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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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的昏暗宿舍里，左边床位上，铺散开来的浅绿色被子中间鼓起一个小山包，枕头那边有半个脑袋露出来，床上之人正酣然入睡，但呼吸很重。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睡梦中的白知益听到声音，蹙了蹙眉，右手从被子中伸出，在枕头旁胡乱摸了几下，抓到手机，慢慢睁开双眼，缓了一会儿，聚焦视线，看到微信消息框弹了出来。
他左手虚弱地抬起，揉了揉迷糊的眼睛，解锁屏幕，半眯着眼看微信消息。
【一元钱】：白师弟，明天早上有空吗？明天你来陪我我做实验，我带你熟悉一下电机的实验操作。
白知益无力地敲着字。
【一只白】：师兄好的
屏幕一旁的元谦看着今日白知益发的消息，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仔细一看又发现不了什么端倪，便置之不理了。
其实只要元谦仔细一对比白知益前面的微信信息，就不难发现白知益每次回的消息都会有完整的标点符号，唯独这次没有。
白知益见没有新的消息，便把手机一扔，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知益迷迷糊糊地被人唤醒，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孙一佑站在床头，轻声细语地说：“知益，先起床吃点东西，吃完药再睡吧。”
“嗯，谢谢。”白知益强撑起身，靠在床头，接过孙一佑手里端着的白粥。
他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孙一佑劝着他又喝了几口，才把温水和药递给他。
孙一佑看着他吃药，在旁边担忧地说：“知益，明天我去做志愿者，晚上才回来，需不需要我托人给你带午饭？”
白知益放下杯子，“不用啦，明天我去跟元师兄做实验，自己去食堂吃就行，不用担心啦。”
“但你现在这么虚弱，明天能去做实验吗？”孙一佑关切地看着他，仍旧放不下心。
白知益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儿，我都睡了这么久了，明天就好了。”
孙一佑又叮嘱了两句，“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吧，不行我帮你跟师兄说。”
“嗯嗯嗯，我看情况行事。”白知益躺回床上，“你快点去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
“行，你再睡会儿。”孙一佑上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白知益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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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黑白时钟的时针悠悠地经过了两次数字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周末的闹钟准时在八点叮铃铃地响起。
脑袋又是混沌不堪。白知益浑身无力，一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勉强伸出按掉了闹钟，强打起精神起身下了床。
他抬眼环视了一圈，对面床铺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上的人已不见踪影。怕元谦久等，他迅速洗漱，换衣换鞋，戴上口罩，拎上书包，拖着沉重的身躯出了门。
白知益去食堂买了碗粥，喝了几口。吃完之后，他出门碰到了大师姐丁清，丁清笑着和他打招呼，他愣了一下，脑海里人脸对不上号，只是反应迅速地挥了挥手，没让丁清发觉异常。
白知益来到地下一楼的实验室，地下本就凉爽加上实验室的冷气开得很足，让从炎热的外边进到空调房内，还有点不适应。元谦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候在电机旁边。
“来了？”元谦抬起眼皮看着白知益，仍旧戴着浅蓝色口罩，额角淌着几滴汗珠，本就白皙的半张脸因暑热泛着粉红。
白知益望着元谦温柔的眉眼，没出声，只是点点头。
元谦见他后颈热汗涔涔，头发也近乎打湿，便劝他道：“师弟，那么热就不用带口罩了，现在这里不会有人叫你‘小电机’了。”说完，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
他将书包取下放到一旁，摇了摇头，“不了，师兄，这样就挺好。”
元谦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心里有一丝纳闷，转而又想这是早起的常态，便没留心，只是点点头，没有强迫他把口罩摘下来。
接着，元谦便开始向白知益介绍如何做电机实验。
“首先，做实验之前，要确定人数。做实验必须得有两人及以上，是绝对不允许单独一个人做实验的。一个人做实验，很容易因为不仔细发生实验事故。”元谦严肃认真地和白知益说。
白知益努力将这条准则铭记于心，毕竟电这种东西，一碰上漏电触电事故就是人命事故。
元谦手指着那个表面布满褐色锈迹的圆柱形铁疙瘩，说：“这是变压器，上面黑色旋钮可以调节输出电压的大小，可以通过仪表盘指针看到电压值。”
“一定要记住，电压的正负一定、绝对、必须不可以接错，不然会烧掉仪器。”他加重了语气，只为了白知益能将这条守则牢牢记在脑海里。
白知益顺着元谦的指向，看着那大疙瘩，心里想将元谦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但昏沉的脑袋却不支持他这么做，话语几乎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吹着头顶上的空调，他全身发虚，背冒冷汗，为了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他只能机械性地点点头，给出一点反馈。
元谦继续指着旁边矮矮的透明架子，架子上面放着几块绿色板子，板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方块和小圆柱体，中间还有一小块黑色的芯片，“这是控制板，驱动电机的程序都是拷到黑色芯片上。芯片的控制信号输出时，会存在电磁干扰的问题。为了实验数据准确，做实验前需要考虑电磁屏蔽。”
白知益又是无言点头。
元谦见白知益一直没说话，以为他胆怯，有问题不敢提，便柔声说道：“师弟，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打断我，直接提的。”
白知益其实对芯片还有电磁屏蔽存在疑问，但是因为没有经过深思，便不懂从何问起，只能弱弱地嗯了一声。
元谦想继续讲下去，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停止了讲话，掏出手机一看，是微信信息。
【孙猴子】：元师兄，不好意思。知益今天跟你做实验，但他最近感冒了，所以想来麻烦你监督他吃个药。
他望了白知益一眼，手指哒哒打字。
【一元钱】：好的。
【孙猴子】：谢谢师兄。
元谦将手机揣回兜，看着那病态的脸庞，心中就气愤这人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生病了还跑出来，说一声请个假不就好了，自己难道会拒绝生病请假吗？
他眸色渐渐变得深沉，眼神犀利地盯着白知益口罩下的脸，像是要直直看穿他的心，“你吃药了吗？”
白知益脑袋翻转昏旋，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转到自己吃没吃药上面，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需要吃药的。
现在在脑子不运转的状态下，他没办法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去隐瞒自己生病的事情，只能垂下眼皮，视线移到那个没有工作的灰蓝色电机上，心虚地回答：“没有。”
元谦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淡漠地说道：“那你现在吃药，然后回宿舍休息。”
“可、可是，我还没有学完。”白知益中气不足地说道。
“就你现在这精神状态，能学进去几成？”元谦毫不留情地揭示白知益心不在焉的事实。
白知益面露惭愧，“那师兄你的实验怎么办？没有人陪着你，你的实验就会延期了。”
“实验能延后做，你的病能延后治吗？”元谦声色俱厉，却包含了一丝怜惜。
白知益被生气的元谦吓到了，原来都是面色温和、柔声细语的模样，现在一整个凌厉凶狠的样子，顿时让他不知所措，只能怯怯地回答：“不能。”
“那就别浪费时间，回去吃药休息。”元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白知益应了声好，回身拿起书包，向元谦说了声再见，才踱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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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大太阳，白知益回到了宿舍，又是一身虚汗。他换了睡衣，就着冷水吞了药，又躺回了床上，心中仍对自己没陪元谦完成实验而耿耿于怀。
他打开微信，点进一元钱的聊天框，思考片刻，打出了消息。
【一只白】：师兄，很抱歉，今天没能陪你完成实验。
【一元钱】：吃药了吗？
【一只白】：吃了。
【一元钱】：吃完药就好好休息，实验的事情我找别人就行，不用担心。
【一只白】：嗯，那好。
白知益盯着一元钱的信息，心中酸涩不已，埋怨自己从来就会将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一直给别人添麻烦。
许是生病的脆弱，还有心中的自责，他眼眶发酸，强忍住落泪的冲动，闭上了双眼，深呼吸几口，强行将懊悔从脑海中摒除抹去。
渐渐地，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白知益感觉身体像是被烈火炙烤，燥热难耐，呼吸间都是热气。
“知益？知益？”
一佑回来了？睡得发沉的白知益听到耳边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但这声音却不像孙一佑的声音。
他挣扎着睁开发沉的眼皮，在床头边望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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