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她很在意 特别特别的 ...
-
长生元君将手中的宝镜掷去阵法上空,整座青城遍及抚仙山的光景一览无余的倒映在铅色的镜面上。远远观去,那面镜子犹如一颗灵珠丹元,周身散着仙家灵气。看来,长生元君以神元筑起的法阵阵眼在宝镜,也就相当于她的神元预先喂给了那面镜子。
阡陌经文快速的滚动起来,符文飞溅出脏金血红的芒光顺着同一个方向滚成了一个发光的圆球,不停的发出“削削削”的金属铮鸣声,逐渐将上空的宝镜圈入。
长生阵开始运作,一团强盛的阴气自镜中倾泻撒下,于阵台方向布下天罗地网,那片亮网上的铅色比抚仙山上的阴网更为浓稠更为令人心惊,仿佛在宣告困阵的人都得死。
确实,困阵的人都会死都会被长生元君炼化成她神元的一部分激活宝镜,生出一个全新的扶惜。而在此之前,长生元君为了让祭台上的法阵更为强大,已经屠城残害了许多无辜的城民和生灵。
为长生扶惜,剥离上仙殊荣,逆反天道,已成疯魔。
后悔吗?
长生元君有那么一瞬会发自内心地质问自己后不后悔所作下的祸事,自云端俯视着被她荼毒得昏暗无光的城池,多少人葬在她的脚下,因她私心而死,曾经辉煌无限的济世上仙,多么慈爱悯世,徒然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怪。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开始便没有退路。
长生元君恍恍惚惚地念起咒文,花洲一阵耳鸣眩晕,她捂着耳朵,体内阴气乱窜,皙白的肌肤开出一道道血口,血腥的腐花横乱丛生,一朵朵饱胀的腐花饮着她的血肉绚烂的生长着。她又回到了腐花女的样子,妖物怪异,遍体都是邪祟的气息,阴气狂涨。
腐花泣流鲜血,花根的锋利尖爪深扎在她的肉脉中,被刺破的肤层流出了许多带有血丝的淡绿色粘液,浸在肌肤与花冠上,灼灼妖气形貌展蝶。
一双红眸异瞳幽怨深邃,花洲并不喜欢腐花女的形态,她觉得很狼狈。
随着咒语念得越加频繁,花洲周身疼痛,肌肤一片片一寸寸开出触目的裂痕,肉壑里钻出一行行染血的经文,花洲疼得忍不住大叫,有一股力量像刀刃一样锋利的将她割开,顺而将囚困住她的赤蛇锁链接连破开。
花洲碎骨裂肺的嘶吼,惨叫声回响在整座青城又绵延不绝地延展向更远的地方,好似一道诏令,欲要引来什么。
好疼,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一切呢……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布满血丝的骇人异瞳,红得燎人,泪水参杂着血水划过脸颊,痛苦在她的眼眶里不断滋生。她目光浑浊。她只有疼痛。她还在想着赤铃吃下她后有没有发现她不在了?有没有去找她?有没有查明了这一切?赤铃现在是否知道她就是那只蝶仙……
赤铃……
她真的好痛苦……
腐花极邪诱引鬼怪,妖邪的阴气得以四散,八方鬼魅由此召集。长着獠牙的行尸嗅着阴气伸长僵硬的双臂一个挤一个的爬上阵台,抚仙山上的恶灵走兽也乌泱泱的快速行来,聚灵观三宫道仙无一例外着魔的走来,纷至沓入阴网氤氲的阵台之上,灵识一颗接着一颗被阵中的宝镜吸入。
散邪的灵识同黄豆极小,百粒才及抚仙山鬼魅释放出的一颗丹元,可见长生元君盘踞抚仙山圈养求仙问道者的功用是如何的强大。
宝镜芒光一片,像只倒扣在天上的无底洞,吸纳万物,永不饱足,那张巨大的口径,怎么都填满不了。太贪吃了。
不论妖邪还是灵物一一被那张镜口吸食抹净。
“坚持一下。”
沉稳的声音响在花洲的耳旁,她的眼睫轻颤,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循声看去。她知道赤铃就在她的身边,和她挨得很近,或许现在赤铃正在护她。
她有些安心,但好像已经疼得有些没有意识了,人轻飘飘的,好像一缕飘摇的残魂,逐渐被一股吸力嚼食,但又被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牵扯着,以至于让她还能残存一些零星的意识。
赤铃念起短诀,牢牢印在花洲背上的红色符文鲜活起来,变成一条条赤色游蛇,保护珍宝样貌的层层扩长,像一剂良药填平了花洲的血痕,抚平下花洲的疼痛,又给她带来一丝丝厚实的安全感,像赤铃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花洲自然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附着在她身上的,重生后赤铃对她做了很多奇怪的行为和动作,难道和这个有关吗?
花洲有些头晕,赤蓉被赤铃叫唤过来枕着花洲的身体,赤蓉照做,细心照看起花洲来,她刚苏醒,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其然,她怔怔神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不知道这是谁,但好像姐姐很在意她,看起来特别特别的在意。
“脉脉,来。”
赤铃悬空画了一道圆形咒,横搅阡陌经文之中的脉脉应声从圆里飞出,冲破一道流转经文,体态充盈膨胀大了很多倍,许是抢了经文上的灵气,胀得蛇身与首尾宽至可乘五人余。
长生元君蹙着眉俯看法阵,神色严肃,未及赤铃发出攻势,提早挥出一掌压下,虚幻的巨大手掌宽阔有约一丈,五指并拢犹如山峦压空而来,轰鸣一声巨响,赤铃与大蛇一俱被压下。
长生元君神情自若的视线掠过赤铃身后的花洲,不住嗤嗤笑着对赤铃说道:“看来你一直都知道她是谁。事到如此,那又有何用。阵法已启动,你无法反抗的。你以为吾还她神识记忆是大发慈悲,让她在死的最后一刻想起你来吗?可笑,她的神识只有齐全了才能发挥出作用啊。况且,吾有十足的把握,料定你无法破阵。呵呵,还挣扎什么,放弃吧!”
赤铃吃了沉重一掌,损出内伤,淤血从嘴角缓缓溢出,舌心一股铁锈的腥味,她如仇妒恶的盯着长生元君,眉眼神色极为镇定。赤铃这种寒霜冷面,长生元君见过太多,不觉为奇。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长生元君定然不会这般胸有成竹,临危不惧。赤铃修为近年来大涨,伫立神像之中便有目共睹,赤铃的修为与武力不比她差,若没她己练就的阵法,真打起来了,高下一二来来回回恐怕长久不见分晓也说不定。
赤铃当然看清了长生元君那副稳操胜算的从容不迫,红脉抖出一柄鳞剑,铮铮刺穿压她的巨掌,掌心内闪出一道锋利红芒,掀起一阵狂乱飓风,旋即并拢的五根大指被一刀削断。隐隐间,赤铃那对发红的双眸微不可查的弯弯勾起,让人品不出意味。
“还吃不饱吗?花朝?”
赤铃的声音带着冷怒,视线一瞥宝镜,静静等待什么。那边的长生元君并未因为赤铃那一剑斩去她虚幻的浮影而受到牵连伤害,只是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名字僵持了片刻。
魔怪妖尸数量虽多,远不够宝镜的胃口,听闻赤铃那一声,宝镜加快了吞物的速度,几下大吸大嚼就吃完了多数,意犹未尽又极为嫌弃地发出哈哈哈哈的粗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臭道士,你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吧。你不是上仙吗?历经百年,我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大宴呢,啧、这些都不够我塞牙缝。”
从容的神色中闪出一丝诡异,长生元君眼睁硕圆的看朝宝镜,眉头紧紧蹙起,“这个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不熟悉吗?哦,这也挺正常的,毕竟你只熟悉扶惜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宝镜之中传出空阔的女子声音,桀骜轻蔑又没心没肺的哈哈又道:“是我啊,花朝。没听方才别人怎么叫的吗?”
长生元君失了神采,宝镜乃扶惜爱物,与花朝有什么关系?花朝为何在镜中?长生元君对花朝的了解不深,可以说没有太多的了解,对花朝的记忆浅显只有花朝乃花族最年轻的第十八任族长,一夜花朝撞到扶惜与她柳下……还有在她离府时被花朝拦住相告警戒,并无什么其他, “你……花朝…为何在扶惜的宝镜之中?”长生元君微微蹙眉,脸色尤白。
“你不妨问问我,这块宝镜是扶惜爱物否哈哈哈哈哈哈哈”宝镜不受长生元君的操控,自主的翻了个面,镜面正对长生元君,阴气缭绕的镜中缓缓透出一张阴鸷面容,时而呈现凶险之态时而又像个天真的孩童没心没肺的哈哈哈哈大笑,笑脸上有一对极为好看的小酒窝,“怎么不说话了,上仙元君,是不敢吗?怕百年心血毁于一旦呢还是害怕扶惜回不来了呢……嘶……”
长生元君闷闷的,万籁俱寂的安静立于浮云之上,她的心神很乱。
“你做的这一些除了喂养我让我修为大涨之外,毫无作用。”镜中的人得意忘形的擦了擦嘴,生恨的眼瞳之中仍在没心没肺的笑着,百年前她吃下长生元君的神识,上天入地早已本领通天,对付长生元君简单得像捏死一只蝼蚁一般,但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岂不是没有乐趣了吗?用长生元君的百年心血逗弄长生元君,花朝就是要亲眼看着长生元君苦心经营百年长生扶惜的计划落空,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万念俱损,面目狰狞,痛不欲生。
花朝哈哈哈哈又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没什么好结局的。你离府那日我就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了,让你藏着点,不然到时候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我想你和扶惜都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