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鸟非鱼》谭曙

4、第 4 章

　　四
　　小甲比了了预料的出现得更早，天刚擦黑，他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了住的房间。那个时候，了了正托了下巴在发呆。
　　“喂！你是要继续发呆，还是要离开这里？”小甲坐下来，手指不耐烦地敲打桌面。
　　“客栈。去客栈，我要去找随心。”了了说。
　　“随心？什么人？”
　　“我的剑啊！快点，快点！”了了想到随心就有点迫不及待。
　　“知道了。”小甲慢吞吞地说。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金环，朝空中一丢，左右手各捏一个法诀，一划，一合，一指，一串紫色金星往金环内飞去。
　　“穿梭神兽，听我召唤，来！”
　　小甲话音刚落，只见小小的金环里突然钻出了硕大的头颅，红眉毛，绿眼睛，呼哧呼哧直喷气；接着是身子，比老虎狮子还要大，还有一层一层闪闪发光的鳞片，像披了件铠甲，活似从那个小金环里扑出来吃人，吓得了了连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相比之下，这场面可比小圆球里飞出个打瞌睡的天眼威风多了。
　　“穿梭神兽，”小甲走过去亲热地抚摩神兽的颈背，“它可以带我们去任何地方。”小甲跨上神兽的背，向她伸出手。
　　“你是说，我们骑它去客栈？”了了问。
　　“你害怕？”
　　“我不是怕，骑这个……你不觉得太招摇了吗？”
　　“它很快，平常人根本看不见，”小甲不耐烦了，“你到底要不要去客栈？”
　　“要。”了了壮着胆子，慢慢地走过去，慢慢地爬上去坐好，生怕它一个不高兴把她甩下来。
　　“抓紧了。”
　　“抓？抓什么？”前面是小甲瘦小的身体，后面是神兽威武的尾巴，没得选了，她只得抓住小甲。
　　“穿梭神兽，走！”
　　穿梭神兽走的真快，快到只是“咻——”地一声，他们已经到了客栈的后院。
　　“你去拿剑，我在这里等你。”小甲说。
　　“好。”
　　了了原先住的地方仍然空着，她很顺利就进去，伸手到床底，摸到藏在床板下的剑。
　　“好随心，就知道你会乖乖地等我回来。”了了拿好剑，回去找小甲。
　　“神兽呢？”她只见小甲一个人等在那里，穿梭神兽不在，难道，吃草去了？
　　“他完成任务，走了。”小甲理所当然地说。
　　“走了——那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穿梭神兽可不是随便你想召唤就召唤的，要不是月上宫城太大太复杂，我才不叫它出来呢！”早知道她会被抓到月上宫城那种鬼地方，当初就不该由得她假装被抓走，该直接拎走了事，哼！召唤穿梭神兽的口令，可是用一次少一次。
　　“可是……”了了不知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别告诉我你还要回那个鬼地方？”
　　“我……是……想回去。”如果现在离开，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上暄了。
　　“你有东西忘在那里？”
　　了了摇头。
　　“那你回去干什么？”
　　“我，想弄清楚他们抓我的目的。”心虚！心虚！小甲，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回去了你可别后悔？”小甲认真地说。
　　“不后悔，不后悔。”
　　“那好吧！”小甲掏出金环，停了停，“等你再想出来，我可不一定还能及时赶去带你走，你想好了？”
　　“想好了。”了了很肯定很坚决地点头。
　　“那我们走。”小甲重新召唤出穿梭神兽，这次了了没被吓到，坐得很安稳。

　　“回来了。”了了一到房间，就往那张舒服无比的床上一倒。奇怪！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是因为，上暄在这里吗？
　　“那，给你！”小甲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不是你刚从身上拔下来的吧？”了了坐起来，盯着那根羽毛。
　　“你要不要？”
　　“要来干嘛？做纪念？轻飘飘地很容易弄丢。”
　　“你只要把它点燃，就是告诉我你想离开这里，我有空的话，就来接你。”
　　救命羽毛？！了了珍而重之地把它收好，想了想，问：“你本来的名字不是叫鸩吧？”
　　“不是。”这个女人还真会想。
　　“不是就好！万一哪天我不小心把它掉到酒里，喝死人就麻烦了……它真的没有毒？”
　　“没毒。”小甲很不耐烦，“还有什么？没事我走了。”
　　“让我想想……哦！对了，”了了说，“你听没听过天眼？”
　　“天眼？说起来话长了。”
　　“话长就慢慢讲嘛！”了了搬张凳子给小甲，“坐下来慢慢讲。”茶壶里有现茶，先斟两盏摆好。
　　“说起天眼，就不得不提天命崖。”
　　“哦！”了了点头。
　　“相传，在天之极有一面天命崖，”小甲喝口茶，“上面记载了三界六道过去现在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天眼其实就是天命崖上记载那些事情的文字。天眼们住在天命崖上，本来好好的，谁知，有天跑来一只妖精，一掌就把天命崖打碎了。从此天眼们就无家可归，四处流浪，而且，很多神仙妖精鬼怪，甚至是人，都打起了天眼的主意，希望通过天眼透悉天下事。”
　　“原来如此！”了了点头，“小甲，你想不想得到天眼？”
　　“当然想。”小甲脱口而出。
　　“想啊？！”这句话不该问。了了苦恼地皱起眉头：小甲也想要天眼，要不要把天眼在小舞手上的事告诉他，他是妖精，小舞一定抢不过他，瞒着他是不是很不够义气？
　　“苦着个脸做什么，我又没问你要天眼。”小甲白她一眼。
　　“呵……呵呵……”了了笑得好辛苦。小甲，对不起了，让我再考虑几天。看起来天眼对小舞和上暄很重要，或者，等他们的问题解决了我再告诉你，你也不是急着要对不对？
　　“这下没事了吧？我走了。”小甲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小甲，谢谢你！”了了眼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小甲帮了她很多，可她竟然瞒着他这么重要的事，实在汗颜！
　　小甲走了，房间里剩下了了一个人。
　　时候还早，了了并不想就寝，于是抱了随心走到室外。晚上更容易迷路，她不敢走远，只有跑到屋顶上看星星。以往她睡不着觉总是跑到屋顶看星星，有时看着看着，就在屋顶上睡着了。不过，每次醒来，她都安然无恙地睡在床上，因为有师傅在，师傅怎么舍得她的乖徒弟睡屋顶呢？唉！师傅，你在哪里？了了想死你了……唉！怎么没有琴声呢？如果有琴声指引，她就可以见到上暄，不是琴声，笛声也行，不过，若是别人就免了，不要误导她……

　　“了了姑娘，了了姑娘——”
　　翠烛只是过来看看了了这位贵客有没有醒，要不要准备洗漱、早点之类，她只是抱着看一看的心理，根本没想到，了了居然不在房间！而且，也不在院子里。这么早，太阳刚露出一点点，她会去哪里？她可是两位公子吩咐了要好好招待的贵客，平白无故不见了，怎么交代？
　　“了了姑娘，你在哪里？”小丫头翠烛抱着小小希望，继续四处寻找。
　　“大清早你叫什么？”了了没找着，倒唤出她家风度翩翩的公子，折扇换了一把，火红浓艳的美人蕉，在晨光中十分招摇。
　　“公子！”翠烛俯身行礼。
　　“怎么了？”月上舞向房内瞄了一眼，“了了不见了？”他原本只是路过，听见翠烛叫人，顺便进来瞧瞧。咦！真的不在。
　　“你们找我？”一片轻盈云絮出其不意地在二人眼前飘落。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了了会从屋顶上下来，手上还握了一把剑。那把剑看起来很普通，月上舞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女扮男装的了了，她身上就挂了这把剑，当时他也是因为她骑了马，带了剑，才兴起利用她转移追兵的念头，即而发现她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紧盯在剑上，重点不是那把剑如何如何，而是——她怎么会有剑？他可从没听下属们提过她被抓的时候，身上是带剑的，他也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喝酒时，她身上压根就没有剑。这把剑从哪里来的？难不成她一直藏在身上，不可能！
　　“了了姑娘，你的脸……”翠烛不看剑，指着了了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女孩子家对自己的脸孔都是极重视的，了了话没问完，人已经奔到了房间。镜内，清晰地映出她右边脸颊深深地剑鞘的痕迹。
　　“你别告诉我，你昨晚抱着剑在房顶上睡了一夜？”月上舞慢悠悠地跟进来，慢悠悠地摇着折扇。
　　“是。”
　　了了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点难过。师傅不在，没有人在她睡着后把她送回床上，睡了一整晚冷冰冰地屋顶，硌得身上的骨头到处都痛，说不定还会着凉……
　　“啊嚏——”说曹操曹操就到，唉！
　　“了了，你真是……”笨哪！放着软绵绵暖和和地大床不睡，偏要跑去睡屋顶，她以为睡到屋顶上就很安全吗？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头，解决她还不跟喝口水那么容易？
　　这么好笑的事，他实在忍不住不告诉上暄。
　　“她真的在屋顶上睡了一夜？”话是这么说，上暄却没有不相信的样子，仿佛了了睡屋顶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不是！”月上舞一屁股坐到书桌上，“脸上还印了这么深一个剑……”他兴高采烈的声音陡地一降。
　　“怎么了？”上暄问。
　　“上暄，”月上舞坐正身体，“我和了了喝酒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佩剑对不对？”
　　“对。”他进去的时候，了了已经醉倒在桌上，虽然看不到脸，但并不防碍他判断她有没有携带刀剑之类的武器。
　　“可是，”月上舞低下头，“我早上看见她，她手上拿了一把剑，不是可以缠在腰上的软剑，是有剑鞘的剑，三尺长的剑，这样一把剑，她不可能藏在身上而不被发现，对不对？”这件事透着诡异，十分诡异。
　　“所以呢？”
　　“所以说，这个了了可能很不好对付。”
　　“哦？”月上暄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想起了了企图掩饰却又忍不住狼吞虎咽的表情，那个了了，一碟点心，一盏茶，便满心欢喜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对付。
　　“她的剑法到底有多高超……找一天我一定要亲自试试。”月上舞摸着下巴说。
　　“她的剑法有多高超很难说，不过，”上暄微微一笑，“她的轻功我倒是有幸见过。”
　　“怎么样？有没有比我好？”
　　“她从七音塔一直飞到晾心斋，你说，有没有比你好？”月上暄意态悠闲地说。
　　“吓——”月上舞倒抽一口气。七音塔离晾心斋那么远，而且没有任何凭借，她居然没跌死在花海里，这等轻功，已经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形容。
　　“她当时还很饿，必定有打折扣。”月上暄还加一句。
　　月上舞开始庆幸先祖们把宫城修得如此密不透风——等等——
　　“她轻功那么厉害，会不会——已经出去过，所以拿到剑？”这样就能解释她的剑从何而来了。
　　“不会。”月上暄很肯定的语气。了了说起他的琴声为她引路时，那样欣喜庆幸的神情，毫不伪饰，可见她是真的迷路，哪里能找到法子出去？但依小舞的推断，她手上凭空多出的剑，来路确实堪疑。
　　“这样……”月上舞眉头渐渐皱起来。他一直觉得皱眉有损于自己的天资国色，凡是他不自觉皱起眉头，就代表他对这件事极为重视。他当然要重视，了了可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那个人。
　　“真的是了了？”月上暄问。
　　“是她。”小舞点点头，加重语气，“没错。”当他策马从了了身旁经过，那样急剧的感应，怎么会错？十五年。在他们几乎认定她早已经死去的时候，她居然就这样出现了，不仅还活着，而且，似乎还活得很好。
　　她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再加上她那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剑，更显得蹊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得到天眼之后，他以为心中的疑问都可以迎刃而解，事实证明他错了，那条死鱼，一天到晚只知道睡，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看来不能把希望全放在它身上。
　　月上舞离开晾心斋，上暄随手拿过一本书，在手上翻阅。翻了几页，并没有看书的心情，于是把书放下，踱出室外。
　　时近初冬，寒意渐重，了了在屋顶睡了一夜，不知是否有恙？
　　月上暄这样想着，索性走去了了住的地方。人还没进去，就听到很清脆的咳嗽声。了了卷了好几层被子，病恹恹地喘气，面色发白，眼神无力，看来病的不轻。
　　“暄公子！”守在一旁的挽碧见他到来，忙上前行礼。
　　了了也费力地抬起眼皮，自衣襟、下颌、鼻梁、眉毛……一路望上去——是上暄！喜悦从心底悄悄地爬上眉梢，泛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大夫没来瞧么？”月上暄俯低身子，察看她的病情。
　　“春若姐姐领着翠烛她们去找三位大夫，吩咐挽碧留下来侍侯。”挽碧回禀。春若是月上舞身边最聪明伶俐的侍婢，最合人缘且不失威信，俨然是个小头目，小丫头们没有不服的。
　　她话音刚落，春若与两个小丫头翠烛、匀烟便赶了回来，见到上暄，齐齐行礼，春若上前道：“奴婢们方才去请三位大夫，谁知三位大夫竟都不在城内，幸好暄公子来了。”得知三位大夫都不在城内，她们马上又找去晾心斋，也找不到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绿萝山房，幸好暄公子来了。除了三位大夫及绿萝山房那位公子，暄公子可是整个月上宫城里最精通医理的人。
　　月上暄听她说完，只是点点头，把了了的手从被窝里移出来，放好。春若见状，早将椅子挪过来，方便他把脉。
　　上暄的手好舒服！了了傻呆呆地看着他，胡思乱想：他的手有点凉，按在她发烫的皮肤上，说不出的适意；他的手也很好看，斯文但不显瘦弱，指甲整洁干净又干净得不是很过分，总之，很养眼就是了。
　　月上暄把脉的时候，春若她们已将纸笔都备好。他把完脉，把了了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起身来到桌前，提笔润墨，写了一剂药方，写罢，看了看，又将其中一味药删掉，交给春若：“煎药需费些时候，把方子送去药石堂，先取几丸驱寒散热丸回来。还有，施大夫回城请她再给了了姑娘瞧瞧。”
　　“是。”春若接了药方，应声告退。
　　离开房间一段路，春若身旁的两个小丫头开始嘀嘀咕咕。在这一点上，月上宫城与其他豪门大户官宦人家也没什么两样，小丫头们闲来没事，也要说长道短，丰富人生乐趣。特别是月上舞身边的小丫头，胆子更大些，而且说的又是素来面善心善的月上暄，尤其肆无忌惮。
　　“看到没有，那个了了姑娘看暄公子的眼神，啧啧！好直接哪！当我们全不在似的。”匀烟说。
　　“对！对！”一旁的翠烛不住点头。
　　“不过，暄公子对这个了了姑娘好象也特别关心哪！”从来没见暄公子对哪个姑娘这么好过，虽说她们家公子长相比暄公子俊俏，可一直以来都是暄公子比较受青睐，但暄公子对仰慕他的女子一向敬而远之，清心寡欲到连月上宫城里的男人们都忍不住纷纷议论的地步，难道，关于暄公子有某种癖好不近女色的传言要被打破了么？
　　“那倒也是。”别看暄公文质彬彬一派和气，拒绝起向他示爱的女孩子，可从来不留情，这位了了姑娘，真是个例外呐！
　　“不知道了了姑娘是什么来历，也不像哪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像江湖上行走的女侠……”匀烟接着说。
　　“不是哪！”翠烛插嘴，“了了姑娘好象功夫很好，今天大清早，我亲眼看见她从房顶上落下来，像飞一样，我差点以为见着仙女了。”月上宫城虽然高手云集，一则她们并不常见，二则，了了确实飞得漂亮，裙椐飘飘，一时看花眼也不希奇。
　　“真的？”
　　“是啊！当时咱们公子也在。”
　　“公子也在？你是说，咱们公子一大清早就去找了了姑娘？”
　　翠烛点头。
　　“说起来，咱们公子也经常去找了了姑娘……莫非，咱们公子对了了姑娘也有意思？”
　　“也不是不可能哦——你说，两位公子会不会……”
　　“你们两个真当我是聋的？”春若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出面制止，“对暄公子说三道四已经是大不敬，居然还扯到自家公子头上，万一传到公子那里，他一个不高兴翻了脸，到时可别怪我不帮你们求情。”
　　“是。”两个小丫头马上闭嘴。这点全身之道她们还是懂的，她们家公子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是，听说发起脾气来十分吓人，万一当真一个不小心撞到刀口上，死得多冤枉！
　　一路不再多话。
　　三人将药方送到药石堂，匀烟先拿几丸驱寒散热丸回来，给了了服下两丸，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了了的脸色逐渐有好转，但依旧咳得很厉害。
　　“待会儿春若拿来药，你喝过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不会咳得这么辛苦。”月上暄说。
　　“咳！”了了点头，笑得很开怀，充满信赖。上暄说会好，就一定会好……其实，好慢一点也没有关系，假如上暄能经常来陪她的话。
　　“了了，听说你病了！”月上舞每次出现都是这么咋咋呼呼地，总是声音比人先到，再一摇一摇现出他描金绘彩的折扇，最后露出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
　　“咳！咳！”了了小咳两声权当招呼。不能怪她，实在是除了咳嗽，她说不出几句象样的话。
　　“早上见你还能跑能跳的，怎么现在病得这么重？”偷笑！再偷笑！了了啊了了，你飞得再高，剑术再好，这下子也跑不掉了吧？哈哈！病成这样，还不由得他搓圆搓扁？哈哈哈哈！
　　了了依稀看到他脸上一闪即逝的奸笑，忍不住打个寒战。她的病情加重了，咳咳！出现幻觉了。之前还以为有上暄在，病魔正在离她远去。
　　“了了，你一定要好好养病，还有好多地方你都还没去过呢，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好好转转。”
　　说话间，月上舞瞄见春若走进来，手上提着的正是药石堂专用的提盒，他过去揭开盒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摸摸盒内的药碗，不冷不热，刚刚好，殷勤地端到了了面前，“来，了了，我喂你。”
　　“咳！咳！咳！咳！咳！”
　　应该是被他吓到，了了一阵猛咳。
　　“小舞。”月上暄把他手上的药碗拿走，交给春若，然后，牵着他出去。
　　难道她们的猜测全中了？小丫头们难以抑制内心的亢奋，频频交换眼神。公子要亲自给了了姑娘喂药哪！天下一大奇闻！而暄公子拉他出去，为的什么？莫非她们两位主子要为了了了姑娘决斗？虽然兄弟反目不是好事，但是——怎么办？她们心中似乎在隐隐期待呐？罪过！罪过！
　　无数双眼睛不甘心地盯着两个背影消失，谁也没那胆子去证实。
　　此时，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我们的了了姑娘，正捧着碗大口喝药，春若原本要喂她，可她实在是不习惯哪！
　　咳！差点把药咳出来，不行，不行，吞回去，这可是上暄为她开的药，一滴也不能浪费。
　　她一门心思喝药，哪里想到小丫头们此时汹涌澎湃的心情。她们恨不得两颗眼珠子长了翅膀，跟到外头去看个究竟。
　　究竟外面是这样一番情形呢？当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我们月上家这两位公子一向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绝对不会为了什么闹到手足相残的地步，不过就是月上暄为免了了惨遭毒手，很先见之明地带走凶手而已。
　　“上暄，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明知奸计败露，月上舞仍是厚颜无耻地装无辜。
　　“左手。”月上暄简单明了两个字。
　　“左手？不对，你刚才拉的是右手。”月上舞笑嘻嘻。
　　“打开。”月上暄仍是以往温柔和煦的语气，很好商量好脾气的样子，月上舞反而乖乖地打开手，白皙细腻的手指间，夹着一粒粉圆可爱的药丸。
　　这种药丸叫情意迟迟，平常吃了就好象嚼糖豆，但如果跟毒药一起吃，毒就会发得很慢，同理，跟药一起吃，病也会好得很慢。
　　“没这个必要。”月上暄拿起药丸，放到嘴里，吃掉。
　　“怎么没必要？小花表哥还在房里不出来，万一了了病好了，跑了怎么办？上暄，”小舞眨眨眼，“你对了了这么照顾，很让人生疑。”
　　“是么？”上暄并不分辨。面对这样的问题，上暄从来不分辨，这些问题，原本，就无法分辨，也无须分辨。但是，他知道了了是不一样的；也只是，不一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