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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我给你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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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珩没再理会韦庭芳和裴桓这两个无聊透顶的贵人,循着柳玉瞻的方向,提前离开了这场无聊透顶的寿宴。
他又不是王家的外孙女婿,没必要给王家和韦询面子。
柳玉瞻一路小跑,漫无目的,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往何处。
王家很大,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凭着自己来过几次的印象辨别大致方向。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王家,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突然间,她的手肘被抓住,那人一拽,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骆珩对王家也不太熟,他按照家丁的指引,走了一条去往出口的近路,他走到路口,正不知往哪个方向,突然见柳玉瞻一边哭一边跑向他,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佳人在怀,只余泣泪。
骆珩没即刻安慰她,只是这样将她抱在怀里,这个时候一切苍白的安慰还不如一个温暖的怀抱有用。
“你怎么不说话。”还是柳玉瞻先问他的。
“在想事情。”
“何事?”
柳玉瞻觉得骆珩就是故意的,他这么一说,她的注意力就全都被他所想的事情给吸引了,连哭泣都停止了。
“你是不是在想,该如何跟自己的上官交代突然离席的事?”
骆珩摇摇头。
“我是在想……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吃这么多苦,你刚来骆府的时候,我就该对你好点。”
遥想柳玉瞻刚来骆府之时,他对她的态度也没比韦庭芳好多少。
遗憾大概就是,总想回到以往的某个时间节点,然后把自己打一顿。
柳玉瞻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又或者不知是哭是笑。
有骆珩的这句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泸州来长安直到今日扎根于此所受的所有委屈,竟都不算什么了。
有人看得见你的委屈,有人记得你的委屈。
柳玉瞻还在啜泣着:“是我给你丢脸了。”
骆珩说:“娶你是我自己的决定,要丢脸也应该是我自己丢自己的脸。”
柳玉瞻摇头:“那不一样。这话你能说,我不能说,我们的立场不一样,你说,就是体恤妻子,宽容大度,我若是真这么想,就是不体恤丈夫,不知羞耻。”
骆珩笑她:“怎么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良久,他又说:“你接的那桩生意,就是王家的?”
“我一开始不知这家姓甚名谁,现在知道了。”
“我那晚并非有意瞒你我参加的是王家的寿宴,当时我也不知是王家,同僚们都来,我也就跟着来了。”
柳玉瞻抬头看他:“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的。”
“我是怕你刚刚受了韦庭芳的羞辱,会迁怒与我,会怪我。”
柳玉瞻这下来气了,攥起拳头捶他:“我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么,我若是真要迁怒你,刚刚就不会因为觉得给你丢脸而伤心了,你个坏人!我这么在意你在外作为男人的颜面,你这话妄图置我于何地,我可不想背上个不贤良的名声。”
“这就我们夫妻两个人,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悄悄话,不必介怀。”
骆珩看了看天边,道:“已经快正午了,咱们要不先离开王家?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这里。”
柳玉瞻还是摇头:“我已经没事了,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因为她几句话就伤春悲秋的,我既拿了钱,就该将自己的工作完成,这是独属于我们生意人的诚信。至于那个韦庭芳,我不理她不就好了。”
柳玉瞻听见骆珩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歪头一看,竟然是韦流芳。
“玉瞻,我来是要给你赔不是的。”
“你赔什么不是?你虽然是她妹妹,但我知道与你无干,我自然不会怪到你头上。”
韦流芳摇摇头:“不是的,你不知道,她和王夫人,她们母女两个人的眼线遍布整个王家,我们刚刚在后厨说的话,她定是已经知晓,她因为气你想在我阿耶面前为我出头,所以她故意羞辱你,想挫一挫你的锐气。”
柳玉瞻当即道:“这个韦庭芳真是太过分了!我刚才没有当众对韦大人说一个字!她只是知道了我的心思,就这般容不下,实在太猖狂了!”
柳玉瞻走过来,义愤填膺地抓起韦流芳的手,指着寿宴的方向道:“流芳,你看看吧,你看看韦庭芳到底有多狂妄,我们连为自己争取的念头都不能有,现在在寿宴上觥筹交错的那些贵人们,他们平日里就是这样欺压别人的,你的懦弱只会给她们凌虐你的快感,弱者是没有公平的!你若是现在想清楚,就还有余地。”
韦流芳的眼中突然闪烁着希冀,她懵懂地看着柳玉瞻:“余地,玉瞻,你指的是……”
柳玉瞻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你之前不是说我的荔枝酒酿的好喝吗?倘若这长安城中,能有一家酒肆是属于我的脚印,那我也算不枉此行了!”
柳玉瞻的“此行”是一语双关,既指大唐,也指长安。
韦流芳仿佛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的话:“酒肆?我吗?我不行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我又不是你,一试就能成功。”
柳玉瞻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你觉得我这么有自信是因为我一试就能成功?我这辈子失败的事迹若是写在竹子上,竹子都能堆成山了。我不是因为事事都能成功才勇于尝试,而是因为我永远都是不会被命运打倒的人。”
“失败了有什么要紧,试到成功不久好了。”柳玉瞻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了刚刚的义愤填膺,取而代之的是云淡风轻,她的语气轻松到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柳玉瞻突然松开她的手:“你要是如此怯弱,那便算了。酒肆我自己开,而你,你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努力之后的样子,就继续回到深不见底的后宅,做一辈子的受气包,不对,倒也不用受韦庭芳一辈子的欺负,等你出了阁,她的手哪能伸那么长。”
柳玉瞻为她一顿分析利弊,然后打算拉着自己郎君的手回去。
却没成想懦弱得像兔子一样的韦流芳张开手臂,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我开!”
柳玉瞻欣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在一旁看热闹的骆珩突然插了一句嘴:“你们如果要开酒肆的话,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们若是有难处的话,可以与我说,我必倾尽所能。”
柳玉瞻转头看向他,她这个感动呀!
寻常人家的丈夫,听到的第一反应都是“女人家做不好这些”,她的郎君还算通情理。
……
柳玉瞻行动力超强,当晚就把韦流芳请到自己家里来……哦不,是她做贼似的偷摸溜进了韦家,毕竟韦流芳一未出阁的女子,大晚上不在家对她名声不好,所以她还是决定跑一趟韦家。
韦流芳给她拿了一张纸,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初步跟韦流芳分享自己的想法。
“首先咱们确定一下地点,开酒肆地段还是挺重要的,我觉得你们韦家附近的重华街就挺不错的,离热闹的地段很近,而且重华街旁边的那条街上就有家酒肆,说明附近酒客不少,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考察需要一段时间,这条街的地段就是租金贵了些,如果咱们预算不够的话,重华街西边的杨柳街也不错,就是人流量会少一些。”
“我呢,主要负责荔枝酒及其他酒品的研发与制作,你的话,可以做管理的活,再加上管账以及营销推广。”
有些词柳玉瞻怕她听不懂,就又换了一种偏古话的方式表达。
“玉瞻,这些我不行的,我从小连珠算都算不好。”
“你行的!即便真的不行,也不要这么快否定自己,你以前总觉得自己不行主要是受了身边的人影响,没人给你机会,所以你总是‘学不会’,何况不是有我吗,你若是学的慢,那前期我就多做一些,你最重要的就是踏出第一步。”
“玉瞻,谢谢你。”韦流芳感动的热泪盈眶。
柳玉瞻觉得,有一个经常容易感动的至交好友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她就总能感受到自己一直在做有意义的事。
柳玉瞻将自己的所有想法统统与她说完,然后打算离开。
没想到,刚出了韦流芳的闺阁,就在院子里撞上了一个高大肃穆的身影。
柳玉瞻提着灯,大致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这人她好像见过,好像就是在今日。
“韦大人?”
柳玉瞻怕自己认错,又再三确认,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韦询,她只是有些诧异,他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怎么这么闲,大晚上来这里。
韦询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我来我自己女儿的住处,不是很正常?倒是这位娘子你,你好像,不是韦家的人吧?”
柳玉瞻咽了咽口水。
韦询又说:“我记得你,你就是今天在我岳母寿宴上的婢女,而且,你与我女儿女婿也颇有交情。”
“我不是婢女!”柳玉瞻怒目圆睁,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与威严就惧怕。
韦询有些不耐烦:“这不重要。你大晚上闯我府上,意欲何为?我若是去报官,你这小丫头怕是完了。”
柳玉瞻有那么一瞬间的惶恐,不过她终是没有被韦询吓到:“报官?您不就是官吗?”
“韦大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不过是与您的女儿交好,所以漏液前来探望好友而已,只是没有及时告知韦大人,怕扰了大人的清静,何至于报官呢?如此劳师动众,恐怕会让别人觉得您大把年纪还跟我这个小丫头过不去。”
韦询一愣:“我女儿?”
“是。”柳玉瞻不卑不亢:“您又不止韦庭芳一个女儿,难不成是女儿太多了,所以记不清了。”
“哼,你这小丫头,巧言令色,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若是事事都要看别人脸色,岂不是白活了。”
柳玉瞻顺着他的话说:“是,您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无知妇人一般计较。”
“行了,我自然没必要与你计较,不过往后你还是少来韦府,我怕自己女儿染上你身上的陋习,骆夫人,不送。”
韦询的话,处处透着看不起,柳玉瞻本可以一走了之,但那就不是她了。
“陋习?韦大人倒是说说我身上有何陋习?您分明不了解我,却妄下论断,这就是君子所为吗?”
“还是韦大人不只是瞧不起我,而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因您心仪的女婿娶了我而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