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黎明》除与循

1、序章

　　序章
　　1921年夏初。
　　乔宥早知道会再见到闻桦的。他当然想避开，但是他要投奔的军阀闻质是闻桦的父亲，他怎么能避开少帅？
　　会客厅里的年轻将领都是各学堂和军校推荐来的优秀人才，乔宥与朋友谷裕和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随后坐在了一旁。
　　“你在躲人吗？”谷裕问。
　　谷裕是他姥姥认的干孙，从前和他一起在韶关讲武堂上学，毕业后两人一起东奔西跑。
　　乔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
　　“平常都聊得风生水起的，今天打了个招呼就藏起来了。”
　　乔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是少帅吗？”谷裕站起来，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身影，看向厅外，“说句大不敬的。他看着不像是能担起奉系的人。”
　　乔宥又喝了口水润嗓子，心跳乱得厉害。他从细碎的缝隙中望见闻桦。他现在长得很高，比乔宥都高了，但依旧不算壮实。一米八五的身高，脊梁挺得笔直，白衬衫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挂着，透着光隐隐能显出劲瘦的轮廓。他正在核对名单，抿着嘴，安静从容，明明像是经年埋在儒家经典里的读书人，但乔宥眼前总闪现他作战沙场时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的模样。尽管乔宥并未真正见过他指挥三军。
　　“人不可貌相。”乔宥说，“这个年纪百战百胜的将领，普天下仅有他一个。”
　　而且，他只是看着瘦。
　　乔宥悄悄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闻桦进了正厅，与人们逐个握手招呼。旧派中的老油条都是口若悬河，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而闻桦不会，他说话不多，句句真诚，是另一种风格的令人安心。
　　乔宥垂下眼睛。满堂都赞闻桦的交际，只有他见证过闻桦棱角还锐利时的莽撞，只有他知道矜傲之前是孤僻。
　　前面的人渐渐散开了，他抬头就与闻桦对视了。
　　闻桦走到他面前：“乔宥。”
　　一见着他，乔宥就觉得自己脸连着后脖颈子烫得慌。他起身，不太自在地跟闻桦握手：“少爷。”
　　谷裕诧异：“你们认识？”
　　“是，同桌。”闻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说不清是放松还是紧绷，“我们一块在北平上过学。”
　　不光一块上过学，乔宥暗暗在心里补充，还打过架呢。
　　“没想到真是你，我看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还以为是重名。怎么从南方回来了？”
　　“原先读的学校解散了，去军队里待了两年半，后来听说一位老师在这里，就来碰碰运气。”
　　“哪位老师？”
　　“甘疏林甘先生。”
　　“噢，我师父。”或许是角度问题，只有乔宥看到闻桦微不可察的挑眉，“如此说来，咱们是同门。”
　　乔宥笑笑：“那就劳少爷多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