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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憔悴 不会不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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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尖的宫人说,赤铃尊晕倒之前和洲姑娘见过,赤铃尊脸色尤冷,没什么表情显现,但洲姑娘脸色极差,像是和赤铃尊大吵过一架。宫人见此,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生怕惹了事。
洲姑娘走后不久,赤铃尊被霜色爬满的五官更冷了,面上血色全无,惨白一张脸就地晕倒……
绾谣动作迅速,听闻动静第一时刻赶到赤铃尊的身边,将倒地的人背去医馆。
青姝诊脉大惊,一则赤铃尊体内灵力见底,二则赤铃尊旧疾病发被她自断经脉,伤势严重,不可推断这副病残的身躯几时能好,细致些的还需继续详诊观察。
绾谣心想赤铃尊疼宠花洲,自然不能将此直言说给花洲听,赤铃尊与花洲那段情,现在不单折宫知晓,三宫皆知,再远传些就是青城的城民也知晓一二。赤铃尊对花洲极是宠爱,为了让花洲快些好不断的给花洲输送灵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花洲好起来,现在花洲刚病愈不久,若此时花洲在她身边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往后出了什么事,绾谣可承担不了,遂含糊了几句。
先前赤铃尊将花洲带到抚仙山,绾谣竟天真的以为赤铃尊单纯的对花洲不喜,明明花洲每次一有事一碰到困难如何,赤铃尊都会为她全全摆平,虽是对花洲的态度不大好容易误导其他人让人认为赤铃尊待花洲胜过了仇人……直到现在绾谣回想起当初,某些时刻或许会多想,但看赤铃尊为人还有她冷色无情的脸,绾谣当时又怎会觉得赤铃尊对花洲有什么感情如何如何,非要多想也是多想花洲对赤铃尊的别有用意,比如一开始的花洲对赤铃尊画的行春符……
原本就赤铃病下的缘由花洲是不想继续为难绾谣继续追问下去,但绾谣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是刻意瞒着她的一样。
此事必有隐情。花洲心知,绾谣不愿说,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很快,两人走到了医馆门前,这里晾晒着许多不知名的草药,医馆内外都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医馆内一处四面敞开的灶台上有几个年龄较小的妙龄女子正在生火煎药,一名女子拿着蒲扇对着火口左右轻扇,炉子里的火焰跟着风向摇摆烧得更旺,一名女子将煎好药汤的土罐外壁包上厚厚一层用冷水浸湿的白色布料隔热端起,紧接着冒着滚烫热气的汤汁被倒入白盏杯肚之中,女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汤药一滴不撒,丝毫不拖泥带水,显得格外的熟练。
给赤铃尊接药送药的任务向来都是绾谣在做,她徒手端起药碗,滚烫的汤汁在她手心里仅仅只是薄薄的一片白瓷相隔,那片白瓷的温度定然滚烫,绾谣对此并不惧怕,也无烫伤的迹象,她不着急立马送药,而是拿起木桌上浸了冷水的长巾将盏身裹了一圈又一圈,以做防烫,直到感觉不到盏身的温度才罢。绾谣常年习武耍刀,手上厚厚一层茧子,根本不怕烫,这隔烫的布是绾谣怕药盏烫到花洲弄的,如果花洲被烫了,赤铃尊一定会怪罪下来,赤铃尊肯定心疼死了,绾谣捧着药盏有意让花洲接过,若赤铃尊看到花洲捧着药去给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也有助于融洽两人关系,两人关系一旦好起来,赤铃尊的病应当会好得更快。赤铃尊那一倒,吓坏了折宫里的所有宫人。赤铃尊为洲姑娘做了那么多事还要被洲姑娘狠心抛弃丢下,任谁看了都对赤铃尊心疼不已。
“这是赤铃尊的药”不等绾谣继续说什么,花洲干脆利索的接了过去,她早就有此意。覆下的眼睫微微颤动,看着将盛着药汤的盏身一圈圈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由感叹绾谣什么时候那么心细了,想到宫人现在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待她像个易碎的宝贝呵护,大致也知,宫人们的这些变化也都是与赤铃有关,事先得了赤铃的令。
“嗯,”花洲双手谨慎的捧好药碗,不敢多停留半分的道:“走吧。”
绾谣引着花洲走去,还没迈出几步就被看门的宫人迎面走来拦住两人的去路,“赤铃尊在天星潭。”
花洲望着不远处的厢房看了几眼,想来赤铃早先在这诊疗,为什么忽然转去天星潭了呢?花洲在折宫住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天星潭,天星潭乃青畿洲的泉眼,泉眼藏在潭底,潭底深不可测,望不到尽头,早前有人试图潜水去探测,水深过深,完完全全无法窥量其深度。因潭水晶莹闪闪与天上的星星遥相辉映故而取名为天星,潭水历经日月年华也生了灵气,常年冰冷刺骨的水潭却有安神静神的功效,也有疗愈回灵的功效。一般所需去往天星潭疗愈的伤者,伤势皆重,重至断了气或死过一回。细说起天星潭,原本无人知晓抚仙山下青畿洲的泉眼在何处,抚仙山也并没有天星潭,天星潭是在百年前形成的,有人发现星潭的功用,却无人知晓其成因。
花洲实在无法想象赤铃已经伤到了要去天星潭的程度,那天在盛花处,花洲满心满眼都是对赤铃的恨意,哪儿顾得上观察其他,看她也不过是看她的表情罢了,其他的,都因恨意过头,只觉赤铃冰冷令人讨厌,其他的完全不记得了。花洲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逼问她,明明知道赤铃沉闷的性子,还要逼她说一些让她难堪难受的话来。花洲实在懊悔,薄唇紧紧抿着,许是抿得过紧抵在牙尖被刺穿了个血洞,一股铁锈似的味道在她的口腔和鼻息之间蔓延缭绕着,惹得花洲更难受了。
天星潭位于青姝医馆的北端茂林,地势有些陡峭,林间没有开路,若不识路很快就会没了方向,花洲跟在绾谣身后,走入被藤蔓遍处爬满的石洞之中,洞外没有丝毫人的痕迹,洞中有折宫小道驻守,石壁两侧有燃烛,四周明亮,大大小小蜿蜒曲折的洞道清晰明了,不会造成行走时的磕绊。
花洲捧着药碗拧着眉,心中怨怨又愤愤的,走了也有些时间了怎么还没到,极快的忽而,耳边措不及防的传入“噗通”“啪啪”“哗啦”的拍水声,清清脆脆的回想在石洞之中,随即四周寒气窜流,骤时冷了下来,花洲心喜:“水的声音,天星潭就在几步前了!”
跟在绾谣身后的花洲提步迅速的循着水声快步疾行,她太想看到赤铃了。
绾谣被花洲扔在身后也跟着快步走,“洲姑娘慢点跑,小心摔了!”绾谣怕花洲疾步而行会不会伤了她的筋骨,会不会让花洲哪儿哪儿不适应不舒服,赤铃尊知道了肯定要问责的,“洲姑娘你可以慢点儿走,到了已经到了。”绾谣一边追去一边无奈,这情人见面分外急,根本管不了。
待绾谣追到花洲的时候,花洲早已停在天星潭边。
“赤铃……”花洲哽咽,湿润的红眸酸涩不堪,潜在潭水之中的赤铃十分衰弱,她穿着单薄的红绸里衣泡在冰冷的潭水之中,姿态端正偶尔会被水波浮动,赤铃憔悴的闭着眼,整张脸病白无遗却难以掩饰皮骨的俏丽之相,无暇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筋丝红脉烧着烈烈荧光的火焰,一热一冷相互顽抗,赤铃浑身湿透,白皙的额上让人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淋漓的细汗,冒着热气附着在她嫩滑的肌肤上。
天星潭形貌也似天星,有边角,潭水渊深冰蓝,水面晶莹剔亮,围在潭边的奇异石粒相互粘黏,颗颗圆润如玉皎洁干净。
花洲想要和赤铃挨得更近,被青姝及时拦下,“不可。”青姝摇头,厉声警示,“赤铃尊正在回灵,修复断脉之中。不可靠得太近去打搅她。”见花洲捧着药盏青姝安慰着又道:“赤铃尊灵力耗竭正在汲取仙潭的滋养,养神如熟睡,待灵力回得差不多了便会醒来。到那时便可饮药。”
青姝本性温吞,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是有那么几分安抚到了花洲,花洲就时冷静下来。
“好”花洲收回步子,安静的乖了下来,青姝是医师这种时候应当听青姝的嘱咐不可乱来,不过“…断脉?……”花洲方才未看仔细,只虚虚的看了眼红脉燃烧出的火焰,顺着青姝的提醒,花洲认真细看,视线掠过焰火往红脉一看果然有断脉,许是因为正在修复的缘故,红脉之间断裂的截面正在一点点拼凑连接,让人看不出脉络有断隙。
“怎会断了……”赤铃不该只是灵力耗竭吗,怎会连脉络都断了……花洲的声音发着颤,极为担心赤铃,又十分的害怕,她太懊悔了,早知如此那日花间就不会不要她扔下她走了……
若是懊悔一千遍一万遍有用就好了。
见花洲眼神怜怜的,青姝又宽慰起来,“赤铃尊会好起来,洲姑娘无需担心。”青姝如实解释道:“赤铃尊断的红脉与她身上的痛疾有关。”
花洲知道赤铃身上有疾,青姝为此炼丹研制止痛丹丸,给赤铃定时吃药定时诊脉,但具体的到底是什么隐疾花洲便不知道了,只知道赤铃发病的时候眼眸会发红,脸色会迅速变得惨白没有血气,整个样子看起来痛苦难捱,浑身遍体会渗出许多冰冷的虚汗,额头上几乎淋漓挂满,在赤铃发病的时刻贴近她触碰她痛疾便会有好转,赤铃因此一度将她当做药来缓解疗愈发病时的剧痛。
花洲疑过,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赤铃的药,一直都处于无解状态,花洲探究过,好似连青姝包括赤铃她本人都无从知道……
花洲期期艾艾半晌,徒然想到脉脉,当即惊道:“赤铃的红脉里有一条小赤蛇名叫脉脉,没事吧!”脉脉是赤铃的红脉,若红脉断裂,那脉脉岂不是……
花洲知道脉脉实际不知脉脉是何物,如何成形,看来赤铃尊也未跟花洲提及,折宫内,数青姝能猜得赤铃尊的心思,赤铃尊不愿提及大概是不愿让花洲担心,就目前二人疏离误会的关系,告诉花洲脉脉的事想来也会对她们的关系有所促进,青姝便将此事大胆的说了出来:“赤铃尊食下洲姑娘当日,妖身被烈焰灼烧,那日刚巧我划着一只小舟竹筏慕名来抚仙山修炼医术,恰巧目及洲岸上一条赤色小蛇妖正在吞食一条白蝶,小蛇吃完当即遍体燃火的滑入清洲中,蛇身很小激不起浪,洲面也十分的平静,原以为小蛇身上的火灭了,不料没过多久,洲水滚烫冒起了泡,煮沸了一般,腥味甚浓,淹没在洲水里的小蛇不断膨胀成巨蟒,胀得比巨蟒还要更大,巨浪狂涨,翻出水面的巨蛇蛇首捅天入云,蛇尾在洲水翻江倒海,天水之间形成一道首尾相连的旋涡,旋即我被其吸入,醒来便是天星潭旁,此潭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当时赤铃尊被炽火烧得痛不欲生,发魔捅破了清洲泉眼形成了天星潭,潭水因是泉眼流水相较于洲水海水深井水冰山水更冷更寒,所以抑制了焰火,赤铃尊一直泡在潭中,熄灭的火焰之色融入了她的筋脉之中,而赤铃尊的青筋脉络早因食仙后绞痛经脉渗出的血色染红,脉脉因此生出,与赤铃尊真身色貌别无二致。赤铃尊以此炼就成法器,为长生元君所用,主要用于长生阵祭祀,祭予前她需一次次用脉脉钻入洲姑娘的经脉之中探及阴气,如有一日阴盛,脉脉就会在极阴体化作长生体之前蚕食阴气,在祭予之时释放入长生阵法的古咒经文之中。为何脉脉能在长生元君布下的繁复古咒之中穿行,因为脉脉为洲姑娘和赤铃尊共生出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利器,它变幻无形,能曲能折,能缩能展,能化出任何形态,生出来不必认主便通过血脉的关系识得主人,赤铃尊是主人,洲姑娘也是主人。换而言之,脉脉的诞生离不开洲姑娘和赤铃尊的血脉纠缠。脉脉虽是主要寄生于赤铃尊的体内,但与洲姑娘的联系也不浅。”
啊,如此说来,脉脉与她二人的孩童有何差别,就像一对夫妻产下的爱物便是子女那般紧密连结……花洲的脸一阵红一阵热,如此一来,脉脉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加重要了,青姝又道:“既是血脉纠缠,只要赤铃尊的血脉还在脉脉就还在,不论如何,只要你们一方还在另一方也不会消失。百年前长生元君之所以能回生洲姑娘,主要原因便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