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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她主动示好 “对不起。 ...

  •   她可是一只蝴蝶啊,看到蜜汁流溢的花朵就会忍不住贪心的采撷吸饮,正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朵蜜香更浓郁的小黄花被一只手骨修长的清冷手节捏着花蒂送到眼前,花蕊间的蜜水都流了出来,实在是勾人胃口,花洲吞咽着口水,不禁软喉滚滚。
      ——更馋了。

      眼前如兰的手节是她熟悉的优美骨相,花洲一眼就看出来了,是赤铃,赤铃的手骨,赤铃给她摘的蜜花,像百年前一样,肯定是赤铃挑好了的,应该很好吃,但花洲就是不知在闹什么别扭,怀揣一种不大愉快的情绪将视线别开,也不看赤铃,自顾自的去摘下挂在不远枝头上的小花。

      她不需要赤铃,不需要赤铃对她好,她自己可以。
      赤铃算个什么东西。
      花洲现在很生气,看到赤铃她就烦,看到赤铃她就莫名的一股无名火,她不需要赤铃对她好。就这样。

      她握着摘下的花身就像捏住一盏玲珑小巧的耳杯,花蕊间盛着蜜露,花洲张开唇口,衔着一片花瓣颔仰饮下,不知为何有些无味,饮下不久无味之中回苦,弄得整个口腔还有肺腑皆然苦苦的,花洲被这种说不出的令她难受的苦味打了个寒颤,花洲匪夷所思的看着手上的花朵,难道是她躺得太久了,伤势才好,嘴巴苦苦的连带着蜜露都苦了?不会吧,她从醒来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嘴巴是苦的,她方才还喝药了,药是苦的,她从未觉得苦啊,而且花蜜从来甘甜并无苦味,从酝酿到成熟,都是甘甜之味,只有哪朵更甘甜,更好吃,没有更难吃之说,更别提有什么苦味了。
      一点苦味都没有。

      难道她的味觉出问题了吗?花洲疑惑,又摘下一朵饮下,还是一样的,难道她的味觉是真的出问题了吗?可是刚才喝药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变了,绝对不可能,她也没干什么啊。

      赤铃被花洲晾在一边,整个人更显得清冷了,赤铃颇有耐心的等在一边,看懂了花洲的疑惑,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好的表情和情绪,她安静的陪着花洲,等待着花洲,直到花洲屡试不爽直到花洲彻底放弃尝试饮下其他的花蜜时,赤铃才缓缓的再次将手里的花朵送到花洲的面前,“尝尝这个。”

      花洲看了一眼,想到赤铃给他采摘的花蜜都很美味,不禁馋得流了口水,但还是装作一副不需要,我不要的表情,表面越是风轻云淡,内心就越是想要张开嘴巴尝一尝,但花洲拉不下这个脸,根本就不会,不动摇,就算动摇也要装作不动摇,就算想吃也会强忍不吃。
      花洲气呼呼的抱起手将头扭去没有赤铃的方向,整个姿态流露着不屑,傲慢,大小姐的模样,气嘟嘟的脸颊恼恼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赤铃猜出花洲的心思,又觉得花洲可爱,眉眼微不可查的柔了几分,声音温温地又道:“这个很甜的,非常甜。尝尝看可以吗?”
      赤铃主动的向花洲示好,主动的放低姿态,外表一副风霜模样,周身还带了一层蛇妖的凌厉之姿,内心早因花洲软烂塌陷。

      花洲识觉赤铃在对她服软,坚毅的内心开始动摇不定,非常的动摇,很想要,非常想要,她好久没饮花蜜了,好想吃好想吃,但是,赤铃……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赤铃,拉不下面子,拉不下脸,不想折枝就范,不想就这么轻易被赤铃引诱。

      花洲动心动念看都不看一眼,她真的很克制,她真的不想就这样被赤铃引诱,赤铃依旧被花洲晾在一旁,心上凉凉的,花洲就这么讨厌她,连这么喜欢吃的花蜜都忍了,花洲到底有多讨厌她啊。
      赤铃心头一阵苦涩,更为主动了一些,与花洲分隔的百年间,赤铃总是暗自神伤,表情波澜不惊的一直一个人一副表情,心冷得像一潭死水,许是时间太久,她总喜欢将任何事任何表情藏在心里,什么都藏着,旁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东西藏深了,有时候连哄人讨好的表情都自觉的离了她。

      花洲的视线潜潜的从眼尾处瞄了一眼赤铃,果然赤铃还是一副冷淡的霜色,一点诚意虽有,但不多近乎全无。花洲更讨厌赤铃了。

      赤铃的眉心蹙了蹙,软柔的眼睫黯然垂下,她知花洲讨厌她,正想如何讨得花洲欢心,如何将那份讨欢表露出来。可她,做不出来。
      长生元君陨落前,她的心里一直想着花洲,从不见花洲上天入地去找她,找到以后就成夜整日地想着如何将花洲的神识归全,让花洲完整,又想着如何把赤蓉救回来。占据她生命最沉重的两件事,深深的如根长刺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她怎敢懈怠,怎敢表现什么,她心中有事,脸上面无表情,她太久不知道脸上拥有表情是什么滋味,一旦历经失去重要的人,脸上就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赤铃当然知道花洲现在是怎么想的,自然知道花洲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些什么,但那些东西,是伤疤是赤铃的不堪,是一把会再一次伤害花洲的利刃,赤铃怎么忍心再一次的去伤害花洲呢?
      她不愿意伤害花洲,她希望花洲快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再给谁做样子对花洲不好,利用花洲了。长生元君陨落,她是自由的,花洲也是自由的。
      赤铃想,即便自由也不能给花洲带来任何伤害,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花洲。所以——“对不起。”
      沉重的三个字饱含歉意,若再详细些,就会将花洲前世的伤疤再次揭开又一次的伤了花洲。

      花洲不解其意,不需要赤铃这句听起来无足轻重的对不起,不需要赤铃这样的道歉,但为什么赤铃对她说了对不起她会想哭,她的鼻子会酸酸的,心脏会突地一紧肿胀难受苦涩呢,花洲根本控制不住眼眶里不断变多的眼泪,本来她可以故作坚强,可以狠心拒绝赤铃对她的示好,但为什么赤铃对她说了这三个轻飘飘的字,能够非常轻易的突破她的所有防线,让她的心变成乱糟糟的一团,让她难受让她伤心让她掉眼泪。

      花洲没了傲然姿态,她面容苦涩好伤心,根本看不到自己委屈得掉了很多很多眼泪的样子,她的视线是模糊的,心是疼的,脑子是混乱的,赤铃也是,赤铃的心也疼,她也难受,她安静的收回那朵花洲不要的花蜜,另一手轻轻的抹去花洲眼睫处的泪沫,一点点将花洲脸颊上的泪痕擦干净,很轻很柔软,一点点擦拭干净。

      随着赤铃小心翼翼的碰触花洲的情绪开始激动,她再也忍不了,她要问清楚,“你告诉我,你吃下我后有没有找我?知道吃下的那只白蝶是我吗?”
      之前一直不敢问赤铃是因为害怕,可到了现在,怕有什么用?不问出来,这个问题就会像一根针一样扎着她。

      “找了”赤铃的心脏紧紧的,让她有点喘不通气,她感觉到窒息,她感觉到崩溃,她不想回忆那个场景,她甚至是痛苦的,心脏甚至是碎的,是千疮百孔的,没有人会知道她有多么的痛苦,没有人知道她很难受,她把所有的秘密藏在心底,她的所有情绪全都陪葬,她一遍遍自食伤口,直到整个人变得冷漠,没有情绪。

      花洲听闻,心脏很痛,很难受,为什么,为什么那日赤铃没有一眼看出是她,她们之间连亲密的事都做了,常在抚仙山形影不离,难道认出她来很难吗?很难吗?赤铃看到白蝶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联想到她吗?
      花洲好失望。

      “后来知道了。”
      赤铃眼眸无光,淡色的瞳淬了一层寒冷的冰霜,花洲倍感无奈的轻呵一声,满眼戏谑:“什么时候知道的?”

      “染血腐花上的白色蝶羽,你丢失的神识。”花洲消失后,赤铃漫山遍野去寻,无一处寻得,她暗自神伤,心想花洲不可能在忽然之间扔下她,与她不辞而别,既来抚仙山修炼也绝不会轻易离开仙山,授长生元君之意对着染血的腐花念诵清魄咒,赤铃每每抬眼都能见着附在花心上的蝶羽,不免疑思,一番追查下来,似有了些许眉目,但不确定经腐花回生的女子是否是白蝶,直到花洲年华十九,容貌与白蝶化人的模样极近相仿,直到赤铃将脉脉渡入花洲口中,游梭她通体的经脉,找不到花洲完整的神识,才确定了花洲就是白蝶……
      那次脉脉在花洲体内呆了很久,赤铃同时执行着长生元君的任务,长生元君令她激发极阴体身上更多的阴气,让阴气流散外泄更多,以掩盖元君神像不时溢出阴气的端倪。也是那时赤铃才知,笼罩抚仙山的阴网为何而来。赤铃尤对花洲狠厉,长生元君更为放心赤铃,赤铃越是不觉花洲的真实身份,越是对长生元君的计划百利。
      很多细节,赤铃还是无法说出口来,只简短几句,希望不要太沉重太过让花洲难过。花洲知道了可能还好些,但越是不知道被赤铃一句带过的地方,花洲心里越觉得堵,花洲难受极了,那时赤铃对她那么凶,当时的疼痛犹临周身,她一边难受一边恨赤铃回答得太过简短,又一次详细追问:“是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吃下的白蝶?”

      赤铃明意,终是妥协,神情伤伤地道:“吃下你当日,我发现你不在就开始找了。知道你是白蝶是在你重生之后,还记得那次吗?我从你口里渡下脉脉,在你的身体里,找你的神识,看你的神识是否完整,我想找的是你完整的神识,可是我找不到,找不到我想要的,那时我才敢确定你就是白蝶,百年前元君让我对一株腐花日夜念诵清魄咒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她会叫我这么做,救赤蓉需要给另外的亡魂诵念清魄咒吗?后来,我才渐渐地知道,那是元君在借咒偷走你的神识,为了后来控制我,拿捏我,你和赤蓉对来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至关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我也想过,为什么当时被吃的不是我,而是你,为什么要让你受这么多的罪呢,为什么不是我,我情愿是我。明明我才是极阴体,长生元君最初的目标。但是长生元君改变了想法,将目标对准了你,我没有办法和长生元君对抗,你重生后,我必须装作不认识你,利用你,用长生元君喜欢的方式,让她放心,这样你才会安全,这样你受到的伤害就不会多,起码你受到的伤害只有我,没有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不允许,我不愿意。所以我才会那样对你。如果你生气,如果你难过,如果你想报仇,想让我死一次,我都满足你。”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长生元君盯上,长生元君也不会改变我这个目标选了你,让你落难让你受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极阴体天生祸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赤铃好像除了很多很多的对不起,和花洲说不完的对不起,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口了,花洲知道吗?她的沉重,她的不堪,她的伤疤全在这三个字上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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