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深度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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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不想在飞行器上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但不妨碍养胃了几天的埃尔想发生些什么。
夜幕降临，04洗完热水澡，穿上毛绒绒的蓝色睡衣赶紧跑到床上，拿起杯子将自己裹成蚕蛹般，拿起终端搜索烤肉用具。
今天吃晚饭时，埃尔不经意间提了烤肉几句，说他们冬天可以一起烤烤肉。
看了好一会，04也没等到埃尔回房间。04看了眼时间，也不太在意。吃完晚饭后，埃尔接到了利斯卡的通讯，临时出了个门。
04将收货时间填到了明天早上，收货虫则填了埃尔。他刚结完账，就听见了轻微的声音。04回头一看，发现埃尔已经回来，衣服都换成了睡衣。
04问：“利斯卡是要约你出去玩吗？”
埃尔垂下眼睑，将手中攥着的一个东西投入床头柜：“他来给我点东西。”
“嗯。”04继续翻看终端，思索要不要再加些肉。毕竟雌虫的饭量很大。他没想过去追问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他相信埃尔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说。
埃尔躺在他身旁，掀开他的被子，一阵凉意传进来。04一个激灵，赶紧抱住钻进他被子里的埃尔，汲取雌虫的温度。
埃尔笑了笑，胸腔都在震动。
……
喷涌后，是如镜的安宁。
准备去浴室清洗后休息，但下一秒，埃尔又按着他亲了会。
又一场冬雪压梅。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又一场，夜深，04再也忍不了。雌虫在潮水中呜咽着失去一半意识时，冷漠的04屈膝顶在埃尔小腹。
埃尔双眼迷蒙，那双紫色的眼中氤氲着水雾。他侧头去看04，那双眼在暖黄的台灯灯光下，显得额外温柔，像一泉珍藏多年的佳酿。
04很喜欢埃尔的眼睛，因为很漂亮，因为他每次看见，心脏的律动就会加快。就好像有只不谙世事的小鸟，在他心尖上叽叽喳喳交换。
04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埃尔的眼角。但很快，04就后悔了。再次被埃尔卷入浪潮后，04一脚踹在埃尔肩膀，声音低沉又有几分无力：“滚。”
可平时一向顺从他的埃尔却依然贴了上来上来：“雄主，最后一次。”
好个乖乖！这具身体哪里经得住这么用。04捏住他埃尔的后颈，将埃尔反手压制。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刚抓到罪犯要押回警局。04到底是雄虫，体力较弱，力量较小。爆发容易，维持难，他擒住埃尔的力度不可抑制缩小。
而这一松，攻守之势异也。04被反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埃尔堵住了嘴。真的不能继续了——现在这具身体收到这个世界的排斥，比之前弱了很多，再做下去……04想推他，发现埃尔只是单纯地一点一点碰他嘴唇，最多咬一咬，没别的动作。04才放松地回吻他。
但是这个吻怎么有点……咸？
04睁开眼睛，刚好一滴烫的就落在他面颊上。
04不自觉皱起眉，将他推开，想抹去埃尔脸上的水渍，却被埃尔偏头躲过。04的手停留在半空，顿了顿，搭在埃尔肩膀上。
“怎……”
他话还没说完，埃尔仿佛就是在等他问这一句，他刚说了一个字就立刻开口：“我打你的通讯打不通，我才知道你的终端没有激活。这两个月，我也只有临时标记。昨天临时标记就失效了，我今天感应不到你。雄主，我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也找不到你，好像回到刚被剥离深度标记后的那段日子。”
今早的事情果然还有影响啊……04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就在你身边，你没有找不到我。”
“那为什么？”
话题跳得太快，04没跟上埃尔的话题：“什么？”
埃尔咬唇，强忍下所有翻腾的不安，良久才笑着道：“为什么不是深度标记？”
因为、因为……04现在编不出来。04干巴巴地打了个哈欠：“埃尔，太晚了，该睡觉了。”
“雄主，你不想谈这个问题，那我就等到你愿意谈的时候再问。”埃尔没放过他，双手撑在04两侧，不让他逃避，还抛出个更难解的问题，“雄主，利斯卡刚好得了一批稀有荒兽肉。他想着刚好欢迎你回来，打算带来给你尝尝。雄主，我们明天和利斯卡一起烤肉，如何？”
见利斯卡？04颇为犹豫。
埃尔假装看不出04的情绪：“雄主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你好久没和法斯特联系了，提迦也很想念您。”
04不想见他们。越是之前联系深的虫，04越是不想见，越不想再有多余的拉扯。
04移开视线，打算推拒：“埃尔，我明天只想和你一起。”
埃尔微怔，旋即道：“雄主，利斯卡一直都想见你。你……您不见利斯卡，总要见法斯特、欧珀瑞森和提迦，您总要回‘世界’，您不可能只和我在一起，好像和这个世界没有关联……”他突然停顿，一股难言的压抑顺着沉默，融入黑压压的深海，在他们之间逐渐汹涌。
埃尔似乎明白什么，嘴角的笑变得更加难看：“您是为了方便离开，才这么做的吗？您说等明年初夏，我们花园那树金黄色的花盛开时就和我去登记局登记结婚……也是骗我的，用来哄我去看医生的，是吗？”
埃尔努力像平时那样笑，但他却觉得脸上挂了千钧重的黑铁，沉重得惊人。他扯了扯嘴角，问：“所以您昨晚，才问我‘如果只有我’的问题，对么？”
他垂着头，金色的睫羽颤动：“您今天的消失是提前的演习，是好让我习惯，对么？”
前面倒是猜得不错，后面都是什么跟什么？04怎么可能会准备这种愚蠢的演习。
“既然这样，那您又为什么要写您只是去咖啡馆喝杯咖啡，喝完就会回来的便签呢？”埃尔弯着腰，“如果这么写，我只能在那里等你回来。我从来都不知道去哪找你……哈哈，或许你真的和利斯卡说的一样，还是幻觉呢？”
“这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埃尔靠在他肩膀上，“我想象了你，也想象你陪我去看医生。我潜意识知道你是假的，所以我从来不敢将你展示给利斯卡看，从来不敢提邀请熟悉的虫为你办一个欢迎派对。”
埃尔自嘲道：“对，我可能现在只是坐在沙发上，然后靠着一个抱枕……！”他话没说完，头发就被揪着，以至于他不得不抬头。
下一秒，他额前一疼。
04倒吸凉气，揉了揉自己的额间，心道刚刚撞得也太用力了。他看了眼不再勉强维持笑容的埃尔，心底叹了声。
真是一不注意，这生命体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04又揉自己发红的额头，抓过一边不知道谁的睡衣披在身上，拉过埃尔的手，将他一起拉进浴室。
埃尔刚跌坐在浴缸内，就被04用花洒从头到尾淋了一通。
“还在乱想吗？”04松开手。花洒直直垂下，温度微烫的热水喷洒在雄虫的脚腕，轻而易举地将那染成粉红一片。
热水在浴缸中积聚，白色的水雾腾腾升起，让04看不清埃尔的脸。04靠在浴缸壁上，离埃尔又远了点。
他看着冷静自持，但他如今恐怕比埃尔还要煎熬。
系统不该对生命体撒谎。他需要准确地汇报任务进度，他必须对宿主百分百诚实。可事实上，他已经这么撒过一次谎，而今他需要再撒一次谎。否则，他还得再看见那悲伤到难看的笑容。
他就像站在刀尖上，一边是他从有意识以来就遵守的系统守则，一边是眼里只映着他身影的埃尔。一阵风来，他就像绑在刀刃上的风筝，在两边摇摆挣扎。
04在心底吐出口气，用上次的借口说服自己——眼前的生命体与任务无关，和宿主相关的原则在埃尔身上不适用。
一番心理斗争后，热水已经没过04的膝盖，04也想好要说什么：“埃尔，那场爆炸后，我生病了。”
埃尔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听上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生病？”
有些庆幸埃尔看不见他的表情，这让鲜少说谎的04自在不少：“准确来说，是后遗症——我做不到深度标记了。这不是身体问题，是心理问题。自那场爆炸后，我就没办法完全地控制谁，更别说深度标记了。这两年我也去看过不少专家。现在看来，这个问题还没解决。”
水声响起，04将声音放低：“埃尔，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滑入水中，头依然低着，不去看埃尔的眼，生怕那熟悉自己的虫知道他在撒谎。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埃尔的回答。
果然被识破了吗？04只觉最近想叹气的时候多了不少。他在脑海中不断模拟顺毛的场景，怎么模拟怎么都想不出能够成功哄好虫的法子。系统苦恼之际就被拉到雌虫的怀里。
“雄主，我知道我最近精神上出了些问题，让您担心了。”埃尔将他抱得紧了些，两虫胸膛间的热水被挤得纷纷逃走，“我想告诉您的是，您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
04：……这是信了？
心底没了桩大事压着，神经不再紧绷，04放松地靠在埃尔肩膀，打了个哈欠。他放心地拿埃尔当靠枕，顺着困意准备滑入梦乡。
忽地他想起什么，打起几分精神，挨着埃尔的脸颊蹭了蹭：“埃尔，我买了烧烤用具，明早会送过来。”
埃尔没有再说邀请派对的事情，只是应下：“好。”
“明天不要喊法斯特和欧珀瑞森。”04声音因为困意更低了。他说：“这几天是欧珀瑞森的发.情.期，他们走不开。”
埃尔怔楞，半天才理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声音压了压，才没发颤：“雄甲营最近有演习，提迦来不了。”
“那只能请利斯卡了……”04今晚被埃尔磨久了，又处在冬困的状态，眼皮子沉沉如铅块，现在他真的撑不住，终于睡了过去。
屋内灯光昏黄，一小片模糊柔和的暖光落在熟睡的雄虫的面颊上。埃尔给他被子掖好被角，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吻在04额间：“雄主，晚安。”
雄虫没有回应他，但埃尔心底再无别的什么期望。
因为听着04平缓有韵律的呼吸声，就足够让他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深度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