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电机？》一页舟

7、第 7 章

　　转眼间，白知益的研究生生活平稳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来到了第一个在北方过的中秋节。

　　中秋节的前三天，同村的白惜还问他，是不是要一起吃饭，毕竟每逢佳节倍思亲，有个老乡在一起过节，也算能聊解些思乡之情。

　　白知益盯着手机正想答应，王老师亲亲群里却突然冒出一连串的收到。他疑惑地打开群聊，第一条消息是元谦艾特全员的中秋节聚餐通知，下面整齐地跟着丁清他们的收到。

　　白知益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将与白惜的吃饭邀约往后推，中秋节放假三天，总有一天能约到的。

　　白惜那边很快地给了回复，假期的第二天有空，于是两人愉快约定假期第二日去吃烤肉。

　　白知益又打开丁清师姐力排众议而命名的群聊，快速地回复了收到二字。

　　时间飞速流逝，中秋节到了。大街小巷的摊位和超市的月饼货架前挤满老的少的、大的小的，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几乎各个提着月饼礼盒，都在为千年来的中国传统佳节准备着。

　　八月十五的下午，昨天就放假的实验室学生们有的从宿舍直接出发，有的从实验室结伴而行。

　　白知益因为在宿舍闲得没事儿干，在床上躺到了十一点多，实在腰酸背痛，就爬起来，去食堂简单吃了个午饭，慢悠悠地晃到了实验室。

　　他知道放假期间的实验室人会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少。

　　白知益瞪大眼睛，站在紧闭的实验室门前，象征性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心中对是守株待兔还是回宿舍取钥匙正琢磨不定，身后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他眼睛发亮，转身看去，一个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口中叼着雪糕的人闲庭信步地走来，走到旁边的实验室门口站定，边掏出钥匙开门边望着白知益，手里拿着要化不化的雪糕，“小电机，你的实验室还没开门，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坐一坐，吹吹空调？”

　　白知益耳尖和脸颊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即使接受了小电机这个绰号，但每次被人提起都会让他想起自己说的蠢话，羞涩不已。

　　他只能尴尬地回应，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夏普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师兄待会儿就来了。”

　　虽然白知益表面很社牛，但内里的社恐属性死死摁住他，让他难以去踏足一墙之隔却又无比陌生的实验室一步。

　　夏普将雪糕棍来回舔了舔，闻言点了点头，“那行吧！”

　　白知益嗯嗯地点了点头，立马转回身，假装玩起手机游戏。

　　白知益听到夏普的脚步声迈进了门里，逐渐变弱，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假期期间，他不太好意思在群里询问谁会来实验室，觉得会让人误以为会有卷的嫌疑。天知道，他只想来实验室用电脑看个吃播，笔记本电脑屏幕大，看得不费眼睛又不费腰。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白知益站得脚都有点酸了，思来想去，再这样守株待兔下去，兔子没等到，黄花菜都要凉了。

　　他收起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转身，又是一阵缓而有力的脚步声。

　　白知益对天降实验室之人送来钥匙的幻想早已不抱希望，打算跟隔壁实验室的人打个招呼，就回宿舍了，回身对上那人的视线，脸颊前面褪下去的红又漫了上来。

　　元谦一从电梯口出来，一眼瞄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站着一个人，身子歪斜靠在墙上，左脚扭一扭，右脚又转一转，双脚交替放松，像跑步前热身的运动员一样，让人很难不以为这运动员正铆足干劲，向前冲刺奔跑。

　　白·运动员·知益看到是他，眼珠子一下子由暗淡无光变得亮晶晶，开心地对不远处腰板挺直、两腿修长踏来的元谦叫道：“元师兄！”

　　元谦微微一笑，眼角稍稍下弯，“师弟，中秋节快乐呀！”

　　“中秋节快乐，师兄！”

　　待元谦走近，白知益也没再扭脚，反而挺直身子，没等元谦站住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师兄，你带钥匙了吗？”显得刚刚的祝贺只是随口一提，钥匙才是正经事儿。

　　元谦故意装失落，叹了口气，右手扶额，“唉！怎么办？师兄睡迷糊了，忘记带了。”

　　白知益眼中光芒一下子就熄灭了，随即又仰起脖子，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没事儿。我正准备回去取呢！师兄，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拿钥匙回来。”

　　他抬腿就想向前跑，被元谦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逗你的，我带了。”说完，元谦从兜里拿出钥匙，在白知益面前晃了晃。

　　夏普给元谦发消息的时候，元谦正从宿舍出来。为避免钥匙忘带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他身上，他特地确认了钥匙好好待在裤兜里，才赶过来。

　　白知益立马停下飞奔的步伐，哀怨地望着元谦，“师兄，骗人的事情可不好做啊！”

　　元谦眨了眨眼，显得很是无辜，“我的错，原谅我吧！”

　　温和无害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就是容易勾人心软，生不起来气。

　　白知益当然不会对元谦生气，好不容易等到个兔子，爱护都来不及，还是个温温柔柔的大白兔，只会捧起来置高台，焚香供上。

　　“师兄，我没生气。你能带钥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白知益刚想转身，却发现元谦的手一直抓着他没放开。

　　他低下头，直直看着抓住他手腕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又抬头望向手的主人，表情亲和，五官温润。

　　元谦的目光随着白知益的视线移动，惊觉自己没放开人家的手，但面子上镇定自若，装作没看到，拿着钥匙打开门，拉着白知益的手腕就进了门。

　　白知益不敢挣脱出来，心里自觉地认为最亲最爱的师兄一定是忘记了，傻乎乎地任由元谦拉着手，耳朵红的快要滴血，双颊飞上了红霞。

　　元谦拉着白知益来到他的工位旁边，才假装自然地松开手，只留下一句“下午我们一起去饭店”就匆匆离去。

　　白知益双手死死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心脏似小鹿般乱蹦，暗自祈祷元谦没发现自己的不正常反应。

　　元谦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电脑旁边的水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口呼呼地灌下去，冰凉的水冲刷过咽喉，即有茶味又有橘子味，他才想起昨天晚上丁清分享的橘子汁没喝完顺手倒到了茶杯里，忘记拿去洗了。

　　茶水和橘子汁的混合物没什么发臭的味道，反正又死不了，元谦又连灌了好几口，才稍稍平息心脏的砰砰跳动。

　　白知益呆呆地坐在位子上，电脑屏幕里变换的美食介绍画面一一闪过，却没有在他黑眸里和脑海中停留一分一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遒劲有力的手，还有从掌心微微传来的热度，一眨眼仿佛那只手还在拉着自己，脸部的热度又开始渐渐攀升，还没消散的粉红又开始加深变得通红。

　　实验室另一头的元谦看着屏幕上由零斜斜上升又拐个弯平稳向前的曲线，像是掌心中陡然往上的脉搏，脑海里浮现手腕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景象，热度似乎源源不断从手掌交接处涌来。

　　一间屋子，两个人，心脏的跳动似乎渐渐同频，仿佛都能从几米处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也许，偶然的触碰带来的是并非偶然的心跳和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