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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刺杀 ...

  •   几日后,一斋众人还未去得刑部,就听说那宣平侯的侍仆齐云瑶禁不住审问,竟认了罪,说是她杀的宋章。不仅如此,她抖出来的事还不少,直叫人惊掉下巴。原来,她自小就进了宣平侯府,充当苏林的近身侍仆。原本苏林对她还算不错,谁料越长大越暴戾,经常打骂她,还不准她说出去。她心中愤恨,又兼知道苏林的不少秘事,便有心要去告发苏林。只是她一个侍仆,说出去的话只怕会被当做受了主家的欺负乱说话,没人肯信。她又没有证据,极可能会反被以仆告主的罪名拘起来。恰逢苏林要给姐姐买田地,叫她去请个女子来扮鬼。后来宋家老娘被吓死后,苏林又叫她给笔充足的钱给那青楼女子,打发她到边地去。回了京后,她左思右想,想着可以从这件事情上下手。于是她筹划了几个月,又向主家告了假,说是老家的爹娘生了病,要回去探望。然而中途却悄悄改了道,直奔鹿邑县而去。她先是找到宋章,给了宋章一笔钱,叫他上京来告状,又教他说是自己与他私通,无意中将事情泄露出去。两人证词一致,齐云瑶又将青楼女子的行踪供出来,捕快赶了趟远路将青楼女子找回,案子就这么定了。
      谁料这宋章竟真对齐云瑶起了邪心,那晚两人私会本是要商量案件及后续的事,宋章竟偷偷给她下了药就要强上。偏偏这齐云瑶自小在将府长大,又常年跟在二小姐身边,早修习了一身武功,神志不清之下,一时未把控住力度,就将宋章掷到墙上,宋章的脑袋当时便撞破了。她用功调息之后,清醒过来望见尸//体,吓得匆匆布置了一下现场,又假意出去买饼后突然回来发现人死了,报了案。
      那刑部主审的官员是个敏感的,疑心与玉堂有关,反复旁敲侧击齐云瑶。齐云瑶只道,听苏林与宣平侯夫妇略微提过,但苏林自认不大可能入玉堂,齐云瑶也一心要告苏林,并未留心此事。至于苏林真的成了玉堂生,倒在她意料之外。然而那时计划已做到中途,齐云瑶也没有停止的理由。主审官员见一切严丝合缝,并无可疑之处,便命人拘了齐云瑶,过些日子走完报告的程序便要定案。

      东望听完这案情经过,愣了半晌,苦笑道:“我下次再不胡乱推了,想了那么多,原来竟是这样。”
      倚之微微笑道:“倒也未必,若是那齐云瑶背后还有什么人,这事情便又复杂了起来。”
      东望道:“若真是这样,那人心思真是诡谲难测,能力也必然非同小可。究竟是只为向苏林复仇,还是为除去玉堂生,亦或是有些敲山震虎的心思,我是猜不出的了。这正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倚之道:“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目的呢?”
      东望呆了一呆,道:“他就是要叫我们胡乱猜测,心中疑惧么?哈哈哈,若此人真的存在,他倒真是好手段!”
      倚之道:“若此人真存在,你可能猜到他是什么样的人?”
      东望冷笑道:“我只晓得他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倚之道:“你是不是恼了此人?”
      东望道:“我尚未过得几天安生日子,便要为件事猜来猜去,怎会不恼他?此事起了之后,大家的疑心也就更重,彼此之间也就会更加防备,叫我整日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岂不是让我生不如死?”
      倚之听了此言,目中显出心疼之色,声音也温和许多:“你莫要担忧,能避则避罢。”
      东望叹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很快地便到了交结果的日子,众人大都心怀忐忑地将自己写的结果交给祭酒。一斋众人对过答卷,虽说论述的过程各不相同,但最终判决竟出奇地一致,都是斩刑。
      东望笑道:“没想到我们竟都判得一样。”
      倚之道:“本该如此判。我听说此案在民间引起了极大的争论,群情激奋,不判斩刑无法平民愤。想来直竹兄也知道?”
      直竹正色道:“不错。何况侵占民田本就伤天害理,又吓死了百姓,此风绝不可助长!我定斩刑,也有杀一儆百的意思,好叫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不再欺压百姓。”
      “直竹兄爱民之心,倚之佩服。”倚之又笑着看向子益道,“小药,你怎么想?”
      子益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我是很可怜苏林姐姐的,可是书里的那些侠士看到这种事情都义愤填膺,所以我想,其实是苏林姐姐自己不对。而且杀了人就要偿命,宋家的妈妈虽然不是她亲手杀的,可毕竟也是被她害死的。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倚之点头笑道:“小药说的也极有道理。”
      子益抢过话道:“长乐,你是怎么想的?”众人虽也想知道长乐的想法,但却都不敢问。如今一听子益这般亲密的称呼,心中都暗暗吃惊。

      倚之之前见子益与长乐亲近,以为只是同在一斋又同为女子,所以一处玩耍也是应该,他本着不干涉子益交友的想法并未多说。可如今见子益望着长乐的眼神,显然已是十分喜欢。他心知长乐殿下是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绝不可与之交往过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而这边,东望表面上只是淡淡望向长乐一眼,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心酸苦楚。他与长乐王苏茹的关系自初遇那天起就已注定十分复杂,恨则有之,思慕也有之。自琼玉宴上与她同中一斋来,他便竭力掩藏自己的心思,并未让任何人察觉到什么端倪。那些知道传言的人在私下里暗暗等着看他与长乐王的笑话,他也知道。如今虽然并没什么动静,但他们同在一斋,但凡有什么接触,风言风语便会传得满皇城都是。他并不在意所谓名声,却不想看见她眼底对这种传闻的厌恶。
      这两人心思百转千回,子益又怎会知道。她只眼睛亮亮地望着长乐,等待她的回答。
      长乐看着子益期待的眼神,很想叹口气。但她忍住了,淡淡说道:“我查了些旧案卷,过去都是这样判的。”
      倚之笑道:“长乐殿下博闻多识,以后还希望殿下多多面授。”
      长乐回道:“北世子殿下客气了。今日晚上会开宫市,我与小药约了要去,要先回宫里准备一下,失陪了。”
      众人施礼道:“长乐殿下请了。”

      等长乐王苏茹与子益一道离去,东望才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小药长大了,已经知道怎么甩开她两个哥哥了。”
      倚之道:“我看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某一个哥哥常年没个正形,怕被带坏了,所以才跟着长乐殿下跑了。”
      东望白了眼倚之,转头朝直竹道:“直竹兄,不如今晚我们也去逛宫市吧?这宫市有好些是好几代的宗室子弟拿东西出来变卖,能淘到不少好东西呢。”
      直竹含笑应道:“直竹却之不恭。倚之兄也一道去否?”
      倚之看了眼东望,笑道:“倚之也却之不恭。”

      到了晚间,三人都换了身便服,出了内宫,便往西道上去。这宫市便在西道两边,开了一整排。只见宫市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虽然说有皇家性质,可叫卖声却络绎不绝,仿佛是民间商市一般。东望眼睛望望这里,又望望那里,简直看不过来,只叹安南王府还是太穷了,买不过来这所有的好东西。
      “我这可是十代天子亲赐的玉带,小公子,要不要来一条?”
      “圣祖用过的玉碗,您看您要不要吧。”
      “先帝尝过都说好的顶市酥,您尝尝?现在买,买十包送一包!”
      东望连连点头,道:“要,我都要!”
      直竹在旁边看得有些发呆,忍不住道:“没想到殿下竟是……竟是……”
      倚之却是一副看惯的样子,甚至脸上很有些觉得兄长不争气的羞愧,他叹气道:“他小的时候也不这样,长大了些,便见了什么好东西坏东西都喜欢,只要是他看对眼的都买了,一点都控制不住。”
      直竹有些好奇地道:“你们自小一道长大么?”
      倚之道:“是,他的母亲……是我父王的妹妹。我们和小药都是自小便玩在一处的。”
      直竹听了这话,不免想到自己在桐柏县的好友们,尤其是自己的表兄,也有些伤怀,便垂下了头去。

      倚之望向前方,正巧看见了长乐和子益,心中了然一笑。他早知来了这宫市,就有极大可能遇到茹药两人,正好趁此机会观察观察,瞧瞧两人现在是何情况。只见那子益正笑着同长乐说些什么,还把一个面具带在自己脸上,竟逗得长乐一笑。长乐举起右手挡住子益的眼睛,又轻轻巧巧地自旁边拿了一个极吓人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靠近了子益,再把挡住子益视线的手拿开。子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可怕的鬼脸,吓得全身都往后一退,几乎就要撒腿就跑。长乐这才把面具摘下,望着子益微微一笑。子益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同长乐生气。长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安抚,又拿了个糖人递给她。子益接过了糖人吃起来,眉眼又带上了笑意。
      倚之见了这景象,几乎都看得傻了。一边是心疼自家傻妹妹,一边又是惊诧长乐竟不似看上去那般清冷。他心中有满腹的话要说,便转过了身寻找东望。东望正捧着手中的玉碗,笑容满面,同店家说些什么。
      就在这刹那,一把刀在深空中无声地出鞘,寒光直朝着东望的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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