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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她心中有愧 受了太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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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元君大致已知,花朝便是操持行春法祭,在扶惜身上下了一触即发的魂飞烟灭咒,阵引她犯咒的人……细若微小的碎魂咒术阴险至极,根本让人来不及思考和防范,一旦触犯此咒,被施咒的人便会在顷刻之间连尸带魂的消失。花朝都算好了。
哼。
长生元君冷叹,怒气泫然爬上眉眼,须臾,天上神音颤动,痛苦的嚼字咬憎,作狂嘶喊:“尔罪不可恕!”
什么罪不罪,什么恕不恕,长生元君这个犯下无数错误的臭道士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她,花朝没心没肺地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的刺耳声渐渐扭曲不绝于耳,声音还是稚气童真的语调:“这与我何干呀?罪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不久,花朝脸上那对好看的小酒窝徒然冷了下来,“罪过的可是你呀,上仙,真正杀害扶惜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啊,长生元君。扶惜为何而死,不正是因为那场风寒吗?她为你从城中徒行至抚仙山,你一概拒不见她,把她关在观外,即便她日日在观外苦苦哀求,声嘶力竭喊你,或是艰苦的露宿观门,你也不见她。入冬染上的风寒,加上你不见她让她的心脉受损,她终于撑不住了,快死的时候还不忘赠你她的爱物宝镜,这与赠你定情信物有何区别。你辜负了她,她还在对你一心一意,钟情得不得了。快死了心里还想着你,死了都要爱你……”
长生元君与扶惜不辞而别后,扶惜一直追着花朝 求她帮忙,花朝实在头疼,不过几天心烦意乱的带着一行人马赴京谈生意去了。本想让花朝冷静冷静,驾马回来时,金瓦玉柱的城巷到处贴满了寻人字画,细致一看,画中那位法师清风隽秀,穿着无量道袍。也是那一日,才将回府安歇,便有人告诉她:“那位女道长被扶族长找到了,她已赶去抚仙山峰顶的那座道观。”
花朝脸色阴沉,满是愠怒。
不听话的臭道士。
花朝警告过她的,她要走就最好离青城离得远远的,藏好了不要被扶惜发现。居然敢在青畿洲之上建观!这叫什么?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自寻,自找死路吗?
都过去那么久了,扶惜也还是老样子,真是无药可救。在得知长生元君不搭理扶惜,绝情寡义的情势上,花朝渐渐松了口气,任由扶惜去抚仙山自取其辱。她想,等扶惜的心凉透了就会回来,心死了便不喜欢那个臭道士了,看看天时,也快入冬了,到那时雨雪风霜天寒地冻,扶惜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没过几天,一语成谶,时令才刚步入初冬,扶惜果然坚持不住回府了。
回府后的扶惜生了场病,她痛彻心扉变得不爱说话,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有人扰她。花朝原以为这是扶惜被臭道士伤得遍体鳞伤,痛下决心的要忘了那位女道长改过自新,难免将自己关起来面壁思过阵痛一段时间,这很正常,花朝自然十分乐意给扶惜时间忘记那个人重获新生。
花朝给了扶惜充足的时间,成日欢天喜地的在期待中等待着扶惜的好消息,结果却等来了噩耗,那日花朝在府中闲游散步,有一名丫鬟握着宝镜急急忙忙的跑,不慎撞了她的肩。
那名丫鬟面色也急,做错事的低下脸不敢看花朝,单薄的身体慌忙的胡乱寒颤,像是遇到了什么惊天的大事,“对不起,花族长,奴不是故意的。”
花朝并不责怪,只是见到丫鬟手里闪烁金光的宝镜双眉一锁,宝镜乃扶惜的爱物,任何时候扶惜都将宝镜戴在身上,半寸不离身,也不许除了她以外的人碰这面宝镜,珍爱得不行,这会怎被府上随意一个丫鬟拿在手中?丫鬟拿着宝镜急急忙忙要做什么?花朝有些诧异,“你拿这宝镜做什么?”
丫鬟撇着嘴巴,语气有些怜叹又有些无奈:“扶族长遣我将宝镜送至抚仙山道观。”
“为何?”花朝不爽,又难掩好奇,眉绪愁愁的,飘忽的神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丫鬟低着的脸更低了些,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她沉沉的五官上发生过,“扶族长说怕自己的时日不多了。那位女道长不愿见她也无妨,只希望道长能收下她赠予的宝镜。”
整个府上,整座青城,谁人不知扶惜眼里的那位女道长。丫鬟提及那位女道长,无外乎再一次激起了花朝的不快。
“嗯好,去吧。”花朝好心的让出一条路,丫鬟刚走出几步,即刻被花朝抬手砍晕。她的动作神速,不做任何思考。
安置好丫鬟,花朝怒着火眸快步去了趟府医院,胁迫府医院的所有医师竭尽全力医治好扶惜,医不好就让整个府医院陪葬,医师们齐刷刷跪在花朝脚前不敢吭声,最年长的一位老医师头衔神医美誉起死回生的转世华佗眼神平静,丝毫不惧救不了扶惜会被花朝折磨处死,他单手摩挲着白花花的长胡摇着头,花朝明意。从他的口中得知扶惜早已郁结过深,偶发染上风寒更是雪上加霜,恶疾突发说来就来,加上被爱慕之人狠拒,导致心脉骤损已不可治,现下多活一日算一日,哪一刻都有可能与世长辞。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扶惜想的还是那个臭道士,每想于此,花朝都生恨。既然扶惜活不了,干脆大家都别活了!
花朝咬牙切齿的搜罗了千百种妖物,在众多妖物中左思右想地择取了吞金食宝的囊袋妖物作为凶器,置身阴暗的花朝不受控的森森阴笑,扶惜与那个臭道士正是相逢于这类邪祟啊。为了泄恨长生元君,她预谋利用两人缘起的妖物靠近她折磨她弄死她,让她死得比扶惜更惨更可悲更可笑一千倍一万倍!最后,缘灭于此类妖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恨啊,好玩呀!
很快,花朝用奇巧邪术以己真身喂了一只袋妖,被袋妖吃干抹净后,骨肉血络抢夺了袋妖的灵识反夺袋妖真身,又以妖身吞下许多镜子练就了一面宝镜,一比一完美地复刻出了一面与扶惜那面宝镜真假难辨的仿冒品。
丫鬟醒来时,丝毫不知自己昏睡了数日,她躺在路上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体力不支晕倒了,她缓缓起身,僵硬的腿肢足底走起路来有些踉跄,抖着衣袍上的灰尘紧接着赶往抚仙山去了。完全看不出手上握着的宝镜已被人掉包。
到了抚仙山,花朝以为自己会穿帮,不料长生元君拿到宝镜后并未有任何发觉,即便长生元君日夜执镜不离也没有看出镜中的丝毫端倪,不知是她心不在焉还是觉得此物乃扶惜爱物,便没有细究什么,完完全全地卸下了防备,就连她背上的灵剑都嗅不出镜上的妖味了。在得知长生元君的真实身份后,花朝悬着一颗心悻悻暗道:“天也助她。”
花朝观测,此人并非小仙小道,乃天宫的上仙长生元君,对付她简直无法预想,长生元君仙灵浩瀚,若细究此镜起来足以轻而易举就能发现她,想要她死不过一瞬弹指的事。巨大的悬殊差距之下,长生元君偏偏发觉不到花朝,越发让花朝幸灾乐祸。
再而,花朝真的快恶心死了,长生元君一次又一次情深款款的盯着镜子看,一寸寸轻抚镜身,又一次次含情脉脉地看向镜面肉麻喊扶惜的样子着实让花朝反胃,也是这个时候,花朝才发现原来长生元君并非对扶惜无意,反而与扶惜一样爱得深沉,甚至比扶惜爱得更深,只不过那份深沉的爱完全被她克制的藏起来了。花朝讥笑她们竟是两情相悦彼不知的苦命鸳鸯,不得善终的究其一切,都是两人自找的。但——
长生元君是上仙,乃生长万物之灵,她神力通天有再生万物之法,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神医救不了扶惜是因为神医肉体凡胎,那身为长生上仙的元君抬指一挥,岂不是立马就能抹除扶惜的不治之症,只要长生元君愿意,扶惜她就死不了,长生元君那么喜欢扶惜,定然不会见死不救、想着想着花朝的眼前忽而一亮,生出了要长生元君出观下山救扶惜的想法,很快,又被她抹杀了。
万一长生元君救了扶惜,得知扶惜临死赠她爱物感动了和扶惜渐显了情愫……花朝不敢继续想下去,这简直太恐怖了。她凭什么帮长生元君又凭什么成全长生元君?她很伟大吗?花朝扪心自问,她非但不伟大还自私得阴暗扭曲,成全长生元君,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不幸的深渊。
呵。
转念又想,若长生元君不救扶惜…扶惜她必死无疑……花朝不忍心,她从小同扶惜一起成长,襁褓到嘤嘤学语,学会走路学会写字读书,两人相伴嬉闹,形影不离,在这世间,花朝不能没有扶惜,扶惜呢?也会同她这样想吗?花朝记得,扶惜每次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就会向她求助,自小扶惜一碰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第一个求助的对象也是她,每次找她都会撒娇又卖萌的摇她手臂说“阿朝你帮帮我嘛”,这种时候,花朝私心作祟在扶惜撒娇前表现出一副不乐意的模样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清楚的知道,只有这样扶惜才会对她撒娇,是花朝自私的想听扶惜对她撒娇。花朝遇事强势总能独当一面,心处最柔软的地方总在贪恋着扶惜的娇嗔。所以扶惜找她帮忙更不能没有花朝一些呢,还是她帮了扶惜的忙更不能没有扶惜一些呢?只要扶惜找花朝帮忙,花朝都在所不辞的去帮扶惜,什么问题她都能接受,什么困难都难不住她,什么险境都拦不住她。扶惜所有的问题花朝都能完美解决。她们之间因此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直到长生元君出现一切都失衡了,面对扶惜的求助,花朝开始犹豫,她渐渐地不想继续帮扶惜了。
花朝还是食言了,她根本无法对将死的扶惜放任不管,一抹无形的幻影在镜中穿梭,流光般的移去青城探看扶惜,若扶惜真到那一刻了,花朝为了她会伟大的当个声名远扬的大好人,将她带去抚仙山。花朝决心已定,上天却跟她开了个极其残忍的玩笑。
府上挂白哭丧,人群都聚拢在扶族祠堂里,刚即位的第十九任扶族的新族长穿着丧服跪在供台前,供台上整整齐齐的立满了族中先故名人的牌位,新添的那位便是扶惜的立牌,花朝触目难信,怔在当场哑声失语。
祠堂来来往往穿梭着人,有准备香火的,有准备供品的,还有准备念经丧乐的,花朝此时身为幻像人影让人难察的落在祠堂中如镜的黄玉柱上,混入人群之中。
幻影百感交集,又怨又恨又无奈,心中已有决意施救扶惜。虽然现在扶惜病逝了,但在仙家的眼里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只要将扶惜的尸身带去抚仙山,长生元君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现在她什么恨什么怨都没有了,甚至可以原谅一切,只想救回扶惜。
花朝只要扶惜活过来,她的未来怎么样都好。
正当她急急燎燎要去找扶惜的尸首,耳边传来几道扶族新族长的声音。
“我等已按照先族长遗言将先族长的尸身焚烧化灰撒入青畿洲了。”
“先族长安息吧。”
听罢,花朝耳边炸开一记惊雷,悲愤乱窜,整个人徒然间痛哭惨笑:扶惜的尸身焚烧化灰撒入青畿洲,洲水四通八涌暗流不测,尸身的灰烬会被流水快速瓦解,最终被五湖四海分食,什么都没有了,这还怎么救……天地人间,神佛恶鬼不论道行高低深浅只要被挫骨扬灰都无生还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朝内心狂荡大笑笑得没心没肺,稚气的笑意撕碎了五官上的苦涩。
如果没有那个臭道士,扶惜就不会死。
扶惜今日的死,不正是因为长生元君?
所有的错所有的祸都是因为长生元君啊!
凭什么长生元君能毫发无损的待在她的破道观里,还能受人敬奉?明明她做了坏事,害人性命,她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舒舒服服的念法清修?死的人不该是这种假模假样装清高假慈悲的妖道吗?什么心怀天下济慈苍生,全都是谎言!
“凭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呢?什么狗屁的济慈上仙,斩妖除魔,守护凡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连扶惜都护不了,你连你自己都渡不了,你还渡什么?你明知破了色戒,你明知该收敛,你偏偏还要在青城建观,你这就是要害扶惜死,还要害死全天下这么多无辜的生灵!”
花朝在镜中愤懑,她的稚气无奈又诙谐的附在那对好看得童真无邪的小酒窝上,回想扶惜的死讯仍然让她置信难以,若当初没有长生元君的话,扶惜就不会死,若没有长生元君的话,扶惜每日还会百无聊赖的找她说笑玩闹帮这帮那,凭什么长生元君一来,什么好处都她一个人占了?到最后扶惜还搭上了一条命,难道扶惜的命不是命,轻贱得都比不上路上遭人践踏去死的一只蝼蚁吗?凭什么扶惜死了,长生元君还能雅居道观,做天宫上仙,受众多信徒的拥戴?
浮云上的神颜凌乱不堪,长生元君被花朝搅了心神,她的脑袋不停的发胀疼痛。
花朝冷哼一声,紧咬牙关,生恨的狭长眼眸冒着一团怒火,“难道不是吗?我说错了什么吗?做尽坏事的是你啊,长生元君,我只不过不甘心扶惜就这么白白的死了罢了,我为她平息,我为她不值,我伸张正义,我有何错?青城那些人是我杀的吗?那些丑人怪物那些固有邪念的自带妖邪气的野兽是我炼引的吗?臭道士,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动心动念,为了一己私利什么都做得出来。对,没错,行春祭是我操持的,灰飞烟灭咒也是是我下的,但扶惜的死只与你有关只被你所害,扶惜就是你长生元君害死的!你不见她,致使她染上风寒死了,到死还要送你爱物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你,她得到了什么,死,可怜,一塌糊涂,尸骨无存。”
抚仙山被青畿洲水环抱,山水虽然分明,但溪径暗流条条与抚仙山交错至青洲,山虽是山水虽是水,早已纠缠彼此不分你我,又何须多想呢,扶惜遗言将自己的尸身化灰撒入青畿的洲水中,不就是为了环抱抚仙山吗?暗喻为何,太明目了。扶惜这就是要环抱长生元君,不舍不分。
花朝闷闷的不乐,扶惜对长生元君,到死都让她嫉妒。她咬牙磨齿咯咯作响的心生一计,她要伪造一个死去的扶惜,然后在她的身上下咒魂飞烟灭后法祭行春,以假扶惜的死尸为饵,阵引长生元君破戒,引其犯咒。
长生元君不是很爱扶惜吗?亲眼看到心爱的人魂飞魄散死在自己的手里该是什么滋味?很爱的话那就殉情去死啊,很痛的话就当场自刎啊。长生元君可以做到吗?还是终于聪明一回,发现祭台上的扶惜是假的,或者感觉到什么阴谋,或者真要将扶惜救回来呢?花朝玩味的笑啊笑,不管后续会发生什么,于她而言只有利而无害。毕竟,害扶惜死的是长生元君,扶惜死而无法再生。
扶惜忌日当夜,花朝现身法祭,在府中筹办起世人鲜知的妖邪咒阵,扶族人因扶惜之死对长生元君绝无好感,与花朝一致认为扶惜是为妖道迷惑生情,被长生元君害死的,所以对法祭格外的支持。也正是那一日,镜妖横行,所有的扶族人都消失了,府内只剩下洇染邪腥的法器符箓与古籍血咒,狼藉遍布着诡异两女的行春之景,阵引抚仙山聚灵观长生元君。
天上乌云滚滚,细雨漫天纷飞,府中的法祭极快地被花朝移形拽到一片荒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花朝就将法祭从荒地收了回来,晴空恢复如初,荒地就时被花朝买下建了风正台,设为青城城心,以昭惩恶,弘扬正气之风。严惩人与神魔妖仙私藏不伦之恋或私通喜欢,交恶往来。城中传闻,风正台虽是花族所建,但与扶族有关,市井散言,扶族第十八任族长扶惜,那位聪敏的宝镜商人日夜照镜变疯变傻被镜子吞吃成了镜妖,以扶惜为首的扶族也遭受牵连,走的走跑的跑,扶族庭门人去楼空。不足年半,扶族彻底在青城消失了,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一批穿着三宫校服的修士握着法器刀剑攻破厚叠叠的魔怪妖尸,她们身上散落石粒,像是刚从石头里面炸破而出。有几名小道仙位于末尾搀扶着千合尊而来,青姝从医药箱中拿出一味药给千合尊喂去,客卿宫主和绾谣紧随其后。整齐的一队人避开宝镜,整队攻守具备,欲要对抗浮云的上仙。
赤铃一眼看出这些修士为石像定住的三宫小道,自然知晓先前那场黑雨将人滴点成石像封存灵气不受邪气侵染操控。
天上的元君毫无攻势,神态凄凉,凌乱的坐落在云间,没了上仙姿态,幽幽失魂的问花朝:“扶惜的宝镜呢?”
以前花朝笑得很好看,纯粹之中带着一丝稚气,现在好似也没多大的变化,只是更多了几分撕心裂肺的哈哈哈大笑,花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成了镜妖,她自然记得,在成为镜妖那天,她是怎么用脚踏碎扶惜那块宝镜的,又在扶惜死后,她是怎么喘着一口怒气一把火将扶惜的一切烧得一干二净的,当时她并不知道长生元君仙法高深到可用死者爱物长生死者,如果事先知道,会不会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仇怨了。 “早就没了。扶惜的一切遗物也早就没了。” 花朝苦笑,“该说不说,造化弄人。”
长生元君静静听着,百年苦心谋划得来竟是一场空妄,她也苦笑,其实她一直知道扶惜去找花朝帮忙留她一事,她假装不知道,私心留在府里与扶惜往来,只不过后来被花朝看到她破戒,知羞的离开了,花朝说的没错,她有私心,她在青城建观就是她的私心,她放不下扶惜,她喜欢扶惜……
长生元君俯瞰着由她一手促成的灾祸,一切的一切,祸都源自于她,她为了长生扶惜丧失神念,逆反天道,荼害生灵,现在知道真相,往日的慈善神采非但没有恢复,眉目之间反而露出凶意,她顾然有错,花朝罪也不少。
“吾之罪吾了结,但你,花朝,也休想活下去。”
言毕,长生元君快速念起了另外一段邪糜的上古繁咒,更改了长生阵的阵法,赤铃预感不妙,坐乘大蛇将花洲和赤蓉从阵台上捞起与她并乘,试图破阵。
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阵法,阵外的客卿宫宫主速度极快地拿出一面亮镜,将几人吸出了阵法之外,“此乃花朝族长的安排。”客卿宫宫主又道:“虽然花朝族长吃下长生元君喂给她的神元,拥有了无边的法力,但神元认主极难控制,只有分散长生元君的注意力,她才有可乘之机。正是这个原因,长生元君才会心神乱作,将长生阵更改,才能将你们从法阵中转移出来。花洲是花姬族长的女儿与花族有关,花朝族长并不想残害族人同胞,且……花族只剩花姬与花洲两人了。花扶两族世代交好,花朝族长也一直在帮扶族人,庇护着我们,我们客卿宫里的人,正是百年前消失的扶族人,而我便是扶族第十九任族长。我们潜藏抚仙山,正是要寻找机会与长生元君清算她在百年前所犯下的错。此事与花朝族长无关,在花朝族长之前,我们早已有此决议,后来才与花朝族长联手。”
一名客卿宫小道随即附声:“是。扶惜族长被妖道蛊惑后,以扶惜族长为核心的扶族逐渐衰弱,扶惜族长是位天资聪敏的宝镜商人,如此被人蛊惑,早已无心经商。离了她,扶族都散了。长老们早就告诫过族人不可与神佛妖仙厮混有染。谁都知道的,又以扶族长的个性,若长生元君离府后没有私心在此建观,悉心听了花朝族长的警言,事情或许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赤铃皱着眉头,一记炸耳巨响从云上炸开,与长生阵火光交灼,刺鼻的炭焦味随着烈焰四处蔓延,神像与宝镜一俱碎裂,长生元君与花朝在火海中同陨了,源自于她们的爱恨情仇是非对错到此也画下了一个句号,赤铃无心去管些什么,她只在意怀里奄奄一息的花洲,花洲被长生阵蚕食了太多元气,她四肢无力面色憔悴,早已不堪重负的晕了过去,赤铃俯着黯然忧伤的眉眼望着她细嫩的肌肤和妖花上伤痕交错,新伤旧伤堆叠在一起,心脏不停地抽搐得刺痛,她牢牢握住花洲的手腕不断将体内的灵力传送给她,缓缓闪着红芒的柔光一股一股的从赤铃的红脉之中抽离送往花洲身上,花洲受了太多的苦,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疼痛,纵然赤铃被长生元君挟持操控,但她实在心中有愧,对不起花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