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126、碎煎蛋

　　埙颜这人什么毛病啊，暮棋不想再跟他争论什么，该说的想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如果埙颜再理解不了也没办法。

　　不过现在不是顾虑这位尊贵王族脆弱小心灵的时候，清沙应该快来了，他得赶紧给自己清理一下，身上又是血又是灰的，还有一丢丢埙颜刚踹过来的虫子尸体上的恶心东西。

　　“埙颜王亲，我先去洗漱一下，要是清沙来了就让她先等一下。”

　　暮棋交代完就窜上一旁的星舰，开始了洗洗刷刷，等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干净，换了身新衣服后，星系团最边缘的光星已初露微茫。

　　13月13日，他的二十岁生日终于到了。

　　其实……他的生日也没什么特别的，在艾雨星居住的日子里，除了跟清在一起的两年有正经过过生日，其他的那些都是九影大贵族的副官发个生日祝福，例行有个价值一千索尔币的礼物送过来。

　　只不过生日是个见面的好理由，他问过埙颜，清沙体内的十三墨雪仍在运转，这代表着其实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虽然他不知道具体问题，但从千夕之前的表现来看，关键在他和千夕两个人身上，这种时候他恨不能每时每刻都跟在她的身边。

　　但事与愿违，清沙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他也只能暂时离开另想办法。

　　“埙颜王亲，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虽然他刚刚对埙颜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但这也不妨碍他膈应一下这位高傲的王族，清沙早在上次离开前就吩咐服役者照顾他，并给他添了不少东西，包括衣服首饰，清沙不在的时候他也没心情拆包装，正好今天跟埙颜炫耀一下。

　　埙颜显然知道暮棋的小心思，脸色又难看了一分，倚在星舰边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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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熊星系团-月牙星系-艾雨星

　　雪幽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光星初亮，今天是13月13日啊，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工作了一天一夜，虽然体力上还撑得住，但心理上难免有些疲累，尤其是……

　　浅灰的瞳眸低垂着，雪幽夜出了会神，吩咐副官把九影带过来。

　　因九影玩忽职守，证据确凿，已被千夕王亲撤去了其贵族身份，身份等级降至三级，暂时在雪幽夜巨熊星系团第三军团担任队级指挥官。

　　不过雪幽夜并没有给他派什么任务，九影现在还是待命状态，这对于一个曾经的大贵族来说，处境很是微妙。

　　九影很快就到了，失去贵族身份了，他的贵族徽章玄色九头鸟也被封存，状态是“已废止”，而不是贵族战死后的“已归存”。

　　“九影，请坐。”

　　雪幽夜笑得很是亲和，他这张脸本就颇具迷惑性，如今在他刻意的表现下，更是“人畜无害”了。

　　“雪幽夜系主。”九影看着倒没什么不满，弯腰行了一个对贵族的礼。

　　“在军团待得还习惯吗？队级指挥官是三人一间休息室，你的室友们还不错吧？”

　　“习惯，还不错。”

　　其实并不算好，这次事情闹得很大，巨熊星系团出现“虫心者”，这种长得像人，不到最后阶段就不会暴露的“人类”，其本质与星虫没什么区别了。

　　按理说预警系统应该起作用的，可不知为什么巨熊星系团的监察者死的死伤的伤，若不是清沙王为了清算元一族出了王星系，恐怕这事儿还没那么快被发现。

　　如果只是虫心者也就算了，“人类农场”才是致命的。

　　不论出身于何种家庭，十万星系团的新生儿自出生就应录入星网，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识别骨编号和身份信息，可那些“人类农场”中的人没有。

　　他们就如同牲畜一般被养殖，静悄悄的出生，静悄悄的死去，中间的经历都是悲剧。

　　培养一个贵族并不容易，所以贵族的任免都是慎之又慎的。

　　这次九影大贵族被撤去了贵族身份也很罕见，同一休息室的人难免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他们都是队级指挥官，在战斗序列等级中大约是中等，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骤然降到和他们一个层级，不适应的同时也想避开这个“麻烦体”。

　　虽然不至于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大多数人也不想惹上麻烦，九影一个被厌弃的前贵族，能有什么前途呢。

　　“那就好，我一直没给你安排任务是想让你休整一下，”雪幽夜斟酌着语言，“也许你的心理会有很大落差……”

　　“没有，我很好。”九影打断了雪幽夜的话，这个成熟的男人看向雪幽夜的一瞬间，似乎恢复了曾作为大贵族的骄傲。

　　雪幽夜也不装了，他收起了笑容：“我这几天一直在为你善后，奇怪的是，你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唯独防卫……九影，我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背弃对王族的誓言，昧着良心为虫族大开方便之门！”

　　面对雪幽夜的责问，九影的瞳仁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你不是出身于权贵家族，但你也接受了正统的贵族教育，在贵族学院通过了毕业考，你的能力应该没有大问题，所以，是为什么呢？”

　　九影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是清沙王的意思？”

　　雪幽夜扯了下嘴角，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是，也不是，让我来审问你是清沙王的意思，抽取你的记忆是我的意思。”

　　九影的瞳仁终于有变化了，失去贵族身份，给予他力量的王族也收回了力量烙印，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军官，根本没办法对抗记忆抽取。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贵族做事风格和外表完全不同，看着面前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冰冰的，底色是残酷和杀戮。

　　灰色瞳眸是雪家大部分人的瞳色，多数时候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是了，雪幽夜是雪家的人，强悍的第一大权贵家族，雪家。

　　他怎么忽略了这个？

　　九影仿佛尝到了钢铁的味道，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无意识咬破了嘴唇，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记忆抽取是重罪，你也不想背上重罪吧？”曾经高傲的九头鸟低下了头颅，九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软弱，“你走正常流程，判罪后杀了我吧，但……不要抽取我的记忆。”

　　“杀？你的用词不当，应当是‘处决’。”雪幽夜面上没有了笑容，那双灰眸里蕴含的光芒是九影熟悉的，属于大权贵雪家的无情。

　　“事到如今，你还想维持体面？九影！因为你！因为你的纵容！你的不作为！你害死了多少人！”

　　九影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记忆抽取是重罪，但我不在乎，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只能这么做，大不了我也不做贵族了，算算我这罪责顶多撤职，之后我去给清沙王当个服役者，也不错。”

　　疯狂的雪家，王族的追随者。

　　雪见星如此，雪见星的弟弟也是个疯子？！

　　“想好了吗？我没有太多耐心。”雪幽夜指间出现一柄力量具现化形成的薄刃手术刀。

　　九影对这个并不陌生，贵族都学过医学课程，雪幽夜手中的手术刀可以撬开人的头骨，把宛若拼图的头骨拆的七零八落，就好像摔碎一个完整的拼图画。

　　这种逼供手段九影也不陌生，毕竟都是贵族，谁又没学过这些呢。

　　哦，他已不是贵族了，没有了贵族力量，他拿什么对抗雪幽夜。

　　手术刀在雪幽夜的指间若隐若现，一闪一闪地晃着九影的眼睛。

　　九影闭了闭眼，他无法与雪幽夜抗衡，与其被抽取记忆暴露一切，还不如说出来，反正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说。”

　　雪幽夜收回了指间的手术刀，笑容又重新回到那张天生笑脸上了：“说吧。”

　　“我的妹妹阿瑶是个普通人，她得了罕见的基因病，NOB点突变了，这种基因病目前还没有基因医生可以编码医治，作为一个人类，她的日子不多了……为了活下去，只能让她变得不再是人类。”

　　雪幽夜唇边的笑容冻结了。

　　似乎最难的就是开头，开了个头后，九影索性也不瞒着掖着了。

　　“她的身体如果变成一半虫子，一半人类，就不会死了，所以我做了这些，跟王虫尔塞亚做了交换。”

　　“你让你的妹妹变成了虫心者？！”这一句话差不多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雪幽夜的灰眸燃起了怒火，“你让她变成了一只虫子？！”

　　“在她还没有失去理智之前，还是很好的，还会和以往一样叫我哥哥，给我煎一个碎碎的煎蛋，她的厨艺练了很长时间也没什么起色，煎蛋都煎不完整。”

　　“后来她就不认识我了，完全变成虫子了，死在了千夕王亲做总指挥官的这次围剿行动中。”

　　九影说起煎蛋时笑了，很快笑容就消失了。

　　“你说起这个，是觉得我会同情你？”雪幽夜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颈上银白的指挥链，冷冷问道。

　　“不觉得。”九影叹道，“我知道你出身于大权贵家族，你这样的贵族不会理解我的想法，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就算知道是错的，我也想试试，想着……万一呢？”

　　“万一她能一直维持着清醒的状态，能一直叫我哥哥呢？”

　　“万一她能一直为我煎碎碎的煎蛋呢？”

　　说着说着，九影泪流满面。

　　“最近她越来越虚弱，我知道她快要死了，我也没什么牵挂的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一个人，让那么多人去死，我很无耻自私？”

　　“我就是很恨，在阿瑶刚发病的时候，我求助过王族，王族是可以让阿瑶痊愈的，但他们拒绝了。”

　　“阿瑶快死了，我也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