅和守鸩的亲子，再多的就没有了。”

　　清沙握着装着“生命的影子”的小盒子，笑得温柔。

　　“但是你的十三墨雪还在运行，不是因为还对千夕……”

　　“哦，没有，只是没停下来罢了，力量全开一次不容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温养抹香星系。”

　　端音在干瞪眼，他觉得自己这几日的担心就像喂了狗，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去，反复几次才压下想打架的心。

　　“……呵呵。”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礼物也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蛮荒边界吧。”

　　蛮荒边界

　　埙颜看着如同开屏孔雀一般的暮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倒不是暮棋打扮的有多夸张，而是他认真了一回，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随便穿了个军服。

　　啧，怎么看怎么欠揍。

　　空间波动，星门现，清沙如约而至。

　　暮棋双眸瞬间亮得如同宇宙中最闪的星星，他像小孩子一般乖乖地走到清沙身边，面上带着甜甜的微笑：“沙，我二十岁了。”

　　清沙失笑，这是迫不及待想要礼物了？

　　“给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暮棋万分欣喜地接过，小心地打开小盒子，雪白的棉丝中静静卧着一枚透明的水滴形吊坠，拿起后发现里面还有一抹灰黑色，转了转，似乎不同角度还能看到不同的形状。

　　“这是？”

　　“这是抹香星系第一个新生命的最初的影子，我把它留下了，带来给你。”

　　暮棋呆住了，十年前被毁灭的抹香星系是十万星系团的痛，那里说是王族和贵族的坟场，其实也是无数普通人的坟场，他知道清沙一直在温养抹香星系，可是那么大的一个星系，毁灭容易，重生却要比毁灭难上千倍万倍。

　　现在那里有生命了。

　　或许有一天，他的母星，现ES10937，原“秋寒星”，也会重新有生命出现。

　　“谢谢，我很喜欢。”暮棋眨了眨眼睛，用力眨掉泪意，他把吊坠挂在了颈上的指挥链。

　　清沙笑了，十三墨雪停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