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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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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小夏子也瞧出来,霍洗忧和坤宁宫生了嫌隙。
窗外的天色愈发的暗沉,大风裹着泥沙从外头吹进来。桌上的烛火被吹熄,小夏子眼力见极好,隐情的又点了灯,在温暖的火苗映射下,是霍洗忧冷冰冰的侧颜。
他心思重,即便是伺候了多年的小宦官,也猜不出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霍洗忧是在生闷气,手指一抿,那火苗又灭了。
迫于霍洗忧的威压,很心虚的,小夏子觉得自己还是要补上几句:“皇后娘娘还在气头上,压根没和奴才说多少话,又或是,看出奴才是奉了您的意思过去的,厌弃的不行。”小夏子说着说着,声音越发的小了。
断了张翩然的桃花,又坏了她的好事,可不是要被人厌弃的。霍洗忧都可以想到,她身穿着华服,颐指气使的训斥小夏子,那头顶上的步摇,微微轻晃。
也不知怎么的,霍洗忧忽然心情就没那么差,他道,“去把八娘叫过来。”
他把余娘子送过去,那么些天,总该有个结果了。
八娘却说:“那余娘子好歹是后宫嫔妃,落在那手艺人手里,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若不是,霍公公吩咐要留一口气,早就在换脸的时候疼死了。”
霍洗忧听完,额角一跳,压低声音问:“事成了?”
“呃,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事与愿违,总有什么事要给霍洗忧添堵。
他面无表情的,细密的睫像是一道天罗地网。睁开眼:“在这听八娘诉苦,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不算呵斥,却让八娘心沉到谷底,只好老老实实的道:“回霍公公的话,手艺人说他没见过太子殿下的容颜,不知该如何下手。若是,想换脸能万无一失,他得按着模子做,不然那脸弯七扭八的成了大王八,他可一概管不着。”
霍洗忧原本是不信的,但当再次看到余娘子的时候,那原先朱荀身边排得上的美人,趴在那里,成了一坨烂泥,扔到人群里打眼都不想再第二眼的时候。
霍洗忧简直想扇八娘大嘴巴子。
八娘还喋喋不休,不知死活,“听说,小余大人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那奴婢是不是可以……”
“你胆子真是大极了。”霍洗忧冷冷看她一眼。要按着小余大人的脸当模子,那岂不是荒唐,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请手艺人也给你换张脸,入宫做娘娘,岂不正好。”
“?”八娘大惊。
霍洗忧是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八娘又问,“手艺人那头,还等着消息,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拖下去。霍公公,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这宫里,知晓太子殿下是何样貌的人,怕是早死光了。”
霍洗忧嘴角淡淡的一丝笑,与八娘谈心似的,“怎么会死光了?先不提旁人,坤宁宫那位不是就知道的很么。”
张翩然怕是闭着眼,也能将心上人的面目,原封不动的描摹下来。
……
坤宁宫。
张翩然抱着小皇子,哄:“陛下应当是爱重极了皇儿,想要取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名讳。”
云雀不说话,自打皇帝与柔妃和好后,便一直歇在柔妃宫里,后宫里,嫔妃想见都是不能见。
仔细想来,也不全是,上一回,似是传召过张翩然,只是皇后娘娘不愿意去。
“娘娘,到底是要陛下发话,小皇子的名讳,才能定下来。”
张翩然点点头,她也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了。至于柔妃那处,还是要会一会她的。
把坤宁宫收到贡茶的消息放出去,柔妃第一个跳起脚来,“陛下是看在小皇子的面儿上,偏心的很了!”
朱荀不搭腔,坐在那里闭着眼,与他不相干的高高挂起。
张翩然这时候路过御花园,倒是没走,迎了上去。
她向朱荀请了安,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朱荀问:“皇后,有什么事?”
张翩然:“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出来走走。”
“那当真是凑巧。”柔妃阴阳怪气的说:“御花园这么大,皇后娘娘不走,偏要往陛下跟前凑,可见是早就知晓陛下在此处休憩。”
说她,居心叵测。
张翩然侧过头,同朱荀说话:“呀!这处的锦鲤还真不少,陛下,不您要不要来看看?”
朱荀摆摆手,困极了,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张翩然接过宫女送来的鱼食,身后传来一阵讥笑。
“皇后娘娘好兴致。”柔妃笑道:“还是专程来寻人的?”
张翩然漫不经心的,继续喂鱼:“柔妃想要什么,就去朱荀那里哭一哭,就唾手可得了,”
柔妃:“那是自然!”
张翩然把鱼食,丢到柔妃脸上,招猫逗狗似的:“可坤宁宫之位,你却哭不来。”
柔妃被鱼食丢的整个人发了火,她道,“皇后娘娘,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我虽如今不如你,可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
打死了她的宫女立威。
柔妃与她张翩然,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传来低低的一声轻笑。
张翩然把鱼食悉数倒光,鱼儿探出头来争抢,她感叹,“柔妃,你好志气。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嘴上的志气,想当年,余娘子还想与本宫一争高下,可她又去了何处?青城山上的孤魂野鬼罢了。”
“果真是你!”柔妃听到余娘子的下场,眉眼一跳。
余娘子层说过,她落到这个下场,是犯了某人的忌讳。
柔妃脑袋里噼里啪啦,如同算珠般的响亮:“陛下就在跟前,你还如此嚣张!”
张翩然微微笑,缓缓说道:“空口白牙,口说无凭。柔妃,你得拿出证据来,旁人才会信你的话。还是,你以为,你凭着从余娘子那处得来的消息,就想栽赃陷害本宫?”
这样的手段,她都不屑看。
的确是无证据,就算闹到朱荀眼前,也只会怪柔妃多嘴多舌,坏了她苦心经营的贤良。
柔妃默默将见过余娘子的事,咽回肚子里,不再提,但总有些不甘心,“陛下对你不薄,便是皇后之位也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张翩然微微眯着眼,如同猫儿盯着猎物,不着急一口吃下,逗她,“柔妃,你怎么就不明白,哪怕当年陛下没有登基称帝,这坤宁宫后位亦是我张翩然掌心之物。而你柔妃,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陛下怜你,自以为是蹉跎了你许多年。”
只是她也收到了惩罚,因为霍洗忧的磋磨,败光了自尊和傲气。
武侯府的高门贵女,也学会了忍,因为只有韬光养晦,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张翩然又问:“本宫说的不对么?”
柔妃言语闪躲,“那是你与陛下的事。”
“错了,这从来不是我与陛下之间的事。”张翩然哪能看不出她那副小心思,只道,“你真当我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蠢货?陛下久不封后,就是惦记着你这个小青梅,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柔妃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叫起来,“莫要再说了!”
“可怜。”张翩然真看出来了,这久居人后,柔妃的确是心不甘,情不愿,说了句,“陛下永远是你柔妃的,本宫不与你抢。”
柔妃正想说自己也不稀罕,侧脸却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
抬眸一看,那华美到极致的脸,就落到了跟前,她笑得艳,“柔妃,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本宫可不饶你了。”
柔妃道:“娘娘!居然打我!”
张翩然俯身,靠近一些:“陛下的真心,谁要谁就拿去好了。”
柔妃一听,涨得通红:“陛下的真心,也是可以拿来玩儿的物件么!”
“柔妃说的好,说的妙。”张翩然只要权势,为她所用,又不怕她告御状:“柔妃你想要哭,不若再大声些,陛下就在这里。”
柔妃脸色一黑,就要扭头就走。
倒是张翩然不让,当即就攥着柔妃的手腕子,笑容明媚的像是要把人留下来:“柔妃受陛下的庇护已久,本宫倒是还可再给你出个主意。这池塘,水不深,柔妃你这会儿掉下去,顶多呛上几口水,就可以把栽赃陷害给本宫。”
柔妃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朱荀还在安睡,喊声四起,这皇后娘娘像是不管不顾的就要推柔妃入水。
柔妃的半截身子已悬荡在空中,只要张翩然轻轻一松手,就会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
柔妃有些委屈:“是臣妾口不择言,还请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张翩然这会儿可不听柔妃的求饶,是真想看看柔妃入水,朱荀醒来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神情,想来一定很是有趣:“柔妃,你害怕啦?”
柔妃小口喘着气,我见犹怜:“若是,陛下醒了,定会为臣妾主持公道。”
“如你所愿。”张翩然松了手,一声尖叫,传入耳中。
柔妃没扑腾几下,就伸出手,想要去拽张翩然的衣裙,她落了水,也不会让皇后娘娘好过,只差一寸,就能抓到的时候,手腕上落下一块小石子,被重重打下去。
张翩然正觉得稀奇,要俯身下去瞧,硬生生腰间有一个力道,将她抱了回去,日光底下,就显出一张黑沉沉的脸来。
“瞧什么?”他问。
张翩然不由想起些什么,促狭的一笑,高声喊道:“不好啦!柔妃娘娘落水了!”
……